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原物之后,他明白,这是因为含着碎片的沙砾,已经被杨名“处理”过的缘故,经过了一番精炼、祭炼,杨名的气机干扰了微弱的缘觉法界灵光。
除非余慈像在北荒之时,拿出缘法界的碎片,借实物感应,才能准确判断。
可问题在于,他都感觉不到,胜慧行者凭什么感觉到?
刚刚要不是宝蕴反应灵敏,挡了胜慧行者一下,先拿到手的,就要换个人了。
而从另一个角度看,余慈刚刚以心炼法火,偷偷炼去了暗潮沙里的碎片,这一手和当年在东华山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胜慧行者的反应,也没有任何差别。
他总是能够发现缘觉法界碎片的“气息”,却永远都是迟了一步,对余慈暗施的手段没有任何感应。
正因为如此,余慈怀疑,胜慧行者感应到的,不是缘觉法界碎片本身,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因果。
他知道,以胜慧行者一贯的性情,是决不会说谎话、虚话的,既然如此,这位必定就是循着所谓的“佛缘”、“因果”而来。
不管佛宗、玄门,都有一些玄之又玄的概念存在,可真正勘破之后,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至少在理念上,会非常清晰。
余慈当然没有到勘破因果的程度,但他对胜慧行者“太虚与灵昧相搏”的说法,非常有同感。
类似的理念,薛平治提过、黄泉夫人提过、赵相山也提过。
若只从这个角度看,胜慧行者的见识便可与以上三人比肩。
怪不得传说他是菩萨转世,生有宿慧的。
余慈对他追寻“佛缘”、“因果”的手段更加好奇,如果能掌握这种方法,再配合现有的手段,收集缘觉法界碎片的速度,必然是如虎添翼。
只可惜,这涉及到佛门的独门心法,更重要的是思维法理,很难绕过。
要不然,干脆魔染算了!
余慈瞥了胜慧行者一眼,但他很快发现,就是这半玩笑式的恶念,似乎也让对方生出感应。
两人视线一对,余慈倒有点儿尴尬了。
余慈同样也有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胜慧行者对他的身份判断,越来越清晰。
这位转世菩萨的灵觉,在“无作戒体”的加持下,着实可畏可怖。
不能再呆在一块儿了,虽然身份暴露也没什么,却再不能像现在这样便利。
余慈目光在货架上扫视,来回踱步,这里稀奇古怪的矿石材料确实不少,但再没有缘觉法界碎片的痕迹,他准备随手挑两件东西,应付了杨名,尽快离开。
想来,为那一碗暗潮沙,胜慧行者还要再折腾一会儿。
哪知视线才转半圈,他却又见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玩意儿。
余慈走过去,拈起承盘上几粒散碎的晶石,琢磨半晌,扬声笑道:
“杨名道友,原来你这里也有辰光石卖。”
杨名护着手中的玉碗,怕再给胜慧行者抢了去,闻言只往那一瞥,随口道:
“是某件法器上的碎片,辰光石也不算纯了,不过用做封禁法阵的枢纽,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余慈点点头,不说话,又挑了两类还算入眼的变异原矿石,和辰光石碎片一起,让杨名估价。
没想到他这么利落,胜慧行者的目光,在碗中暗潮沙和余慈身上几个来回,
终于是定神,继续和杨名商量。
余慈不理会别人是怎么想的,和杨名结了帐,便与宝蕴扬长而去。
才出门,后面陈恩三步两步赶上来:“宝道友,难道忘了昨日之约吗?”
陈恩的声音先低后高,变化幅度有点超乎寻常,心理波动也大,显然,说出这番话,也是十分勉强。
余慈知他是“身不由己”,不免好笑,停下身子,转头看他:
“我看陈护法职责在身……”
“不碍的,不碍的。”
陈恩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苦涩,如果真有选择,他绝不会再来接触这位和胜慧行者“交流”,也能隐然占到上风的人物。
可惜,他没的选。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还是生意最重要。我与道友也是有缘,如今天色尚早,不如找个地方聊聊?”
余慈沉吟。
陈恩声音压低了些许:“辰光石适合封禁、组合法器所用,最需精纯,不是我说,道友拿的那几颗,是制炼过的,质地可不纯哪。”
余慈拿过辰光石,实与炼器、封禁无关,但既然陈恩这么说,他也不好再推却,就点了点头:
“如此……”
话说半截,耳畔忽有铃声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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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早上起晚了,昨天睡觉前是57人,今天再更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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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东支祭品 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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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帝天罗之事,影鬼还是心有不甘,却必须解释:
“这幅画卷乃是曲无劫当年以‘断水’之法,截留时光长河之一瞬而成,乃是他剑意的巅峰,同样也是论剑轩的巅峰,其中留存剑仙剑意共三十二股,共鸣而存,彼此影响,我以神意藏于其间,不至于被发现,可以做些手脚。”
“哦,原来如此……这是留的后路啊。”
“后路又怎地?当年那局面你也看到了,大梵那厮不是省油的灯……当然我是没发现,你他娘的才是最不省心的那个!”
在影鬼的描述中,他与灵纲剑图间的感应,也是到了长生真人境界,才慢慢恢复的。
正好这段时间,帝天罗正以此图淬炼心神。
在地火魔宫之底的九级台阶上,若非行此非常之事,使心神坚定,超乎常人,她也不可能拥有当前的成就。
影鬼见到“良材美质”,自然十分欢喜,只是地火魔宫那地界,他着实不敢久留,锁定目标后,没有仔细察验,错过了最关键的情报。
他只知道帝天罗出关之后,很快受到了当今魔门有数的强者,冰雪魔宫‘极祖’的青睐,北地魔门的局势,有剧变的契机。
觉得事有可为,就从小五处要来了磁光万化瓶,布了这个局。
对影鬼来说,这个局只算是连环局中的一环,甚至也不是不能代替。
可眼下,帝天罗喧宾夺主,造成的声势影响,远远超出他的预料,后续如何,还真不好说。
但不管怎样,魔门东支都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如果影鬼有心、有胆,照样可以实现他的计划。
面对当前局面,影鬼举棋不定,需要考虑。
余慈倒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也许他算是近年来,少数几个与元始魔主接触过的人,而且,是“玄德破灭”之后的元始魔主。
迄今为止,他对“玄德”的理解还在比较粗浅的阶段,但大概也明白,这是与道经上所言“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比较相似的境界。
据说,这种境界已经被陆沉打落,相应的,元始魔主似乎应该变得更主动、更强势。
可余慈感应到的是另一种“态度”——虽然对那样一位深邃难测的存在,用“态度”来总结未免笼统,不过,给他的感觉就是:
观察者。
如果非要找一个类比的对象,则是黄泉夫人。
元始魔主的态度也好,做法也罢,更类似于黄泉夫人那种“无别有情之心”,而且,由于他的境界更高、距离更远,处事似乎更加随意。
余慈莫名有些感触。
小时候,在街上行乞,他也是浇过蚂蚁窝的,他会在意蚂蚁群落是怎样的反应,却很少去关注单个蚂蚁的命运,更别提去揣想其心理状态。
他不需要知道“蚂蚁”是怎么想的,只需要知道最后的结果就好。
这个类比或许不恰当,因为元始魔主自己,也被这只“蚂蚁窝”里最强壮的一只,狠螫了一记。
可是通过接触,余慈确信:
真界与元始魔主之间,终究还是有相当的层次差距,还是有极其遥远的距离。
在这种前提下,“宏观”的尺度是最全面、最相宜的。
这是他的想法,也是黄泉夫人的推断。
正因为如此,那女人才敢肆无忌惮地借用元始魔主的力量,至于后果什么的,全不做理会。
当然,还有一点:
影鬼的目的,应该和元始魔主属同一个方向。
那位存在关注真界,显然不是想看到风平浪静,而是要看一场天地鼎革,就像当年在东华虚空……
至少在前期是如此。
梳理一下思路,余慈最终把这个想法给影鬼说了,且顺着前面的思路延伸下去,和影鬼聊起了天。
此时的真界,真的分成了两大阵营。
一者趋稳,以八景宫为代表;一者求变,大黑天佛母菩萨自然就是先锋。
但阵营内部,尤其是“求变”阵营,又是战得天昏地暗。
究其原因,还是要争夺“鼎革”之后的控制权——没有人是“为变而变”,归根结底,都是要在变革中实现别的目的。
影鬼突然问他:“你又怎样”
“啊?”
“你是想变呢,还是想稳?”
余慈就笑:“你不用担心我的立场,就目前来看,阻止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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