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本无心,他化而得之。
根基都是虚无,又怎么能够驾驭呢?
对方正是用这一渠道,借着域外最为常见的天魔族群,几次跳转,就绕过了极祖的防御,将可观的力量投放过来。
可这股力量投放之初,似乎是也“惊”了一记,浩浩荡荡扑来的气势,骤然一挫。
也怪极祖在真实之域的阻隔,把自家身份藏匿得太好,对面就算做过一定的准确,也显然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是如此的“大场面”,
不过,如果让这位就此知难而退,未必也太理想化了。
这股力量只是变得更晦涩了些,在魔潮中载浮载沉,出入不定。虽然不那么强势,却依旧摆出了不甚友好的架势。
冻寂魔国不会允许如此外力,在自家腹地兴风作浪,自然形成绞杀之势。
可问题在于,这种力量所作用的层次,总是与冻寂魔域所控制的领域有那么一些“游离”,准确地讲,就是在魔门体系最少涉及领域之一的情绪意志层面,往来弄影。
情绪意志大半属于灵昧法则的脉络,而众所周知,天魔是没有灵昧可言的。
元始魔主据天魔而搭建的体系,自然也就没有“灵昧”的位置,就算魔门修士历代以来,对此多有增补,但也是天然的弱项。
绝大多数时候,魔门会将“情绪”视为“六欲浊流”的主要成份,是摒弃的对象,而将相关的精进意志划入“超拔”的范畴,这其实也是对修行体系缺陷的一种妥协。
同样是魔门手段,对方所依存的,就不可能是灵昧法则,而是另辟蹊径,在超拔与灵昧的交缠中,寻找了一条抵近“灵昧”的捷径。
沿这条路走下去,偏左一些,就是在超拔之法上多走一步,就是魔门传统的极致;偏右一些,在灵昧之法用心,则极可能是脱出现有体系的一条新路。
“这事儿有趣啊!”
极祖讶然失笑,明明是走的玄门路数,却招来了魔门强人,而且观其法度,就是现在几己湮灭不闻的“本义派”心法,唔,是五通……不,应该是欲染魔主的修持法门!
九玄魔宗?西支?还是北宗?
很快,已经人才凋零,几乎快被自家的冰雪魔宫吃掉的北宗,便给排除了;
九玄魔宗近年来走的是与他差不多的“贯通三脉”的路子;
那么就是西支,里面颇有一些抱残守缺的老顽固……或曰野心家!
是了,东海之下,九宫魔域,只是对付陆沉之前打的马虎眼,不过,里面颇是出了几件奇事……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谱了。
冻寂魔国依旧与新侵入的力量较劲,这股力量搅得魔国之中,法度紊乱,极祖知道,这是因为他真身不在此地,很大程度上借助魔潮之力,凭空化现魔国,导至出现根基不稳的情况。
两边的法门无所谓高低,但在这种形势下,对方更易于借力。
而这也证明,对方在境界上,和他的距离已经相对接近,至少,比现在频出无理手的杨朱,要强出不止一筹。
变数频生啊。
一声概叹之后,他当先发言:
“幻荣啊,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极祖安好,晚辈拜见。”
魔潮中,纤瘦白影显现,那是幻荣夫人凝出了虚影分身,对着冻寂魔国深处,款款一礼。
都是魔门体系中人,彼此知根知底,大家没有必要掩饰什么了。
极祖没有让谢康令出面,也没有学幻荣,弄个分身之类,他有这个资格,甚至还有闲情评点两句:
“古早之时,本义派与见行派冲突,我虽未亲身经历,但就本心而言,我是站在本义派那边。本义派看似尊古薄今,其实尊重的是魔门全盛时期,万千气象,百家争鸣的活跃状态。
“而见行派的思路,未免就太过狭窄、现实,这也是无量派系在魔门一家独大的后果。若不是大梵远在血狱鬼府,另起炉灶,说不定连这个都要抹掉……可惜啊,百家千宗各自注疏的盛况,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幻荣夫人浅浅一笑;“极祖明鉴。”
“莫要夸我,下面我说的,可能你就不爱听了。不说别的,只论秽渊、无明、欲染、无畏、寂妙等五魔主尊位之法度,我更赞同五通之说。”
“哦?”
“往来不穷谓之通,从秽渊而至寂妙,对应的,是修行的五重境界,亦即超拨之脉络。更合乎魔门根本法理,以此为本,才能夯实根基。
“而以欲染为主,则先期就将重心放在人心意志层面,虽然早早就能触及到‘灵昧’之根,但失之操切,便如魔潮中这些小小魔头,大浪一卷,任其他化了多少情绪念头,都要冲刷殆尽。
“你我之辈,固然不想局限在这牢笼之中,但该做的功课不做得圆满,就算出去了,又能飞多远?”
此言既出,幻荣夫人沉默良久,方道:“极祖金玉之言,幻荣谨记在心。”
由天欲妙染搜神法携来的玄通法力,虽是还在,不见早先的汹涌势头。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极祖稳居魔门最强者之列,岂是幸至?
几句话的功夫,便将幻荣夫人的气势挫消,也将本来不怎么有利的局面扳了过来。
幻荣夫人明知极祖的真实目的,可这几句话,诛心得很,她本身的战斗意志也不是太强,不免就受到影响。
极祖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我这些话也许没了意义,幻荣啊……恭喜你得脱圣典名籍,说起来,这也是绝大的造化!”
幻荣夫人面无表情,又浅浅躬身,算是回应。
“你既然脱离了一重束缚,能不沾染麻烦最好……”
这又是诛心之言,且极祖是明知故问!
幻荣夫人视线在这片虚空中打了个转,冻寂魔国扭曲的法则,还挡不住她的目光,确实是麻烦没错。
无声叹息一记,她直接切入正题:
“敢问极祖,魔国之中,是四明宗的杨宗主吗?那一位……甘诗真?他们得罪了极祖?”
“不,是我设局请他们进来。当然,杨宗主应该也另有想法。”
“这一点,妾身倒是可以想见……杨宗主做了件很有趣的事。”
幻荣夫人至今还有些不可思议,视线再往杨朱那里转了圈儿,方道:“妾身受人之托,代为处理在九天外域的一些事务。却不想第一个上门的,竟然是杨宗主。”
极祖笑声传来,没有寻根问底,只道:“既曰代管,可有决断之权?”
“惭愧,妾身还没这个资格。”
话音方落,法则层面,有微妙的震荡传递过来,两人都见得分明:
又有一位的意志驾临。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战场置换 釜底抽薪(三)
先道个歉,昨天有事外出,回来晚了,还有些发烧,状态不佳,所以今天是小章。本周会尽力更一个大章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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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意所及,动静法则控制的扭曲状态,被一剑斩破,冻寂魔国摇动。
但这一击,根本没有抓住“谢康令”的真身,几乎没有任何威胁。
相较于漫天飞舞的剑气,极祖更关心杨朱如今的状态。
他深知,一切都是从“打破平衡”开始的。
刚刚才确认了杨朱立足于“中间地带”的状态,这是杨朱在身遭魔染之后,仍能够以“四明宗主”身份,立足于世的关键。如若不然,要么他就是一个人见人诛的魔头,要么就是在艰难的挣扎中无声无息死去的可怜虫。
就此事而言,杨朱做得近乎完美,调理的平衡,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但如今,一系列的平衡被他主动打破。
此时再回头看,杨朱前面的作为,分明就是为了在“平衡”的两端加上更多的份量,这样,如果操作得当,自然可以获得更为强大的爆发力,也足以获得更惊人的杀伤。
可是,杨朱难道没有搞清楚,此时此地的爆发,几乎毫无意义?
打%长%风%文学 。cfwx掉他的支点,确实是一着棋,但这种兑子式的棋路,算算两边的价值,就知道,并不对等。
站在极祖这边,“谢康令”确实重要,他将谢康令的形骸安置在华阳窟,一方面是以其间的魔气祭炼,一方面也是在北地三湖安插一个支点,以排布耳目。本劫以来,进展甚好。
比如穹庐社,本是元始魔宗尚在时,打入北地三湖的钉子,元始魔宗分裂后,便是半独立状态,近年来穹窿神君和魔门东支走得很近,极祖看在眼中,便层层渗透,将其渗成了筛子,噬原虫一事爆发后,顺势一推,穹庐社便等于是废掉了。
近来魔门东支在拦海山发力,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是想平抚余波,适应变化后的新情况。
极祖正是用这种方式,即使不曾真正亮相,却在北地翻云覆雨,占尽先机。
此外,要取上清三十六天,“谢康令”也是个很必要的抓手。
极祖看重“谢康令”,可站在杨朱的立场上,又绝不应该做出这种选择。
面对逆势,杨朱选择了入魔,再用太渊惊魂炮和诛神刺的手段,提升威能,且不论结果怎样,打破的平衡不可能再转回去,后面他要怎么做?四明宗要交到谁手里?
极祖都能想到的,杨朱又怎么可能弄不明白此中的轻重?
事有反常必为妖。
本来这也没什么,只要能控制得住就好。可问题在于,杨朱这种层次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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