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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女人在门口坐着干些轻闲活儿,一个走江湖的先生经过这村子见到了,盯着看了几眼,便向他们邻居打听:“这家小孩是不是留不住?”邻居们据实以告,那先生便叹着气过去,问女人道:“你家孩子留不住是吧?”女人流着泪应是。那先生便道:“你家男人可在家,我跟他说些事。”
男人正好在家,便到了屋里,那先生便道:“这是你那故去的父母害你们呢,他们老两口轮流托生的……”
男人自然不信,那先生便道:“这样,到你媳妇要生的那天,你谁都别跟讲,到你父母坟头去睡一觉你就明白了。你要是听到了什么东西,那么别管生下的小孩是男是女,拎着到你父母坟头一劈两半,以后的孩子就留得住了。”
到了女人要分娩那天,男人真是到了父母坟头,半睡半睡之前真是听着老父母在那儿聊天,母亲的声音道:“这次该你去了,过上几个月,混身花衣服花帽子回来……”
男人醒了后急着往家跑啊,那接生员是头晚便来家中住下的,男人到家时,正好接生出来一个男孩,接生员知道他家的情况,忙着往孩子身上拴红丝线呢。男人二话不讲,抢过孩子拎着到了父母坟前一下摔死,恍惚听着父亲的声音讲:“奶奶哟!可不去了,摔得疼啊!”
之后再生孩子便能养大了。
其二
我妈妈附近村子的,两个男孩都没留住,都是四五岁的时候死的,第三个又有四五岁了,当爹的担心啊,便有空去盯着。
正当夏天,天热吗,就让孩子光着屁股,这孩子偏喜欢往河边跑,当爹的就偷偷地跟着,怕下水出了声,却不小心听孩子自言自语:“俺想走,怎么还不给俺花衣服穿呢;俺想走,怎么还不给俺花衣服穿呢……”
不断重复。
当爹的先是莫名其妙,然后就毛骨悚然,又观察了两天,现总是这样,便下定了主意。这一日跟孩子讲:“来洗澡换身衣服,带你出去玩去。”
洗好,换好衣服,领着孩子去了一片坟地,扯着两条腿撕成了两半。
然后孩子便留住了。
那是六七十年代,听我妈讲,这种事情时有听闻,而实际上,哪怕是到了2o世纪末以至现在,在一些偏远的地方也是有的。
愚昧是最大的悲剧!
………【第三节 童子下凡】………
没多一会,家里人全都吃好了饭,汪涵和孙慧玲自然是下地去干活,洗碗刷盆的事情则是汪新的奶奶和大姑汪秀承包了——话说,汪新的奶奶做的菜实在难吃……
过了有一个多小时,汪丽从村东头走来,后面还跟了个老女人,身上衣服皱巴巴的,倒还算干净,头上包着个蓝布头巾,近前来便看到了满脸的褶子。
那是前些时候才来混了一块钱的赵仙姑。
汪新自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肯定是当自己中了邪了,找仙姑来作法消蘖呢。
要说配合赵仙姑一下,以后装副活泼的样子来,倒也不是不能做,但汪新实在是不想再过装模作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所以汪新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利用这老女人一下,好歹给自己突然间的变化找个正面的理由来,像这种人,只要能让她以后继续混下去,不坏她的名声,那想怎么办还不简单——前一世的汪新对付神婆神汉还是有些经验的。
两个女人进了家门,过不了多会,汪丽伸头出来:“小新,进来,有点事。”
有个屁事!汪新慢腾腾地合上书、卷起席子,也不管他二姑催着“不用拿那个,等会出来再看”之类的话,自顾自地搞着,然后往家里晃过去。
待进了堂屋,那赵仙姑便一步抢上前来:“哎哟,这小家伙,过来让奶奶看看。”
汪新也不理,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好,才转过身来看她。赵仙姑也是不恼,笑道:“挺懂事啊,东西都不乱扔的——小新哪,过来奶奶帮你看看,前些日子你生病可是急死人了……”
说着蹲下伸手要抱,汪新顺势跳到她怀里,趴她耳边说了句:“找个地方单独说话。”
那赵仙姑身子明显一颤。但她也是人老成精,面色上没表露出来,把手拍了几下汪新的背,对屋里其他人道:“你们都出去吧,出大门,到庄里转一圈再回来,我跟小新单独说说话儿。”
汪新的四个长辈相互看看,最后汪增富拿了主意:“走走走,出去串门子去,赵仙姑在这儿,没咱们能搭得上手的!”
四人便陆续出去,汪秀走在最后,看着汪新,叫了声:“小新,要难受你就喊……”
在汪新这两世的记忆里,这个大姑确实是疼着幼时的自己的,但她对自己的妈妈不好,让汪新总是没办法去拿好心情对她,于是对她这关心的话儿没作反应。只是汪增富听了便急道:“你讲什么呢!哪你的事!仙姑是来干什么的?是来害你侄子的吗!”
说着,便使着眼色让汪新的奶奶把汪秀拉出去了。
赵仙姑伸着头,见四人都出了大门,便像怀里抱着个烫人的物事般把汪新松开,急着向后退了两步,眼里带着惊异还有些许恐惧对着汪新看。
汪新自然是明白她的心思。像神婆神汉这类人,要么真是家学渊源,打小的教育让他们以为世上真有鬼神之事,正儿巴经把这东西当工作来认真做的;另一种便是像赵仙姑这般,晓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半路出家来招摇撞骗。
也正是这后一种人的一部分,平日里忽悠得多了,真碰着了奇怪的事儿胆子反倒是比谁都小,赵仙姑应该是属于这种人,她刚才肯定是被汪新那句话给吓住了,才有了这种表现。
汪新到桌边坐下,拿个空碗给自己倒了开水,趴在桌上吹着那热气,见赵仙姑张了两次嘴,却又把话咽了肚去,便更清楚了她的底细,笑道:“你是个没什么道行的,但依着我现在在人间的年纪,倒是应该称你声奶奶……”
赵仙姑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打了个激灵道:“不敢不敢,折寿折寿。”
汪新说着是“在人间”,这话肯定没错,大家可不都是在人间活着吗,但听到赵仙姑的耳朵里,她却明显以为这是个积年的老鬼老妖附体或是什么仙灵下凡了,所以便有了那么谦逊的话语。
汪新晓得她的意思,却只管说着些让她听了会更胡思乱想的大实话:“当得起的,我在这一世便要本着这一世的身份,不能僭越……”
见赵仙姑仿佛身子都僵了,眼里也满是畏惧之情,便继续道:“赵奶奶,你以前做的事以后也可以继续做,我也不挡你的财路,这些都与我无关。只是我这一世却不想太惊人,你在人间活了这么些年,帮我想个说法吧?”
赵仙姑急喘了几口气,才带着颤音道:“我跟他们说,您现在百分万分地正常,一点事都没有?”
自己最近这个把月的表现,你说一点事都没有?这不是更招人乱猜想吗!汪新觉得这老女人可能被吓傻了,只得提醒道:“我是要你帮我想个最近表现与正常小孩不同的说法,你觉得该往哪方面说?”
赵仙姑头低下去,捏着衣角搓了老会儿,才抬头道:“要不我就说您是太上老君看丹炉的童子下凡,前些时日老君想召您回去,您不愿意,老君顾及情份,便帮你开了窍,让您在人间能过得好一些……”
这东西编得……
汪新非常喜欢!
但汪新怕赵仙姑把这话直接说出去有可能起到不好的效果,便与她继续商量,怎么样先透出个一两句引起他人注意,然后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地把这编造的故事一点一点的漏出来……
汪新前一世本就是个见识多的,赵仙姑虽说是刚被吓着了,在忽悠人这方面的经验却没有吓得忘掉,也不过几分钟,二人便把事情计议完毕,汪新便让赵仙姑屋里继续坐着,自己又卷起席子拿着书和字典出门去了。
汪新的爷爷奶奶和两个姑姑说是去串门,心里肯定是惦记着家中的情况的,汪新这边把席子刚铺到树底下,便见在往西两家门口和人聊着天的四位长辈开始往回走。
到了近前,汪增富两口子是直往家里钻,倒是两个姑姑停了一下,汪秀问道:“小新,没事吧?”
“没事啊?”汪新眨巴了下眼睛,一脸的纯洁和无辜。
………【第四节 泄露天机】………
从二人计议完毕汪新自个儿出去到汪增富两口子进屋,也不过就分把两分钟,但在屋里呆着的赵仙姑却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仿佛屁股底下坐着个火炉,恨不得马上回村去。
但她又不敢,干这行二三十年,所碰到的小孩的情况也多是夜啼、失魂之类,她也就是因了手里有治这个的偏方才混出的名声。但今天的这孩子可真是从来没见过的,明明不过三岁,却偏偏说话像是个成年人,脑袋里的弯弯绕子绝对不少——也就是听出了这个,赵仙姑没敢起说他是妖孽上身要把他弄死的念头。
这二三十年,因为自己的“法术”无效不是没有人死掉,而且也不是一个两个,活到了这个年纪,赵仙姑本以为自己把性命什么的都看得淡了,却被汪新几句话一说才觉自己其实是十分怕死的。
人在做,天在看,那天上或许真的有神灵吧,不然这孩子的情况怎么解释?
门口一暗,汪增富两口子走了进来,赵仙姑定了定神,汪增富急着问道:“仙姑,小新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中了什么邪了!”
赵仙姑作出副正色来,道:“不能胡说!”
顿了一下,看到面前二人脸上的疑惑,赵仙姑叹了口气:“你儿子好福气啊!顶看了看,道:“这个……仙家的事,说不得!”
正巧这时汪秀汪丽进了堂屋,听着这话,汪秀便忙问:“仙姑,到底是什么仙家的事?”
赵仙姑看了她一眼,只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