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天下人人都要修行,如此快意舒畅,真让人欲罢不能!
这一日又是入夜,余慈坐在房中,把玩着手中金绿宫绦,此物甚是神秘,来头又是极大,自余慈引入罗刹幻力,得以操控之后,便很是花了一番力气,加以祭炼。
如今,这丝绦之上,已叠加了两层祭炼符咒,第三层也行将完成。不过此时他想的却是马上就要到来的《大梦阴阳法》修行。
不知今夜又是个什么滋味儿……
正想着,外面侍奉他的美婢传道:“宝德仙长来访。”
“宝德师兄!”
余慈笑着亲迎出去。
宝德便是宗门指派,前来绝壁城代替他辅助仙长管理绝壁城的人选,同样是止心观出身的外室弟子。一般来说,不管是什么职位,前后任的关系总有些尴尬,但余慈和宝德在观中便有交情,且都是修行人,志不在此,故而也没那些扰心的念头。
“余师弟,今夜我来此,是问你,对下月玄阴教摆出的天翼楼夜宴,究竟是怎么个看法。”
宝德非常坦白,一下子便入了正题。谁都知道余慈和玄阴教的仇怨,当时绝壁城各宗门联手挤压玄阴教,也是余慈一手订下的章程。在某种程度上,余慈的态度就是这场宴会能否成功的标尺。
看样子,宝德对宴会是乐见其成的,余慈自然不会做这个恶人,更何况,他已定下参加此宴会的想法,更不会主动去拆台。
见余慈并无不满,宝德也是松了口气。如今在止心观中,便是烧火的僮儿都知道,观主于舟最看重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个刚加入宗门不过数月的年轻高手。
现在人人都猜测,待于舟老道仙去之后,止心观的事务便要尽数交到余慈手上。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便是余慈在修行路上迈得更远,已经看不上止心观的层次。
这也不是不可能,宗门那么多外室弟子,又有几个能接连得到谢严、解良乃至于何清仙师的指点?尤其是何清仙师,不是一惯和那几位不睦么……
古怪得很,古怪得很。
宝德连连摇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余慈问他一声:“师兄,还有何事?”
“不,没事……等下,差点儿忘了这件。”
宝德取出一件玉简,递了过来:“这是从南方随心阁那边,以飞剑传书发来的信简,言明是找谢师伯,后面也附了师弟你的名字。师伯如今出远门,一时交不到他手上,只有你来收着了。”
今天迟更依旧,明天大概也逃不掉,那是最后的攻坚日,后面就是对钉子户的水磨功夫了……似乎没我的事儿,月底便可以逃过一劫,感谢兄弟姐妹们帮忙祈祷。望大伙儿再发愿力,让这事儿板上钉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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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渊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夜话
“清姨?”
余慈愕然望去,却见虚空中长影蜿蜒飞腾,在其之上,一位女修凭空虚立,简约装束,目光自两人身上扫过,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却有惊讶之意。
“何仙长?”
这儿不是谢严负责的地盘么?余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但更奇怪甘诗真的称呼。刚碰面时,女修不是称呼于舟为师兄么?怎么碰到与老道同辈的何清,又自降一辈?可惜现在没有人为他解答,只听得何清轻赞道:
“今日步虚飞空,是另一番境界天地,诗真你果然前途无量。”
“清姨谬赞了。”
初见时的笑容敛去,纤弱女修微垂下脸,轻声回应。余慈一直拿眼看她,相处多日,余慈对女修的性情也有些了解,他总觉得,女修见到何清之后,态度有些古怪,似喜悦,又有些生份,非常矛盾。
不过他更多的还是羡慕。他清楚,自日前醒觉那一刻起,甘诗真已经正式迈入步虚境界,打破修行中所谓“驻形关”,即三百年之衰亡极限。此后女修便有更充足的时间、更多样的机会去探求大道仙路,而这是白发皤然的于舟老道,至今未能做到的。
当然,这种成就也是人家拿命换来。在百名妖魔窥伺下坚守十余日夜,力敌有步虚修为的鬼兽,如此磨砺,绝非常人能坚持得下。修行路上,便是这样打下根基,步步登攀,难有侥幸。
他这边打量别人,别人也在打量他。何清目光移转过来,脸色又恢复到惯常的严肃:“码头的事我听说了,你也太自不量力,鬼兽乃是罗刹鬼王的弃宠,在修行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你一个通神修士,有什么资格与其放对?”
余慈躬身应是,又道一声:“职责所系,不得不然。”
何清面色稍有缓和:“这点宗门已经知晓。难得你颇有侠骨,大通行的人对你大加赞赏,说你奋不顾身,引开鬼兽,保得码头内多人的周全,如此倒也没坠了宗门的清誉。”
说着,何清又盯着他看了会儿,疑道:“你修为颇有精进……进入通神上阶了?”
余慈应声是,却见何清目射奇光,刺得他身上一烫。正奇怪的时候,旁边甘诗真轻声道:“他的进度是不是有些快了?”
听她这么说,余慈只能在心中苦笑。说来真是不巧,前日他拿出得自南松子的细纱之时,恰逢甘诗真醒来,一下子便察觉出上面残存的阴魔气息,女修也是好心,不但将细纱索去,准备帮他清除秽气,从此还担上心事,生怕他修行进度过快,走偏了路。
何清看她一眼,没有立刻回应,又回眸将余慈仔细打量。
“清姨?”
甘诗真又问一声,何清这才漫声道:“这也没什么……
说到这儿,她忽地微笑,难得的笑容里,她微微点头:“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笑容便已敛去:“下去详谈吧。”
说罢,她当先飞下,余、甘二人也跟着下去。见余慈至今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甘诗真轻声解释:“清姨未修行时,乃是东方何姓大族之女,家母亦出身于此,与清姨姐妹相称。修行之后,论及两宗交情,却是平辈。”
余慈恍然,原来是有亲戚关系。也无怪乎离尘宗和四明宗代代交好,里面的关系确实牵扯甚深,就是这辈份乱了点儿。
将天裂谷的事情描述一遍,也花不了太长时间,余慈随即便在绝壁城暂休。入城一日,还造成了一些骚动。他入城的消息传出之后,万灵门的史嵩和胡丹就联袂而来,登门拜访。此后数日,城中各宗门都有重要人物来访,倒显得门庭若市,倒是没有因为他已不负责绝壁城事务而有所懈怠。
不过,余慈很清楚,出现这种情况,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于舟、谢严等人对他的态度。那些信息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史嵩等人耳中,他们这些倚仗离尘宗过日子的宗门,自然明白该用什么态度来应对。
只是,现阶段绝壁城的真正焦点并非是余慈的回归,而是一场宴会。
四月初五,天翼楼,玄阴教碧潮上师安排的豪华夜宴,已经是绝壁城所有人热议的对象。先前碧潮邀约之时,余慈还未放在心上,可如今他发现,这场预订的宴席,已在绝壁城、乃至周边地域打出了极响的名声。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并非只因为这是碧潮上位以来,彰显态度的最佳机会,更由于这是一场曾经惨遭失败,如今又重启的盛会。
大概是玄阴教在东方的背景起了作用,那碧潮上师竟然成功邀请到随心阁的商队再度前来绝壁城,依旧是在天翼楼上召开易宝宴,与当日的宴会合二为一。那姿态,分明是让随心阁从哪跌倒了,再从哪儿爬起来!
不说那些随团而来的重宝,单只是当夜那段惊心动魄的变故,就是个最好的噱头,无限勾动人们的好奇心。由此可见,玄阴教当真是下了大力气。传说在那场宴会上,玄阴教还要拿出东方罗刹教收集的一些宝贝,同席展出,与宴上修士交换。
这一场宴会掀起的热潮,比当日易宝宴来得更加猛烈,也更见用心。谁都能看出来玄阴教的心思,不过新来的碧潮上师与前任赤阴女仙最大的不同就是:其态度摆得极是端正,摆明了要与人为善,让人很难拒绝。
余慈倒是没有再到碧潮,而听到的消息是,那位新来的上师,竟然又前往移山云舟码头,探听他的消息。余慈乘鬼兽远去天裂谷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于舟、谢严等人外,倒是数碧潮最为用心,让人啧啧称奇。
现在就是谢严那几位,也没办法像碧潮那样持续关注了。
据何清所言,余慈乘鬼兽西去后不久,于舟等人便知道了消息,当下便前往天裂谷搜救,可此时修行界北地出了件大事,各大宗门都派出精锐力量,前去观察。谢严和解良就算不情愿,也不能违抗宗门令谕,都被派了出去。
此时,码头那边的搜救缺乏人手,已是半停滞状态,可碧潮的态度却没有半点儿打折。
再联想到之前碧潮亲至码头,以低姿态邀请他赴宴的态度,余慈不得不感叹,这女修比之赤阴,当真是两个极端。那柔软的身段,明知她是别有所图,却让人很难拒绝,尤其是他到了绝壁城,接触到这热烈的氛围,不免就想:
这宴会如此热闹,去参加一下也无妨……
有了决断,余慈的心思就愈发安定。此时外间夜深人静,万籁希声,倒是个潜修的好环境。
他这回到绝壁城,仍是住在白日府原址上。这里毕竟是方圆数千里灵脉窍穴最密集之处,那日战后,这里便优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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