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她这么说,余慈也开始摇头。击杀蛊雕,主要还是由陆青出力,一个步虚大妖的内丹已是珍贵非凡,至于这加了料的玩意儿,其价值更不用说。余慈估计,自从他到了北荒,所花的那些钱款全加起来,怕都抵不上这东西的一半!
要么说风标品格都是礼让出来的,陆青可以云淡风清,他也不能小气了:“这内丹也没法解毒,倒是个炼器的好材料……”
陆青仍是摇头,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想法,影鬼则在后面撺掇:“收了收了,这玩意儿可少见得很!对了,你忘了诛神刺的‘百灵’法门?这玩意儿正合用啊!”
影鬼明显是临时想出的理由,余慈心中一动,却也没有太过在意。难得碰上一位对外物不甚上心的主儿,他倒觉得陆青愈发地对脾胃,多想一层,近期内拿着这玩意儿,怕也是烫手的山芋,那边可还有穷奇在虎视眈眈呢。
影鬼也觉得不可大意,但它也说:“短时间内,穷奇肯定也不好过。你看它连自家同伙的尸身都来不及收取,想来至阴化血刀的诅咒毒素就算没有浸入太多,总还是有的。这可比天底下任何毒药都来得阴损绵长,要想完全清除影响……”
说着,它突地打了个磕绊,它又不是至阴化血刀的主人,如何能算出这里面的时限?
余慈只好去问陆青:“陆坊主,穷奇中那一记化血刀,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哦,那是穷奇吗?”
“呃,我猜是的。”
余慈这才想起,他和影鬼的交谈陆青并不知晓,忙加以解释。听他说明,陆青点了点头:“怪不得,那穷奇为上古四凶之血脉,想来抗性不凡,完全排除‘化血咒’影响的话,一个月?”
“一个月。”
余慈嘴角抽动,也就是说,一个月后,就有一个红了眼的仇家满天下的追杀他了,若是运道不好,可能要更早些。
敲了敲已经完全没有知觉的左腿,余慈觉得嘴里发苦。
不过,在异性面前,他总要拿出一些气魄来。陆青已经将容身之地整理干净,请他过去。余慈便对铁阑道:“铁兄,且帮我一把。”
铁阑依言上前,扶着他的臂弯,搀他起来。近距离接触,余慈便发现,铁阑的鬼体已经不是那么凝实,显然刚刚的激战,对重伤初愈的它来说,也很不容易。
影鬼便道:“要是看它辛苦的话,帮着聚点儿阴气吧。”
“那是自然,太阴幡如何?”
“才祭炼一重天的破幡,顶个屁用?也就是那些没见识的,拿它当宝贝。”
影鬼极是不屑,但它说的也对。就铁阑这样步虚级数的鬼修来说,想到迅速恢复到最佳状态,要么到九天外域,冒着被太阳真火蒸发的危险,汲取至粹玄真,要么就从本身性质着手,大力吸收阴气。
可是步虚强者需求的阴气有多大量?莫看太阴幡里收拢了来自摄魂球中的万千阴魂,真用的话,还不够铁阑两顿吃的,况且,铁闸精修剑道、力求纯化,对那些带着戾气的玩意儿,也未必看得上眼。
“那就只有等到步罡七星坛建成了。”
余慈对铁阑道:“铁兄再等段时间,待法坛建成,我将铁魂还灵珠嵌在上面,既有利于吸纳阴气,也让铁兄为我护法。”
铁阑垂头应了声是,这样一个还丹修士和步虚鬼修的奇妙关系,让旁边的陆青有些困惑,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跃渊 第四十八章 伤死
蛊雕临去前飞射的雕翎,威力竟是远及数里开外,且在地层中越飞越快,全化为流光一般余慈也在攻击范围内,他本能地张开无瑕剑圈,要消卸雕翎来势
影鬼的警告终于是慢了一步,余慈猛然发觉,蛊雕放出的翎羽竟有破罡的效用,什么剑气防御全无用处,这才要闪躲他精通遁法,反应也快,眼看大部分雕翎都躲了过去,哪知接下来霉运临头,遁走的路径上,竟然横着一片金属矿脉,虽不能挡路,却让他遁骤减
随后就是惨哼
危急时刻,余慈强行打横,嵌了半边身子到含着金属的地层中,终于将要害避过随后又挣扎着坐起来,但一条左腿却不能动了,上面插着至少三根雕翎,两处在小腿,还有一处,也是最险的一处是贴着大腿根,直刺入腿骨,稍偏那么两三分,余慈大概就可以抹脖子去死了
这时候,整条腿连带着左胯都麻木起来,蛊雕本命神通还是带着毒的
余慈忙将雕翎拔出来,捏碎解毒丹洒上,可惜效果不佳,忙又施展天河祈禳咒,先将毒素控制住,要说辟邪解毒,诸天飞星一系中,倒是没有好的手段了,不过翻一下《上清聚玄星枢秘授符经》,应该有一些不错的选择才对
即便如此,“诸天飞星”之术仍显精妙,天河祈禳咒成功将毒素压制,至少不再朝骨髓里渗透松了一口气之余,他也忍不住骂骂咧咧,以发泄这回死里逃生的压力和快意
便在此时,有人到他身前,轻声道:
“要帮忙吗?”
能这样说话的当然只有陆青一个此时,女修的气机正在逐步敛藏,境界也在一路下行,说话的空当里,已经回落到还丹上阶的水平
“呃,暂时不用”
余慈抬起头,话语有些模糊,一方面他不知道腿上的毒素究竟有多么厉害,不好把话说满;另一方面他还没有想好该用个什么态度和陆青交流最后,他干脆苦笑起来:
“原来陆坊主修为如此精深,倒是把我瞒得好苦……我前面做的是不是像傻子?”
陆青微微一怔,随即便微微垂眸:“抱歉”
这回轮到余慈发愣了,他看起来是抱怨,其实是在装傻刚才一战,他发现了陆青至少两个秘密,一个是步虚修为,另一个自然就是天魔裂魂化身尤其是后者,瞒得过他,又如何瞒得过曾精修魔功的影鬼?
不过,余慈知道轻重,步虚修为还能解释为低调,可那天魔裂魂化身乃是魔门中也极其精妙上乘的法门,又岂是寻常人物能修炼的?还有那个至阴化血刀,据影鬼讲也是魔门很有名气的一件利器坐拥如此资源,这一位怕是魔门分支或是暗桩之流
所以,余慈就只在步虚修为上做文章,对于另一个秘密,只要陆青不挑明了,他绝对会持之以恒地装傻下去但陆青的表现也是奇怪,难道现在的步虚修士都谦和到这种地步了?
余慈不由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修,他忽然发现,之前的交往中,他对陆青的记忆和认识其实并不怎么深刻,认真打量的话,甚至有点儿陌生,如果在别的地方擦肩而过,他未必就能把女修认出来
怎么说也是一位美人儿呢,便是那对长而媚的眼眸,令人印象深刻,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影鬼在此刻插言道:“此女气机敛藏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了,连本身特质都能掩盖,藏身在阴窟城,要么是所图非小,要么……”
这时候,陆青又问了一次:“真的不用帮忙?”
余慈再拒绝的话,似乎有点儿不近人情,想了想便道:“有没有个歇脚的地方?”
“本来是有的”女修轻叹一声,又想了想,道,“你稍等,我去整理一下”
看着女修离开,余慈愈发地不明白了,不过女修的善意他倒是可以体会
这就是几人在刚才的战斗中结下的交情,连续几次互相援助,也不好说是谁帮了谁,正是打出来的交情若是前面余慈视若不见,又或者其间女修借机抽身,日后……不用说日后,现在他们已经被两个大妖吞下肚了
手指敲了敲还在麻木的左腿,余慈有些发愁,要是这毒素清不出去,他的乐子可就大了,身上还有没有什么有效的……
影鬼忽地插言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咦,对了”
余慈忙发力,将已经沉入地层深处的玉白法印提出来,收入云楼树形的空间内,这正是当年他得自羽清玄分身上的玉神洞灵篆印,可说是真正的杀手锏,但事态激变,倒是省了这一回
影鬼不忘给讽刺两句:“也就是那女人突然放开境界,否则你那点儿算计,哪能有这种效果?”
余慈不以为意,原本也就是为了脱身,谁能想到将两个步虚级数的大妖给赶跑来着?
“这回仇也结得大了,蛊雕不说,我观那个大汉,虎头生翅,毛发如刺猬,气息中极具凶悍荒古之意,极有可能是上古四凶之一的穷奇血脉,这可不是个善茬儿,且还有昊典那回事儿……”
“穷奇”
余慈看那些传说志异,常见这个名字,也可说是如雷贯耳,不过他不明白,这一位怎么又扯上已经坠入永沦之地的剑仙昊典,而且还是这么苦大仇深的样子?
“当年昊典为了以剑意重塑诛神刺,天上地下都跑了个遍,什么血狱鬼府、域外虚空都是杀了个几进几出,在六蛮山系拿诸大妖练剑也是有的据我所知,其中的‘百灵化芒纱’就是那个时候搞出来,这个妖怪,大约就是当年哪个倒霉蛋的后代”
“百灵?”余慈怔了怔,“是妖血?”
当年昊典以剑意复现诛神刺,由浅入深,取百灵、十阴、妖血、天魔、屠龙以及诛神正宫六部,现在余慈手**有三部半,即百灵、十阴和屠龙,外加一个连昊典也没有完成的半部诛神正宫这里论威力,明明是逐部递增来着
影鬼就笑:“妖血是指血狱鬼府的妖魔,百灵中的‘灵’字,才是指修行界这些万物生灵要知妖怪、妖魔虽都有一个妖字,却绝不相同后者纯粹是天地间浊气戾气化生的产物,血肉不过是其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