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盯了,到哪儿都能犯冲,你还真是个奇葩!”
余慈暗呸一声。影鬼的判断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北荒虽是个三不管的地带,但由于地处北地,魔门的势力也很是昌盛,元始魔宗分裂后,大大小小的宗门几十个,谁都可能在这里设下代理代办的傀儡势力。三家坊这等黑市操控者,正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啧,想着安安稳稳修炼都不成,难道还来个隐姓埋名么?
此时在贺三爷的喝斥下,众修士都起来准备。其实他们也没怎么休息,长生真人争夺猎场战斗一直持续,已经变化了十多次方向,有时甚至会靠过来,人们心中的弦也就一直崩着,难以放松。
夏先生也从外面进来,观其面色,对“飞荧”的研究应该是暂无进度。余慈忽地想到:“灵巫不是全靠天赋么,还有成或不成这一说?”
影鬼保持沉默,灵巫在修行界,是挺神秘的一脉,影鬼的那点儿认识其实也就是半桶水,自然无法回答。
贺三爷和夏先生一起,对共计五名手下做了分派,现在余慈知道了那颗眼珠的效用,再看贺三爷和夏先生的指令,就能品出味道来:这回他们的行动不再刻意避开岩浆流动区域,相反,还积极地靠去,应该是从“眼珠”那儿得到了确切的位置,探测其起居移动的轨迹和规律,或者是寻找什么东西。
这当然比来时要危险得多,正因为如此,一行人也不再扎推,尽可能地分散开,免得霉运临头,像贺五爷那般,被跳出来的凶人打得全灭。
余慈并没有被分派出去,而是与贺三爷、夏先生在一起,享受了一回首脑待遇。贺三爷还在问他有关符法修为的事儿,但因其是个大大的外行,说起来话就有些驴头不对马嘴,后来还是夏先生接过去,才勉强说得投机。
既然被人盯,再藏头露尾也就没意思了,余慈也很好奇这几人究竟想要他干什么,便也顺着话碴往符法靠。当然,他也记得,他符法的根基之一“诸天飞星”之术,来源于清宗,乃是当年元始魔宗的死对头,心中这根弦始终崩着,看似滔滔不绝,其实都是一些不成系统的散手技巧,旁的不说,实用性倒是很强,也听得夏先生连连点头。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流逝,很快就是两个多时辰过去。这其间,派出去的几个还丹修士也回返几次,带来的都是“无异常”的消息,贺、夏二人也随即分派了新的方位,看起来那个凶人在这附近的落脚处还当真不少。
这段时间,余慈肚子里那点儿旁门技巧固然给榨出来许多,夏先生也问得是口干舌燥,贺三爷干脆都要睡过去了,不知什么时候,三人忽然有了默契,都是闭口不言,呆等着那些还丹修士往返来回。
这不,又来一个!
余慈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看着那个青衣小帽的修士近前。这人应该是贺家的家仆身份,与贺三爷的关系比较亲近,余慈有点儿印象,进了岩洞,那人垂眉敛目,直趋前。
“不对……”
影鬼的示警声方起,来人忽地抬头,唇瓣便如浅紫的鸢尾花,轻轻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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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渊 第三十章 眼球
出于角度问题,夏先生确认余慈不可能看到他拿起了什么,其他人也都看到,余慈很知趣地持幡站在原地,甚至微眯眼睛,看着洞顶出神。
很快,夏先生将那件东西装盒,收入怀中,刚刚崩紧的气氛就此缓解。
“啧,这算什么玩意儿!”余慈心中念头闪动,转而就问影鬼,“看到了?”
“嗯嗯。”影鬼对那东西颇感兴趣,通过心内虚空中的照神图,仔细打量。
余慈“看”得最是清楚,大概也只有亲自入手的夏先生可以比拟,因为两人极本就是用着同一个视角。不过,余慈对这一位还是很佩服的,那种东西,也敢往怀里塞:
夏先生从熔岩中刨出来的,是一颗略呈浅碧色的半透明圆形血肉晶体——说白了,就是一颗眼珠子!从他的视角近距离观察,眼珠的质地很硬,与常人显著不同,放大的浅碧瞳孔和白中透青的眼白,甚至还有扭结的细小血管拼合在一起,视觉冲击力当真了得。
“这是……贺五爷的?”
余慈想到了那位比较特殊的眼睛,以前一直怀疑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的法门,现在看来,这法门似乎能够极大强化这处人身最脆弱的器官,就是真形法体完蛋了,眼珠都能保存,实在是不可思议……的无聊啊!
“嗯,以前好像听说过这种门道儿。”
影鬼在沉吟的时候,余慈也另有感应。他能感觉到,在搜检出这玩意儿之后,夏先生很失望。
神意星芒寄生在人之神魂中,理论上五感六欲七情都可探知,只不过余慈受限于修行,只能利用最浅层的感官感应,但若是宿主某种情绪特别强烈,那又另当别论。
夏先生此刻的情绪便是如此,他脚步有些滞重,又移向下一个位置,现场的气氛又崩紧了,余慈仍然在“看”岩洞顶部,似乎那里雕着花。
随着夏先生二度刨开岩层,感觉突然剧变。
突来的狂喜一下子占据了阴柔男子的大脑,以至于正常的五感都模糊起来。片刻之后,余慈终于看了个清楚,那男子手中握着一个斑驳的玉瓶,瓶口连着瓶塞已经被冷却的熔岩封住,夏先生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便闪出极淡的光芒,有东西要移出去,又被夏先生的手指堵了回去。
“是那个荧光小虫啊。”
余慈对其印象深刻,应该是事发时贺五爷已经将小虫收回瓶子里,形成密封的空间,使这个小东西能够存活下来。
夏先生站起身,走路时都有些轻飘飘的,脸上喜意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他对着贺三爷点点头,随即将之前封入碧晶眼珠的盒子递过去,贺三爷打开看了一眼,脸上有些难看,但更多还是如释重负的样子。然后,他的视线便投到余慈这边。
来了!
余慈脸上仍无表情,却是做好了一切准备。铁阑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透气了,如今正好用来打乱局面,牵制这头熊男……当贺三爷他们见到有一个步虚级数的鬼修出来串场的时候,反应必然很有趣。
可出乎意料的,夏先生却是微不可察地摇头,随即递去一柄传讯飞剑。余慈还有印象,这柄飞剑是夏先生在路上接住,一直没有给任何人看,如今给了贺三爷,不过一两息时间,便见那头巨熊横肉纠结的脸上,露出实实在在的讶异神色。
随后,贺三爷将视线移转,先看的是余慈手持的太阴幡,然后才落在他脸上,谦虚,嘿然道:“我原以你就是唬人的把式,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这长幡是你用‘一气贯重天’的法子祭炼的?”
很显然,红牙坊中发生的事情,已经传过来了。刚刚那传讯飞剑,应该是城中三家坊的眼线收集的情报,“权威”的影响力,比余慈想象的还要好。
余慈收了长幡,微微一笑:“粗浅手段,入不得行家法眼。”
看似谦虚,实则高傲,但要在北荒站稳脚跟,这是必须的。果然贺三爷很吃这一套,非但不恼,脸上还大见缓和:“你这手段若算粗浅,其他人还不给羞死……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他有意绕开了话题,问起招魂的细节,余慈一边思索其态度转变的因由,一边回应:“没有了。”“那好,大伙儿不要在这儿呆了,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其他人都无所谓,余慈却是一皱眉:“这边的事儿还没完吗?”
不等贺三爷回应,旁边夏先生便笑:“我说话直一点儿,道兄莫要见怪。谁家的财货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本坊拿出上万龙宫贝的钱款,请道兄来帮忙,也不是一两个法术就能了结的……当然,要是道兄觉得钱款少了,只管和我们提,有商有量,才是为商之道嘛。”
这话里软硬兼具,道理也还清楚,不过余慈却是从中听出很微妙的态度变化。
之前,贺三爷明显是不安好心的,心里恐怕打的是事后杀人灭口的主意,姓夏的面上和气,心里的想法怕也不比贺三爷平和到哪里去,是个典型的阴狠人物。
但如今,这个局面莫名地就变味了……
余慈没有再和他们纠缠,他现在也需要一些时间重新分析。毕竟,三家坊是北荒最大的地头蛇之一,其影响力绝不止阴窟城一处,他以前的计划,一个弄不好,就是与之不死不休的局面,凭添许多麻烦,若是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不过。
当下,他就与贺三爷一行人向东边挪了二十里路左右,寻了一个宽敞干爽的岩洞歇下。人们都是盘腿一坐,闭目养神,余慈也是如此,但贺三爷却和夏先生转出去,就是有事情商议。
余慈自然用照神图盯着,由于步虚修士的干扰,他只能用夏先生的单一视角,
原本以为二人是要谈与他相关的事,可出了岩洞之后,贺三爷却是向夏先生贺喜:“恭喜夏老弟,拿到‘飞荧’,走上灵巫宝座,也就是眼前的事儿了!”
夏先生矜持一笑,摆出从容淡定的样子,但微微抽动的唇角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能不能分离出张师的巫法烙印还不好说呢……”
“夏老弟出手,自然是马到成功。”反正喜庆的话不花钱,贺三爷乐得奉送。
阴柔男子却是感慨万千:“我从千山教破门而出时,何曾想过今日?”
千山教?余慈却是想到了另一个千山教中人,乃是千山教的少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