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候,灵犀散人反而不躲了,脚下一停,任那只手将他抓个正着。
地下那人狞笑声中,正要发力,忽地打了一个寒颤,全身毛孔都似有凉意渗出,莫名地手上竟是软了,此时灵犀散人抬脚,已经扣合在脚腕上的五指没起到任何作用,一晃便松开。
随后这只脚发力踏下,踩着那人的脑袋,将其硬按进土壤中去。那人半截身子还在地面下,此时更是奋力挣扎,但最终也只能听到一些含糊的叫骂。
举手间将二敌制伏,灵犀散人抖抖袖子,微笑道:“姓赵的手段,我还要戒慎三分,但你们这些跟在他屁股后面刨食吃的蠢货,有什么资格与我放对?”
“是不是很奇怪,前段时间,我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身上香料,全在这几年东躲西藏间用尽,这时候怎么又冒了出来?哈,若不是装成没牙的老虎,你们又怎会主动凑上来?”
灵犀散人傲然道:“我知道你们要赚我的玄灵引——只是有诸般迷香在手,方圆一里之内,就是步虚修士到了,也要给我躺下!更不用说这是在地底,空气流动缓慢,迷香效力还要提升三成,这般死法,也让你们死得瞑目!”
说罢,他又是大笑,袍袖一挥,已经抹去了老七最后一线生机,而他脚下那人,受此刺激,竟是硬拱起三分,终于有了说话的空间,张开了满溢泥沙的嘴巴叫骂:
“灵犀散人,莫要得意太早,老子在下面等着你!”
脚下用力,再度半埋入土的脑袋立刻就成了烂西瓜。
轻而易举地击杀了两个前盟友,灵犀散人微微一笑,收起地上的玄铜,也不管地上的尸身,甚至连篝火都不熄灭,转身离开。
一刻钟后,余慈无声无息地从地下冒出来,搭眼一扫,便是摇头。现场的惨烈且不去说,两人死掉,作为致死的最关键因素,这里气味残余却少得可怜。
“那家伙对迷香的操控,已经是出神入化了。”
余慈分别探察两具死尸的情况,最后盯着老七已经摔扁的脸,脑子里有些记忆的片断翻涌。刚刚在照神图中就有所察觉,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二人?
正想着,他眉头便是一皱,通道中,忽有一颗烟珠弹射过来,在半空爆开,散化为一圈淡白烟气,很快化于无形。
随后,灵犀散人的声音就从他刚才离开的通道内传过来:“一路上就觉得气味儿古怪,果然有个吊靴鬼……这一位,敢问名号?”
余慈不说话,在这个迷香大家面前,连呼吸都是个错误。
没有诱得余慈开口,灵犀散人也不在乎,还是笑吟吟地讲话:“我不知道你看了多久的热闹,要是见了我如何炮制老三的,最好记得‘刺髓冷香’这味香料。你可知道,脑浆血气可以掩盖‘刺髓冷香’的气味儿,但如果再掺上一点醋水,气味儿就会变得比前更活跃,就是有点儿刺鼻……”
余慈早早就封住鼻窍,却低估了气味儿的冲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体内气血鼎沸,根基浑厚,不至于被这一下放倒,然而寒颤过后,毛孔张开,一时半会儿却闭合不住。
灵犀散人大笑一声,陡地驱动真煞,自通道中化雾而出,余慈自然与他对上。
地窟不过亩许的面积,不是还丹修士能够尽情施展的空间。故而双方才一交手,便进入短兵相接的局面。真煞形成各自的圈子,然后碰撞、扭曲,千万条气机在里面纠结,互不相让。
直面对手,余慈终于对这个屡屡逃过追杀,至今活跃不休的人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此人一身真煞,是余慈见过的最邪门的一类,完全雾化,却又不是像剑修那样,以之纯化剑意,而是真正地虚化成雾,渗透力极强,杀伤力又极弱。以其还丹上阶的修为,与余慈正面碰撞,甚至不能占据上风。
但正是这样的真煞性质,最适合催发运化迷香之类,迷香与真煞已经浑然一体,不分彼此。余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只觉得妖异的香气一**压上,甚至不是从鼻窍、毛孔进来,倒像是从自身发散一般,更难测其来路和运化之法。
心神受香气干扰,不免有些变化,连真煞流转也有些滞涩,意图发力时,感觉总不对劲儿。见不是头,余慈忽然后退,抓着对方真煞直接杀伤力不强的特点,借力一个滚翻,改变方向,蹿入一个分支通道,
灵犀道人怎能允许这个看到他最大秘密的修士生离此地?
低喝一声,他本人没有直接追击,而是调动独特的真煞,聚拢成一颗烟珠,屈指一弹,穿入通道中。烟珠飞掠,以其入微入化的操控层次,以及特殊心法催动,只是余慈没有瞬间跑到十里开外,就避免不了迷香的影响,
果不其然,灵犀散人感觉到,距离他所在约一里左右,凝化的烟珠和余慈护体真煞碰撞,霎那间铺开、渗透,迷香之力不用通过鼻窍,直接透入毛孔,发挥效力。
这时就显出前面激发“刺髓冷香”的用处。
“成了!”灵犀道人心头一喜,却没有得意忘形,而是毫不迟疑地重凝一颗烟珠,这回,他加了一种‘五步倒’,要以最擅长的生克变化,催发最大效力,将那人放倒。
烟珠出手,灵犀道人有强烈的感觉:这回有了!
命中后的感应随后反馈过来,那人的真煞运转明显开始紊乱,最多再有两息时间,其全身机能都要完蛋,他已胜券在握!
然而便在此刻,一道心念从虚空中来,直插入他心头:“听说方圆一里内,步虚修士也要倒下?”
灵犀道人毛发为之倒竖,那心念头源头就在他身外不远处,堪称近在咫尺。动作反应永远都比思维快上一线,刹那间,一直留做护身之用的“破真蚀元香”倾洒而出,弥漫周边,经过真煞的催发,效力发挥已经超出极限,放倒放不倒步虚修士另说,但这绝不是还丹修士所能抵御的。
可是,对方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下一刻,灵犀散人闷哼一声,与他雾化真煞相似,却要纯化入微十倍、凌厉杀伐超一万倍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打穿了“破真蚀元香”的防线,刺入体内。仿佛一下子塞进来十多根尖针,沿着气血流转的路径,或顺或逆,直往他真煞盘结的核心处攒刺!
丹田剧痛,闷哼声变成了惨叫,一身雾化真煞直接崩散,这下全身机能紊乱的,换成了他自己,而他犹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眼睛睁大,却见篝火下,一道长影映照在洞壁上,妖异非凡。他扭过头,只看到一对放射棱棱金光的巨眸。
意念未绝,剑气破颅而入,在脑宫中发力一绞,灵犀散人全身一震,面上犹自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仰天倒下。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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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渊 第十四章 灵犀
() 沈婉站在庭院中错杂的阴影中,第一反应不是去查验,而是转身向回走。
她从来都不是强力的战斗者,面对能够轻松潜入封禁严密的库房、不知底细的对手,直闯过去,大概是最愚蠢的选择。
现在,她除了身家性命之外,也再没有别的资本了。
半刻钟后,沈婉和她的护卫,还有在此雇佣的两名护院一起返回,一番准备之后,抢入库房,但此时里面已经是一片狼籍,窃贼早已经远走高飞。
沈婉盯着损失惨重的库存,久久不语,她的护卫嘴里嘟哝着什么,在库房里绕圈儿,至于那两个有着“护院”职责的修士,对视一眼后,都是摇头,已经下了决心。
“什么,你们要走!”
护卫的嗓音近乎尖锐,他盯着两个脸上讪讪的护院,算得上俊秀的脸孔已经扭曲了,眼中更要喷出火来:“库房里刚刚失窃,你们就要甩手不干,落井下石也不是你们这样儿的吧!等等,莫不是你们……”
“沈良!”
在自家护卫说出蠢话之前,沈婉制止了他,轻轻摇头:“不过是场生意,买卖自愿,是走是留,何必多言?”
这话是两个护院比较爱听的,他们受雇于随心阁,原本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十分惬意,哪想到这段时间风云突变,随心阁处处受制于人,生意一落千丈,让人措手不及。北荒是个很现实的地方,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他们早就心中动摇,如今只是下了决心而已。
或许这行为不地道,但既然在北荒,风气如此,也就无所谓了。而且他们也有底气这么做,两个一个是还丹初阶,一个是通神上阶,联起手来,以沈婉沈良二人,未必能压制得住。
奴大欺主,就是这么个道理。
两个护院终究还是离开了,近段时间的薪俸被扣下,但相对于他们失职造成的损失,实在是九牛一毛。
沈婉一语不发,自顾自地清点一片狼籍的库房,统计失窃造成的损失。沈良跟在她后面,看着混乱的库房,便有些发憷:“这个,阿姐,咱们这回是不是要糟?”
沈良其实是沈婉的族弟,关系相当好来着,也因此在沈婉失势之时,还能随行左右,但他一直在埋头修行,在为人处事上就缺许多功课。
沈婉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经由浑燎那回,真正贵重的东西,还是随身放着,这里的东西,都是那些大件物品,任窃贼的储物戒指再怎么不凡,也带不走多少。”
“那就好!”沈良长出口气,真是一个很好哄的年青人——仅就心理年龄而言。
沈婉并没有表面上所显示得那么乐观,她非常明白,在北荒,生意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损益、货源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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