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息时间,屠独似乎才反应过来,阴神虚影上扑,接下来便是那震得人气血浮动的大笑声:
“看见你了,你在这儿!”
余慈身形倒飞,直接撞进翠竹林中。接连几记断折之声后,他已经撞进了厅堂,在座的六位还丹修士都愕然望来。
下一刻,云竹园悬空的支撑底板轰声炸开,这回,外面象征性的禁制连“象征性的出现”都没有,美丽的空中花园已是四分五裂,屠独的阴神虚影冲上,整个宴厅倏地一暗。
余慈没有丝毫减速,身形几乎是擦着呈宝烟树的边儿,贯穿整个宴厅,撞向另一边的墙壁。
乍明乍暗中,屠独如影随形,追击而上。如此近距离之下,马上有人认出了他:
“屠长老!”
伴之而起的,是一声凄厉的猫叫。赵子曰怀里的狮子猫似乎受了惊吓,肥硕的身体猛地绷紧,雪白长毛都要炸起来。
猫叫声惊醒了不少人,周有德便是最早醒悟过来的一个。
事变至此,有如电光石火,没有人能想得周全,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凭借本能和经验作出判断。周有德便是如此,因他满心里都是和谢严、和离尘宗修补增进关系,当然不可能眼看着余慈被杀,当即厉声高呼:
“保护余仙长!”
说着,他当先动手。口鼻“哞”地发音,仍在呈宝烟树上的“通心犀环”嗡声震荡,恰好此时屠独阴神虚影追着余慈经过此地,“通心犀环”蓦地毫光大放,普照大千!
无量佛光将屠独带入的黑暗一扫而空,随即便是“哧”声长音,仿佛是烧红的烙铁塞进了冰水里,屠独阴神对佛光极是敏感,虚影冲势一窒,随即怒道:“好胆!”
怒喝声中,有人接起周有德的呼声,叫道:“屠长老当识时务,不可妄为!”
说着劝架的话,此人手上却一点儿不慢,早祭出一件玉尺,迫发清光,照在屠独身上。
不得不说,周有德动手前,叫出的短短五个字里,便数“仙长”两字最妙。这个本不适合的称呼,直接点出余慈特殊的身份,也就一下子撞在几个与离尘宗脱不开关系的客人心里。动手此人,便是横断山脉北麓一个城邦的头面人物,唤做玉尺道人。因是仰离尘宗鼻息,也怕招了谢严的怒火,便祭出招牌式的太清玄光玉尺,想将屠独困住。
周有德和玉尺道人是出手快的,还有人也准备发难。可在此时,厅中诸人都听到屠独“嘿”地一声笑,宴厅内因灯火照耀而形成的诸多阴影,陡然翻卷而上。
下一刻,厅中诸人眼前齐齐发黑,一道笼罩整个楼层阴影大幕瞬间降下。此一瞬间,在场六名修士同时发现,自己被孤立掉了,他们甚至感觉不到近在咫尺的同席人的气息,有的只是层层黑潮翻涌,无边无涯,恍惚中更有一头远古荒兽,雄踞其中,凶戾残暴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锁定,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生命的威胁。有熟悉屠独的人便震惊了:在狭窄的宴厅内,操驭空间,分疆划界,这怎么会是屠独的手段?
不管怎么说,这一瞬间,六个睁眼瞎子纷纷先求自保,刚刚有个雏形的合围之事,一下子分崩离析。
轰声大响,余慈撞破了另一边的墙壁,跃出天翼楼。耳边风啸,身形急坠,他仰头上看,只见得天翼楼顶层,灯火骤暗,里面气劲爆破之声乍响乍灭,随即轰声震荡,木制的楼体便是有禁制保护,也承受不了几位还丹修士的冲击,连带着第三层的小半截,轰然崩碎。有一道扭曲的阴影蹿出,余慈再次看到了那对近乎癫狂的眸子。
强压如山岳,轰然而下。
“这种时候,谢师伯跑哪儿去了?”
这是余慈心中仅有的软弱念头,而当他手掌扣住刚取出的冰冷玉符时,这念头也就烟消云散。
关键时刻,永远都要靠自己!
急坠过程中,他行气、碎符,“哗啦啦”一串声响,有漆黑符链自虚空中探出,锁向屠独阴神虚影。
阴都黑律缚鬼符,而且,是用“贯气法”贯气九遍,已做到能力极致的最强缚鬼符链!
虚空中连声震爆,漆黑长链甩击之时,黑暗虚空便像是渗出一层迷离的烟雾,让黑暗变得更混浊。余慈随即出剑,半山蜃楼剑意在此如虚似幻的雾气中如鱼得水,带着他的身形,几站要隐没不见。
屠独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被他的雾化剑意所惑,阴影扩张,像是张开一块不规则的幕布,已经失去了阴神原有的人形。
也在此时,余慈分明听到上空有人叫嚷:“他不是屠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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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渊 第一百三十章 星雨
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匡言启很明白,虽然眼前的虚影,是屠独的阴神样貌,说话语气也和屠独一般无二。可他已经不是屠独了,他自称为“影傀儡”,是某个“大人物”的分魂,寄生在屠独阴神中。
当日谢严剑试余慈,匡言启作为旁观者,在返回居所的路上,碰到了这家伙。
他无法理解这个被影子驱动的怪物,究竟算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屠独那般高手,是什么时候、怎么着了道的!他只知道,那一夜,他被强迫着“吞下”一个影子。这个怪物说什么来着?
“你答应过我的……”
这语气就是他自己听来,都觉得软弱到了极致。所以,“屠独”冷冷讥笑,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记得记得,我答应过你,只要你肯承接这枚‘天魔种子’,等到此地事了,随我同去北方,我教你拜入天底下最顶尖儿的宗门,修炼可永劫不坏之魔功,他日成就天魔,也未可知……嘿,小子不知好歹!若在北地,我要人承接这‘天魔种子’,怕不有千人万人争抢这机会,你倒好,瞻前顾后、哝哝唧唧,整一个娘们儿!”
匡言启涨红了脸,想开口反驳,却又没那个胆量。他也是在那一夜才真正明白,天底下是有让人丧失胆气和意志的绝对力量的,在这个“屠独”眼前,他没有与之对抗的勇气。
此时,对面丹崖上空,激战愈演愈烈,匡言启认出出“万芒披霞珠”的独特霞光,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吸引过去。“屠独”也不再理他,同样在观察,只是观察的方向与他南辕北辙。
他观察的是近在咫尺的天翼楼。
天翼楼上,余慈对耿福摆摆手,胖子很乖巧地退下去,却不知余慈盯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也许正如其名字,这胖子其实是个福星?
挥去脑子里莫名的念头,余慈取出照神铜鉴,仔细体会阴神驭器的感觉。
不用驱使元气托举,照神铜鉴如有生命般浮在他眼前。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场面,可这回有一种无可替代的真实感。神魂处于阴神状态,余慈能够特别清晰地感受到,内层元神辐射出神识神念、穿透外层发挥出其独有的力量。
阴神伸出了无形的手……不,这种形容不确切,真正的感觉是,余慈觉得阴神附在了照神铜鉴上。找到了一个新的“肉身”,驱使着铜镜,从滞重到灵活,慢慢地适应。
阴神当然没有出窍,附在照神铜鉴上的,仅是阴神的投影,也是阴神驭器最重要的一步:“寄神”。
寄神之后,一切便水到渠成。
他碰触了照神铜鉴中积蓄的力量,把握到了力量运行的路线。说实话,他还是看不懂里面复杂至登峰造极的运行模式——也许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难以明白。
现在他只能掌握一个大概的流向,体会着阴神之力从中央窍穴透进去,循着镜中力量的运行路线,化为千丝万缕,向铜镜边缘发散、发散、发散……
相较于从前,这也是个很大的进步了。便在此时,神魂感应突然启动。
感应发端于神魂,但在发动之际,却先经过了一个介质——照神铜鉴。
如果将神魂感应形容为一束光,那么这光便先通过了照神铜鉴,像是穿透一块透明的却凹凸不平的琉璃。
在此过程中,神魂辐射出的神识神念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照神铜鉴的影响,循着里面复杂的力量运行路线,向铜镜边缘发散。与之同时,宝镜中的力量渗进来,使神识神念性质发生了某种改变。
接着,铜镜之上,射出一点星芒!
余慈似乎听到了“哧”的一声轻音,极低极细,好像是错觉,那点星芒也没有与周边空气发生任何交集,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可是,星芒却与他气机相连,随着他感应范围的铺展,起伏不定。
感应像是扩张的水面,而那点星芒便像是水面上飘浮的河灯,闪闪灭灭,牵引着余慈的注意力。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余慈动起这个念头,而此心念直接造成了反应。在“湖面”上飘浮的“河灯”一次大的闪灭,忽然捕捉到了目标,又是“哧”声幻音,星芒闪掠,投入神魂感应到的附近某人气息所在。
星芒投下,光芒闪烁,有人显现出来,与宴会前的情形几乎一般无二。只是这回,显现的不再是耿福那个胖子,而是恭立在云竹园外的貌美侍女。
星芒便沉入她顶门,随后鲜艳色彩铺染,玉颜乌发、素衣黄裙一一着色,连带着她身畔翠竹也一发地鲜活起来,而只是稍稍动念,余慈甚至看到了女子紧致细腻的香肌体态,纤毫毕露,极是动人。
“哦……”
余慈感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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