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禁锢了一两个,整个体系的运转就要瘫痪掉了。
除非和造化剑仙一起,和魔门一起围攻上来,然后坐等参罗利那这样的强者坐收渔翁之利。
又或壮士断腕……
可到那个时候,黄泉夫人又到哪儿去找罗刹鬼王这样强大的盟友,实现体系的修补和重塑呢?
白莲又是沉默片刻,方道:
“那么,天君为我们安排了怎样的角色呢?”
听得白莲此言,余慈远在亿万里开外的心脏,“咚”地猛跳一记,直接震开了某个“箍套”,轻松的感觉蔓延开来。
终于是松口了。
恐怕只有老天爷知道,这种威胁的实质有多么可笑。
三方元气再有禁锢之能,也不是真正的永沦之地,而是需要再加上他和真界三方共同作用,才能实现。如果对面真的硬顶下去,禁锢什么的不是不成,但那时候的“守狱人”就不是黄泉夫人,而是他自己了。
而且,还未必能守得住。
他都能突破三方虚空的钳制,没道理黄泉夫人做不到。
这位显然是被“永沦之地”的名头唬住了,又或者更希望和余慈一方达成合作——这也是黄泉夫人一贯的行为模式。
余慈现在就有底了,事实上,他真正的手段,要在这时候才展开:
“角色很简单,现在,就做你们能做的事就好。”
余慈意有所指,却没有任何明示。
白莲沉吟片刻,方道:“若是太玄魔母,不瞒天君,如此因果加身,定然拆分不开;就算冒险转世,受因果承负所拘,恐怕也是劫难多有,难再得道。此中难处,羽宫主应该也知晓才是。”
“所以你们就一直锁住她的魂魄,不使苏醒,这么糊里糊涂地死过去?”
“……若只是要她醒来,倒是可以。”
说着,白莲就准备动手,不过,余慈又是叫停:
“且慢,她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灵智复苏,形神变化,难免失衡,你们怎么确保万无一失?”
白莲一时哑然,不是被余慈问倒,而是没法解释。
这种法则体系的微妙变化,只是瞬间之事,可真要细细说来,一个时辰都未必够用,再说了,“万无一失”这种词,渊虚天君这等行家里手,也有脸问得出口?
但话又说回来,看羽清玄凝注的眼神,便知这种事情完全没有道理好讲。
她只能勉强答道:“为保万全,还需要红炎如来维护一番。”
如今城下之盟都签了,能早早将太玄魔母这个麻烦源头摘去,红炎宝相佛自然百般乐意,可是,这仍无法说服余慈。
他想了想,扭头对羽清玄道:“师姐,我有一事……”
接下来,他便揽着羽清玄的腰身,转身行了几步,以秘语传音商议。
白莲和红炎宝相佛都对这亲呢的姿态视而不见,也刻意不去探听,免得旁生枝节。
余慈二人也没有商量太久,很快,余慈就又走过来,冷冷道:
“为万全计,我自来护法……另外,你要将此物原封不动地送回。”
说着,他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伸出来,食中两指拈着一颗似宝石,又似虚无光芒的奇物。乍一靠近沉睡中的太玄魔母,这颗“宝石”就自发地燃烧起来,“火光”都蔓过了余慈第一指节。
本源之力……好像还是太玄魔母本人的!
一时红炎宝相佛和白莲都是明悟。
怪不得呢,这么苛刻!若有此物,谁不想做得完美无缺?
可惜,因果束缚,怕是还要污损过去。
“愣着做什么!”
余慈沉喝一声,让事态进入正轨。
白莲和红炎宝相佛都是调整两边的体系法则衍化幅度,亦是缓和气机。
同时,白莲这边,也是开启了太玄魔母这边的禁制。
一切尽可能做得平缓。
他们这边慢下来,余慈所拈的那颗本源之力,却是气机绵密,层层而降。
不过,在余慈的控制下,这点“本源之力”并没有与现在太玄魔母形神结构的“烂摊子”纠缠在一起,而是直接切入情绪意志层面,另起炉灶,摄引太玄魔母渐渐复苏的意识,有多少摄过来多少。
这种做法,不可帮助太玄魔母摆脱“七祭五柱”体系的束缚,隔绝因果;甚至不可能真正独立于现在脆弱的形神结构,但至少给了太玄魔母的本我意识一个相对清静的平台,使之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形成基本的思维模式,由此进行更有效的引导。
在难以祛除的因果承负之力毒蛇般缠绕而上之前,这位一直沉睡,却又牵动着几乎整个真界运转的绝代强者,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个与她对视的,正是余慈。
此时此刻,刚刚被玄门体系加持、稳固下来的碧落天阙,嗡然颤动,这种感觉,好像就是火山喷发式的冲击力,瞬间被强行约束,以一个“微幅”的震荡方式传播开来。
这里除了羽清玄以外,都是投影、分身之类,一时人人身形扭曲,感知混乱,片刻后才渐渐止歇。
“师傅!”
羽清玄无疑是失态了,她抢上前去,担心太玄魔母灵智复苏后不了解情况,破坏了形神结构上,脆弱的平衡,以至回天乏术。
不过,太玄魔母做得非常完美,完美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是通过这细密的震波,她形神结构上的种种伤情,或凝定而止损,或激发以修补,转眼往复数遍。
再加上还有余慈通过玄门体系,输送来太霄神庭精粹至极的元气,就是这短短一息时间,本来都快“碎掉”的形神结构,竟是又有了基本的强度,当然,更深层的伤势,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
羽清玄扑到榻前,却不敢轻动,直到看见恩师肌体,仿佛泛起了玉瓷之光泽,心下就是一松,唇畔微微抬起,可眼角莫名就是温凉变化。
这是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按理说,她应该控制的,可看到正静静注视过来的恩师,唇边同样微微翘起的弧度,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泪水也是肆意流淌而下。
有那么一滴,就落在太玄魔母面颊上。 对参罗利那来讲,真界的法则体系变化,固然是预料之外;无量虚空神主的想法,则让他更感兴趣,对其状态,也愈发地好奇。
对这位曾经狠坑过他一记的前盟友和仇人,它的感觉还是很复杂的。
但必须要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参考。
此界绝大多数人,关注的都是九宫魔域的无上威能,参罗利那却是以身代入,考虑无量虚空神主在这种环境下,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他觉得,如此运用九宫魔域,不计较教义毁誉,极具气量,但应该是另有所求吧。
九宫魔域确实是最好的统合手段之一,尤其是这种“脱袍让位”,抢占中宫的布置,暂时将他从原有的“职位”上解脱出来,移入限制最少,地位最尊的元始魔主之位,享受八方供奉,分明就是奔着“超拔”去的。
元始魔主不会在意,但魔门体系的严酷规矩,却要求无量虚空神主,必须承载相应的义务。
就目前而言,所谓的“义务”,就是合于元始圣道。
元始之法,乃是“无灵”之法,天然就要消融灵昧,抹去“生而为灵”的印痕。
就常理而言,无量虚空神主应该是可以在“体系法度”和“灵昧修持”之间取得平衡的,可如今这么极端的情况,他真的能维持得住?
好吧……现在来看,维持得不错,
参罗利那也是天魔体系,能够以一个更贴近的角度观察。
泥丸宫之位,魔意就像是幽暗的黑洞,不见一丝光亮,但那边又确确实实有一颗核心,沉浮翻滚。
那就是无量虚空神主。
参罗利那有些明白了:
原来,你是想用这种法子。
覆盖真界魔潮的每一次起伏,九宫魔域神通威能的每一次变化,都有某种共鸣,经过这个核心,又像是某种推举,将其推向本不应该存在的层次。
可是,举得太高,根基要断!
那时,只会重新沦为元始魔主的某个承载对象,“脱袍让位”的巧思,也将被挥霍殆尽。
利用体系之内的力量,超脱体系,“握发自举”之事,能做到这一步,也是极限了吧。
不,也不是这么简单。
因为天魔体系中,其实是有那么一环,是缺失……更准确地讲,是放开的。
那就是一直在强调的“灵昧”。
魔门修士,包括十三外道中的部分,比如参罗利那自己,都具备这个连元始魔主都不具备的奇妙“玩意儿”。
这个“玩意儿”,最原初的天魔体系只有外化之术,而无内修之法。
参罗利那是在数十劫的漫长生命中,一点点儿琢磨出来的。
而真界魔门更是在上百劫的传承中,慢慢补充、修正、阐释而成。
就“体系法度”而言,这已经是一种超越。
所以,在如今的九宫魔域中,天魔一族是“体系法度”的共鸣,最终只能充当原料。
一众魔门修士,却是在法度共鸣之外,部分实现了灵昧的碰撞,也就成了运转八帝魔主神通法相的核心,也是进一步“超拔”的凭依。
无量虚空神主通过九宫魔域,已经将天魔体系法度推至了极限,而如今,他正从无穷无尽的魔潮中,寻找那些沉浮闪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