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松了一口气,但面对余慈的时候,心中终究是有些发虚的。
还好,余慈只是问他另一件事:“那一位去的是哪个坊市?”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万全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位身披藏青色外袍的窈窕美人儿,在这片阴暗的地域里,女行步间从容不迫,袍袖随风轻摆,微露里面素白的裙袂,虽然只看到一个背影,却分外让人想知道正面的优美风致。
当然,万全是没那个胆了,那女身边,有一位颇英俊的年轻人伴行左右,以他行走北荒多年的利眼,那个年轻人虽然看上去有点儿过于神经质的样,但却是实打实的还丹修为,要是他真凑上去,说不定就被一拳轰成渣。
回头再看余慈,这一位正盯着那美人儿不放,脸上神情颇值得琢磨。
“难道他喜欢这一类型的?”
万全不可避免地就往这边想,险些就忘了回答,还好及时反应过来,道:“既然是走这条路,肯定去‘三家坊’的,正是与我们一路。”
“三家坊?”
“是,虽然性质有点儿那个,但这三家坊还是阴窟城乃至北荒有名的坊市之一,比一些南方商家的影响力都要来得强。”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哦!”
说到这儿,余慈已经有点儿明白了。万全则是笑道:“前辈您见得明白,北荒这地方,虽是穷山恶水,不过流动性大,奇珍异宝可是从来没断过。有些的来历就不是那么严丝合缝,为了避免麻烦,类似的坊市还是低调些好。”
余慈点点头:“这三家坊的名字倒怪。”
“这倒是有缘由的,概因这坊市自分为三类,分别为百川坊、无尘坊和真华坊,其中‘百川坊’一日一开,‘无尘坊’一月一开,‘真华坊’一年一开,高低有别,售卖物件也是大大不同。三类坊市合起来,是为‘三家’。”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过小路,到了一面崖壁之前,万全领头,又沿着崖壁前行,这里却不见了前面的美人儿。
万全一边走路,一边察颜观色,小心翼翼地道:“出了小路,通往坊市的路径就不只一条,那位或是走了别的路。”
余慈也没有什么表示,只道:“今天开的是什么坊?”
“除了百川坊外,还有无尘坊。”
万全忙抖擞精神,卖力解答:“百川者,取百川归流之意,是说这个坊市里品流复杂,货源来自四面八方,坊市没有特意加以甄别。当然,因为这里不比别处,闲杂人等进不来,质量一般来说还是有保证的。相比之下,无尘坊的货源就都是坊市甄别过的了,那个‘无尘’,其实就是‘眼里揉不进沙’的意思……哦,到了!”
只见万全往崖壁上一靠,整个身就都转进了岩层里,但又很出来,恭请余慈进去。
看万全一进一出,余慈已知道崖壁上的机关所在。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幻术,里面或许还有别的防护措施,但对守规矩的人没有意义。
破开幻术岩层,里面的布置倒也是寻常。听万全讲,这样的入口,“三家坊”共设了二十个,每个都可通往“百川坊”的所在,不过要去“无尘坊”甚至是高的“真华坊”,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万全修为不怎么济事儿,本是连“百川坊”也没资格进来的,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牙人,凭借各种关系,不但能进来,还有资格带人进入高一级的“无尘坊”,眼下自然要好好表现表现:
“前辈,咱们这是去……”
“百川坊吧。”
咦?这个真的出乎万全的意料,百川坊是天天都开的,无尘坊则是一月一次,机会难得,这位追魂前辈就这么能沉得住气?
不过,在进入百川坊地带之后,万全便有点儿明白了:那个青袍白裙的女修,可就在里面逛着呢。
百川坊位于一个颇大的圆顶洞内,乍看起来,其实和外面的凹坑集市有点儿像,都是岩洞加地摊的格局,看上去比较混乱,规模则要小很多,气氛也没那么热烈。在此的修士许多都用兜帽罩头,看上去神秘兮兮,说话的声音也小,合起来就是嗡嗡的杂音,在近乎封闭的空间内回响。
万全眼中那位女修,也用一幅轻纱遮住面容,但效果似乎不是很好,在这片晦暗的空间内,仍然很是醒目,她很又翻上了兜帽,让人彻底看不到她的面部轮廓。即使如此,旁人仍然被她那优美的体态所吸引,引发了不少议论。
这下,她身边那个年轻人是越发地紧张了。
万全也是男人,不可避免就有一些男性的通病,且本身也不是省油的灯,余慈态度温和,且大椎堂的压力过去,他性里较轻浮的一面就抬了起来:“真是欲盖弥彰啊!这一下,不知给多少人盯上了……呃,应该是个美人儿吧?”
“是不错。”余慈用肯定的语气回应。
这一下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对万全来说,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原来这位追魂前辈真的比较喜欢这方面的话题,那他就要调整下策略了。
正想着,余慈却出人意料地走向与美人儿前行的反方向。
现在不应该贴上去吗?
万全疑惑,余慈却胸有成竹。
是的,那个风致优雅从容的女修,就是沈婉没错。说起来,他和沈婉只有一面之缘,就是在绝壁城的时候,随心二开易宝宴,正是此女前来,主持宴会,心计手段都有可取之处。
余慈很好奇,一个随心的管事到这里来的缘故,不过他当然不会傻呼呼地上前去和“旧识”打照面,而是通过照神铜鉴,确认连带观察,两不耽搁。
这就是照神图的效果。
当年,与何清那一场险死还生的冲突,余慈使出了缴获自东阳正教的虚空镜盘,用“仿品”反过来给了照神铜鉴这个“正品”正确的引导。从那一刻起,照神铜鉴残破依旧,但这半边的运转,已经恢复到了余慈所知的佳状态,其直接的体现就是照神图回归。
在照神图下,方圆五十里范围内,几乎没有事情能再瞒过余慈的耳目,把握一位女修的行踪,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
当然,能做到这一点,照神图和以前终究也有几分不同。G
【……第十章尾随文字……】@!!
跃渊 唉,从节日发到节后
从书评区发到后台,从节日发到节后,其实就是想说,十二点一刻前没法,顺延到明早八点。
哦,对了,忘了说一句,光棍节你妹!G
【……唉,从节日发到节后文字……】@!!
跃渊 第九章 集市
心内虚空中,生死符外渐渐拼接上一圈儿符箓分形,聚合成珠,浑圆无瑕。这就是天垣本命金符的雏形。余慈的心念顺着上面闪烁亮泽的线条移动,终拼接成七个完整的符箓:
九曜龙渊剑符、太乙星枢分身、天河祈禳咒、出有入无飞斗符、太阴炼形法。这是九曜六符中的五个。另外,元辰六符中,也有虚空神行符和无生劫星宿破魂神光两个符箓火候已到,结成了种真符,此时都收在他周身窍中,勾连元气,彼此作用。
两年间,结成七个种真符,换成任何一个修炼符法的人物,都是一份儿称得上“惊艳”的成绩,但这还不够。
让余慈头痛的,还是那个追复生魂定星咒,明明没什么难度,但因为作用太过特殊,刻意去用,也很难见功,直至如今都少了一层体悟,故而差一线非未竟全功。
天垣本命金符的火候,是以九曜、元辰、二十八宿、周天星数为阶段性划分,所谓“九曜定形,元辰筑基,二十八宿小成,周天之数功行圆满”是也。其中九曜、元辰各六符,二十八宿、周天星数各十二符,九曜六符只是基本的要求。
卡在这一关上,就等于耽搁了整个本命金符的进度。
当然,事情并不是只一个追复生魂定星咒那么简单,见微知著,余慈从修行实践中,看到了比当前的关口艰难十倍、百倍的大问题。
那就是,他对“诸天飞星”这一系列符箓中,与“炼度”相关的,准确地说,是涉及到魂魄还阳、往生超度那一类的符箓,并不是那么契合。追复生魂定星咒只是例之一,在元辰六符中,还有延生度厄本星咒等类似的符箓,同样是进境缓慢。
为此,他与影鬼的多次分析,约略找到了症结所在,答案有点儿荒唐:这是他破坏力太强的缘故!
无论是天龙真形之气还是日渐凌厉的剑意,包括十阴化芒纱生就的诛神刺,都蕴含着极强的威煞杀伐之力,当然,手上人命也是不少,简而言之,就是煞气太重。
长此以往,凶煞盘结,戾气深重,他本人心神稳固可以不惧,但神魂元气性质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再运使这类符箓时,事倍功半,也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余慈把步罡七星坛拿上了日程。
此坛是《上清聚玄星枢秘授符经》中,一种非常重要的辅助法器,常见的用途就不下百种,可以说一坛在握,修士的符法威力,就要猛上几个档次。不过余慈建造此坛,主要是为了借用它运化灵气之效,洗涤、遮蔽周身煞气,以好地体会追复生魂定星咒等符箓的奥妙,当然,也是为了利于修炼“诸天飞星”体系中,那些二十八窍、三十六窍的“大家伙”。
现在不是和影鬼抬杠的时候了,他可以非常明确地说一句:
“步罡七星坛,越早建成越好!”
影鬼很识趣,没有多说话。至少在现阶段,余慈的性命就是它的性命,余慈的进步,就是他的曙光,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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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