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慢慢地已经没有了明显的分际,摘星楼上更难知季节变换,余慈也不知道他在摘星楼上具体呆了多久,估mō着总有七八个月上下。
大约在一个月前,他已经开始祭炼捆仙索,如今祭炼层数提高很快,道经师宝印和十yīn化芒纱祭炼进度有些放缓,但随着祭炼层数的增加,后续符箓愈发复杂艰深,这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然而,余慈却是殊为不乐,原因无它,只因如今他陷入了瓶颈。
不是祭炼上,而是修为上。
事情来得很是莫名,余慈发现他已经无法通过祭炼法器来增长修为,仿佛一夜之间,玄元根本气法的神妙就消失了,至于是练错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余慈只有困huò。
入楼大半年,余慈第一次感受到了修行上的碍难,也许,他应该再下去一趟,向朱老先生请教?
这当然是个好办法,不过他转念又想,朱老先生给他布置这项功课,是不是已经料想到了这个情形?若是如此,他轻率去问,反而不美。而且余慈早已习惯自己解决问题,这一情况持续了将近十天,他倒没有过于焦躁,只是不断地想办法。
便如此刻,手中拿着十yīn化芒纱,看着上面流动的文字,考虑着修炼这旁mén之术,除了对自我实力立竿见影的影响,还有一个原因:
触类旁通或许是个好办法。
可问题是,无论什么尝试,都需要消耗时间的,尤其是这种极其艰深的法mén,全力以赴,短时间内也难有阶段xìng的成果,他在摘星楼的时间有限,怎经得起消耗?
余慈摇了摇头,站起身,随即摆了一个架势。没有尝试过,他还是不死心。
经过数月来的祭炼,他早将十yīn化芒纱上几百个字的法诀倒背如流,也利用祭炼之机,参悟推演这一法mén的种种变化。虽然远不如当初在归来庄,诛神剑意和天龙真意的显化演示那样直观,可时日长了,自认为也将前面基础步骤通了十之七八。
如今,他就xiǎo心翼翼地放出这段时日有意积蓄的心魔煞气,任其污染神魂,核心处则如一点冰雪,冷彻而洁净,作为接下来运化剑意的动力之源。
有意压制了还真紫烟暖yù和天龙真形之气的效用,心魔煞气扩散极快,余慈识海中bō翻làng涌,许多已经完全沉淀的记忆一发地翻上来,时光在飞速倒溯。
曲无劫的慨叹、玄黄貌似开朗的留言、羽清玄扼住他脖颈的强势、沉剑窟主人的嚣张……还有更遥远的,在绝壁城、在天裂谷、还有,在双仙教!
余慈眼前闪过很多片断,往往都是那些负面的、yīn沉沉的、让他极不愉快的场面。灰黯的sè调成为了主流,一些他自认为是过眼云烟的xiǎo事儿,也如同xiǎo鱼虾米一般,翻跳出来,或许不痛不痒,可总让人闹心不是?
还好这个时候,他还没忘记,他是在修炼过程中,还记得要以特殊的心法,吸纳这些负面的情绪,就当是收集毒液,再以“化芒”之法,将其炼化,转换xìng质。
感觉中,力量确实在增长,可这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那几乎是把人的记忆掰开了、róu碎了,再搅拌在一起。过程中,余慈发现,他远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样xiōng怀宽阔。很多极微极细的环节,也许只是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能掀起他负面的情绪,更不用说年少时那些压抑到让人发疯的记忆,就如同压在房顶上的乌云,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想发泄,把这翻涌的乌云浊làng通通打碎,愈发jīng炼且渐渐展现出破坏xìng的剑芒雏形,给了他这个冲动,并在远远逾限的负面情绪里,带起一丝奇妙的快感,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剑芒在凝缩,诡异的快感却在膨胀,倏乎间已经漫过了单纯的痛苦阶段,重新铺开,余慈的念头几乎不受控制,像是大江冲开堤坝,向河道外溢散。他又想起了快乐的事,包括那最直接、最本能、最刺jī的表现,恰恰又与先前双仙教的经历融会在一起,那放肆的快感,份属人之天xìng,概莫能外。
还有,还有……
“啊!”
大叫一声,余慈惊醒过来,却见xiōng前紫气氤氲,心内虚空中,鱼龙甩击长躯,震dàng心神,双管齐下,将他从难以自拔的泥潭中硬拔出来。
霎那间,余慈冷汗潸潸而下。显然他xiǎo觑了十yīn化芒纱的难度,也太xiǎo看放纵心魔煞气的凶险,刚刚他五情翻覆,由极端苦处发动,不知不觉过渡为贪欢嗜yù之险,正是借了人心之破绽,若不是内外齐齐发挥作用,说不定他就此便万劫不复。
如今是有惊无险,余慈却心有余悸,更因那些翻起的记忆,nòng得心情低落,一时再无法静心,稍一思量,干脆舍了今日功课,信步走出楼去。
摘星副楼悬空七百里,高入云端,而在它之上,直入九天罡风层,还有摘星主楼,接引天地玄气,五方jīng华,是一等一的修行胜地,效果远在副楼之上。
余慈忽然想到,他那十八天的主楼修行时间,还一天也没用过,若是到那上面去,会不会争得一分冲破瓶颈的灵感?还有,此时何清似乎在上面闭关吧,她说过有疑难可以去询问来着。
想到这里,余慈再不耽搁,向护楼法圣招呼一声,就往上飞纵。
摘星主楼位于擎天山柱之巅,也是亿万符法灵光汇聚运化之源,相比之下,摘星副楼只是悬在山柱外的鸟巢,借一些余沥huā差。飞到山柱巅峰,冲入九天罡风层,也没入几如实质的符法灵光大cháo中,余慈身上为之骤沉。
外面的压力对他来说还是太强了些,之前梦微等人就提醒过他。他不敢耽搁,也顾不得去看主楼的模样,再加几分力,向着摘星楼正mén冲过去。护楼法圣配合得很好,青灰的大mén张开一道缝隙,供他入内。
一进楼mén,外界压力立刻消减许多,也在此时,他灵敏的鼻子就嗅到了灵木的清香。说起来,摘星主楼的主结构都是由此界罕有的‘罡灵大木’接成,此类木料坚若金铁,经过祭炼之后,更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灵效,其中这香气就能驱袪心魔,健旺jīng力,多吸几口,也是不错。
余慈所在,是摘星主楼一楼xiǎo厅,后面楼梯接到上面。当然,那不是谁都能让去的,只要上去,他那十八天修行时间,就要开始计时了。他环目打量周边环境,但没来得及细看,楼梯上却有声音传来:
“……‘气海翻bō死如箭’,道尽此法险恶,却也是穷尽玄奥之机。不能如此,终不能将之推向圆满境界。”
*********
晚上十点才回到家,无奈至极,也抱歉至极,前两日的调整一下子又白费了。
跃渊 第三百七十七章 炼器
更新时间:2009…28
人影没有回应,只是死盯着他,酷肖曲无劫的脸庞,显出绝不属于那位绝代剑仙的yīn沉表情。毫无疑问,这位正是曲无劫的影子、被曲无劫称为“影鬼”、自号沉剑窟主人的。
想到照神铜鉴方才的异动,余慈恍然大悟:“刚刚是你?”
他想到当日在界河源头,曲无劫以照神铜鉴,运用虚空神主法力,一举将沉剑窟主人吸摄进去。当时人们都以为它死了,可想想后面一连串变故,曲无劫也未能维持太久,或许是这个给了沉剑窟主人一线生机。
此时,沉剑窟主人终于开口,它沉声道:“我们可以谈谈……你做什么!”
惊怒的呼声没有半点儿作用,从天而降的符法灵光将它牢牢锁定,期间,它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现在,余慈稍一动念,就可以致它于死地。余慈微笑起来:“你确认,现在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沉剑窟主人又不说话了,余慈也不管,其实他刚刚也被吓了一跳,但他马上看出了沉剑窟主人的真实状态。那种慌luàn、无奈、yīn郁乃至于绝望,其实都没有任何遮掩。
任何人都有一个极限,这极限往往都不会超过他们力所能及的范畴,沉剑窟主人或许曾是个强者,但在这个方面,没有什么超凡脱俗之处。
如今沉剑窟主人只是一个影子而已,那在界河源头,能与曲无劫放对的力量,已经一点儿不见。余慈怀疑,其力量已经被那轮代表无量虚空神主的悬空明月,还有照神铜鉴瓜分。它正处在有史以来,最为虚弱的状态下,只有这一缕残魂,在照神铜鉴中苟延残喘,借宝镜和心内虚空气机相通的机会,潜入进来。
心内虚空的感应非常符合他的推断,也让他愈发笃定。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而这也不过半年多而已。
僵持对此时的沉剑窟主人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很快,它就忍不住主动开口:“我们没有抹不过去的仇怨,你若能给我机会,我愿将数万年来的剑园收藏相赠。”
余慈想也不想,一口回绝:“剑园已经是我离尘宗的囊中之物,你那些藏宝,能不能留下,还在两可之间,又有什么意思?”
窒了一窒,沉剑窟主人又道:“盘皇宗呢?我所创立的盘皇宗,虽不如离尘宗,也是西北有名的mén派,你若与我合作,包括两名长生真人在内的宗mén数千弟子将奉你为主,生杀cào之你手,岂不比在离尘宗快活千百倍?”
余慈一愣,旋又哑然失笑:“亏你也想得出来。”
他再无下文,沉剑窟主人以为他动心了,猛地挣扎一下,叫道:“盘皇宗弟子所学,都是我根据论剑轩之剑道演化而来,虽是半入魔道,战力依然了得,更对我忠心耿耿,只要你我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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