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瞧瞧,一会儿就走。”
小汤氏亦道:“离晌午宴席还早,不着急呢。”
“瞧瞧。”镇南王妃笑道:“可真是一个有孝心的小丫头。”
“还小丫头?”五夫人掩面一笑,“大嫂,我这六弟妹可是做媳妇的人了。”
“我知道。”镇南王妃笑了笑,“这不管人多大年纪,甚至成了亲、当了爹娘,在长辈面前还不是一样,都是个小丫头。”又道:“比如我瞧着你,就跟从前在家没出阁时差不多。”
五夫人笑嗔道:“大嫂真是的,说得我还怎么做人嫂子?”
玉仪笑道:“方才王妃说什么?我没听真。”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一起哄笑不已。
玉仪不敢久留,朝外祖母问道:“方才还见舅母和表姐,这会儿去哪儿了?”
虽然和李氏现下没啥话说,但明芝还是想见一见的,先前迎客时人多得很,只来得及打了个招呼,又忙着招呼别人去了。
豫康公主说道:“你大表嫂有些不舒服,她们到后院客房歇了。”
“那好,我去找舅母她们说话。”玉仪嘴里这么说着,出了门却是犹豫。虽然自己对徐月岚没有任何坏心思,可是阴差阳错的,却害得她不幸小产了。
假如自己是徐月岚,即便心里清楚对方没有过错,但是恼恨还是少不了吧?不管哪一种待孕的母亲,在失去了胎儿后都会受到巨大打击,更别说她眼下处境艰难,这一胎更是至关重要了。
可惜有时候你越不想见到什么人,偏生就越会凑巧遇到。
大约是安顿好了徐月岚,李氏挽着女儿的手臂,正从侧门朝这边走来,毕竟她是做媳妇的,还得在婆婆面前立规矩,特别是公开的场合下。
玉仪避不开,也不想避开。
慌里慌张的逃掉,倒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三妹妹!”顾明芝眼尖先瞧见了人,松开母亲,紧着几步走了过来,笑道:“方才门口人太多了,想跟你说话都没有说上。”
玉仪笑道:“想说个话还不容易?这不说上了。”看着慢悠悠走近的李氏,含笑喊了一声,“舅母好。”
李氏表情淡淡的,“好。”
也不知道是衣服的原因,还是别的,李氏今天这一身莲青色的褙子,不光显得老气还空洞,仿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李氏不知道外甥女在猜度自己,但是自己的确是瘦了。
被何姨娘气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一个卑贱的婢妾,竟然凭着狐媚子把丈夫的心霸占了。虽说丈夫顾及着规矩脸面,每个月去何姨娘那里的次数不算多,但却总是欢声笑语,不似一到了自己这里就门声不吭。
相比起来,顾明芝还是一脸不识愁滋味的模样。
上身绯色的对襟小袄,下着一袭月白色的绣花儒裙,头挽少女发髻,显得明媚又不失娇俏。上前拉起了玉仪的手,端详了一番,“你挽了妇人头,看着稳重了好些呢。”
玉仪笑道:“你以后也有机会挽啊。”
“呸!”顾明芝啐了一口,大约是想到自己以后出阁,脸色稍稍有些不自然,继而问道:“这段日子,你怎么一直都不来咱们家了?我怪想你的。”
玉仪正要敷衍几句,却听李氏冷笑道:“又不是娘家,去得那么勤做什么?!”嘴角更有一丝嘲讽,……还有解气?
顾明芝不满嗔道:“母亲,你看你说得什么话。”
玉仪心里有些怪怪的,闪过一丝让自己不舒服的感觉,听舅母的口气,还有那一刹那恍似错觉的笑意,总觉得有一点蹊跷古怪。
孔家的人刚到京城,舅母却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
可是这段时间,自己一直都没有去过公主府,在中秋领了皇帝旨意以后,顾家也没有派人过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还有……,以罗熙年的办事成功效率,让人去宫里打听消息,弄了一个月都没有个结果,是不是太诡异了点?
难道是他已经知道了点什么,却还瞒着自己?
其实四房虽然嫌疑很大,但是现在想想,舅母对自己也一样的痛恨,或许还要比四房更加强烈。
毕竟四房恨的人是罗熙年,自己只是被殃及的一条池鱼。
无数个念头闪过玉仪的脑海,……像是有什么的东西要串成串,可是暂时还没找到接口,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等玉仪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李氏已经自顾自先走了。
顾明芝笑道:“走吧,我们到前面说话去。”又道:“方才我好像看见峥嵘了。”
“好。”玉仪茫然的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李氏却早已经进了上房,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看到,心下轻轻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呢?”顾明芝打断了她的思路,问道。
“没什么。”玉仪的情绪有点低,转移了话题,“大表嫂没什么事吧?听说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大夫瞧一瞧?”
“还好。”明芝有些支支吾吾的,神色不自然,“歇歇就好了。”
太婆婆和婆婆都过来了,徐月岚又是估计唯一的孙媳妇,不可能不到场,但到底是不想见到自己,所以才会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玉仪心下了然,点点头,“没事就好。”
生辰(下)
玉仪还要应对一大堆的贵妇女眷,只得暂且收拾好心情。
罗府的后花园甚是宽阔,陪着明芝绕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夏峥嵘,只得笑道:“等下宴席开了,自然就见了。”
顾明芝也道:“谁知道她蹿去哪儿了?咱们回前厅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连廊,玉仪走在前面,冷不防听得另一头有人说话,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六夫人”,不由回头看了明芝一眼,摆了摆手轻轻走过去。
“什么国公府的六夫人?”那声音十分清脆,正与旁人咯咯笑道:“不过是个破落户的女儿罢了。”
另一人赶紧嘘声,“别说了,当心被罗家的人听见。”
前头说话的少女十分不屑,不听同伴劝阻,反而还将声音提高了些,冷笑道:“难道咱们不说,她就变得尊贵了不成?”
玉仪微微皱眉,那说话的少女,听声音正是从前有过几面之缘,威北公府的庶出孙小姐孙柔。当初琼姿落水时,她对自己说话就夹枪带棒的,当时太乱没顾得上,后来事多也就淡忘了。
真是莫名其妙,自己根本和她没有交集,不知道哪里来的不满。
今天又与人说这些闲话,到底想做什么?
玉仪正在琢磨间,顾明芝先恼了,快步走下连廊对人喝道:“谁家的姑娘这么没规矩,背地里乱嚼舌头!”
连廊下坐了三个少女,其中两个见被主人家撞破,慌里慌张走了。
孙柔虽然是庶出,但却是威北公府的小姐,并不畏惧明芝,微微扬起脸道:“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又不是街头卖胭脂水粉的妇人。”撇了撇嘴,“况且又没有说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顾明芝怒道:“你才是太监!”
玉仪扶额,怎么变成两个小姑娘吵架了?
孙柔穿了一身粉色的绣花小袄,挑金线的遥П咝迦梗苁墙棵牡男∧Q仙舷孪麓蛄苛嗣髦ヒ环首骺湔诺谋砬椋霸词枪鞲拇笮〗惆。∥一沟笔悄母雒还婢氐南缦卵就纺亍!�
顾明芝气得倒呛,玉仪上前一步挽住了她,对孙柔冷冷道:“自然比不得威北公府的小姐有规矩,去别人家做客,还专门背地里说主人家的坏话,真真是个难得的!”
“你神气什么?!”孙柔恼羞成怒,鄙夷道:“要不是我家二姐姐看不上罗家,才不会便宜了你!土鸡就是土鸡,飞上枝头也做不了凤凰!”
“总比那些小妇养得强一些。”玉仪今天心情正烦着,事情又多,哪里有功夫跟个小丫头斗嘴?也不管孙柔气得如何跳脚,一派从容淡定,挽着明芝径直走开了。
孙柔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血,一个“庶”字,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脚,现下当面被人拿出来嘲讽,如何受得了?可是这事儿又没法儿去告状,不然回头问起来,肯定还是自己先做错了。
原本是去找永宁郡主的,没想到今儿人家没来,只得拉着几个小姐说闲话,不料还惹出这么一场气来!
孙柔恨恨咬牙,却又一时无计可施。
玉仪一面走一面回忆,方才孙柔说什么二姐姐,又是谁?回头得去打听一下。
顾明芝乐得不行,大笑道:“活该气死她!我就看不惯她那阿谀奉承的样儿,见了永宁郡主那叫一个贴心,见了旁人却是一脸傲气,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养的!”
玉仪收回心思,不经意的看了表姐一眼。
如果自己的猜想属实,那自己和舅母的情分也算到头了。
将来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顾家的人,自己和明芝像今日这样亲密无间,或许次数已经不多了。
等到宴席快开始的时候,果然找到了夏峥嵘。
因为她没有把婚事跟明芝提起,玉仪也就不再多问,况且眼下来的客人太多,三个人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玉仪只来得及说了不多的几句,彩鹃便过来找人了。
因为嫁给了罗熙年,玉仪的辈分也跟着被抬高,如今京城里各家各府主持中馈的主母,大都跟她平辈甚至还是晚辈。
比如尊贵有如镇南王妃,就是和玉仪平辈的。
当然了,镇南王妃能够亲自给面子过来,这其中少不了五夫人的关系,总之因为各种缘故,到罗家参加寿宴的女眷委实不少。
玉仪笑盈盈的招呼着众人,古代不时兴八颗牙的笑容,一直抿着嘴笑,不时对别人的话点点头,以示赞同附和。
因为保持这个姿势太久,觉得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了。
好不容易到了开席的时间,玉仪正要松一口气,突然一个管事媳妇跑了进来,对小汤氏道:“太夫人,宫里来人了。”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小汤氏忙道:“赶快迎接贵使。”
说话间,一个穿油绿色宦官服色的人走了进来,扫了众人一眼,嘴里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