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离谱,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颇深,以至于气血运转都有些滞碍。
赵相山误我啊!
便在他想要发言质问的时候,已经有人抢到头里,正是之前以“粗豪面目”和赵相山做对的那位:
“赵阁主,眼下这怎么算?”
赵相山站在水镜旁边,意态闲适,呵呵一笑:“能怎么算?诸位都还没动手,余慈已经狗急跳墙,正好证明,此人别无办法,才用此激烈手段……”
有人捕捉到了里面关键细节:“你已确认这是余慈所为?”
赵相山正待再说,暗室中的声音骤然一乱,各色的警报声通过传音法阵汇总在一起,这是洗玉盟高层发下的重要警讯。
仅隔一线,前面就与赵相山不对付的那位,冷笑一声,直接切断联系。
有了领头的,自然就有次效仿的。可幸运儿永远都是少数,大多数人还在心绪震荡中,没有缓过神来,忽然心头悸动,但见水镜震荡,忽明忽暗,似乎影像烙在其中。
直至此刻,才有人呻吟出声:“情绪神通,覆盖全湖……”
暗室联系的诸人大乱,纷纷要切断联系,可已是迟了。水镜之上,终于呈现出一个人影,立于湖水之上,嘴唇抿起弧线,没有说话,眼神冷漠,环视一周,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水镜中走出来。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悬崖奔马 势压一域(中)
此非术法,而是被无匹剑意锁定之故。
难道余慈背后,还有一位剑仙不成?
“这家伙真干得出来!”
寒竹神君的嗓音都有些变了,他的手已经离开了中枢控制区域,那冷澈透骨,又重如山岳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可他还是心有余悸,
只因为,刚刚剑意所指,不是对他这具投影,而是直接指向了他本体所在。
饶是如此,投影也难有动作,实是本体在那期间,被彻底压制之故。
耳边传来荀愿的询问:“神君……”
寒竹神君有些尴尬,但很快这些没用的东西便都给他抛到了一边,他厉声道:“传令!”
话音由本体和投影同时道出,指向了所有的监察以及代理监察职责之人:“渊虚天君以某种情绪神通扫荡洗玉湖,但凡在此区域内的真人境界以上修士,尤其是知此事来由的,绝不可对他生出恶念,刺激到他,造成误判,更不能与他作对……”
你才知道?
荀愿腹诽一句,还好他学富五车,文采甚好,很快就将语句梳理清楚,输入独门传讯法阵之中,又让寒竹神君过目。
“用你的!”
显然寒竹神君是与其他人作了比对,荀愿也不耽搁,当即将该信息发送出去,目标就是所有位于洗玉湖、三仙城范围内,属于洗玉盟的长生中人。
寒竹神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做出的决定不可谓不冷静,一系列动作也可以称得上迅捷,可是,他再怎么应对,也追不上已经发生的事实。
洗玉湖上,一时寒彻。
余慈静静站在湖面之上,心头诸念翻呈,梳理调整各路涌来的信息。
血府老祖的赤霄咒杀印,确实是最大限度地遮蔽了往来踪迹,使人无可查究。至少到现在为止,余慈纵然发动了“无明之火”,将自身的力量推上了一个巅峰,却依然没有锁定血府老祖的踪迹。
空有一身力气,应该指向何处?
余慈认为,时间非常重要。
从他与华夫人初次相见到现在,不过就是三天时间,可就是这样,已经让人做了一个杀局,让他灰头土脸。
但与之同时,这也做出了一个限定。
设计此局之人,将他与华夫人的见面时间卡得这么准,尤其是里面涉及到华夫人的身边人,光是复杂的人际关系,都要梳理一段时间。若在亿万里之外,信息传递就要十天半月,怎么来得及布置?
倒是血府老祖的血相傀儡,这样能够绕过心内虚空的凌厉手段,此界并不太多。幕后黑手显是早有害他之心,当是早早就召集过来,便是这一局不用,其他的杀局也是用得上的,没有太多的限制。
所以,余慈有把握,那人十有**是在附近,在洗玉湖上。
对余慈来说,洗玉湖上的三元秘阵,就是阻碍和限制,但对某些人而言,则是最便利之物。对其而言,可能身在洗玉湖上,反而是为安全的地方。
就常理而言,是这样没错。就算余慈真的将洗玉湖掀翻,也只会给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可如今,余慈为那人做了一张网。
罗刹鬼王的愤怒,可以让一界众生响应,厌其所厌,怒其所怒。
余慈还达不到这种程度,可在他情绪冲击所及的范围内,效果也是差相仿佛。
他激发了一众生灵的情绪,并将自我的意志凌架于万千情绪湍流之上,梳理其中脉络,形成了一个暂时的情绪大网。
之所以说是暂时,是因为相较于神主网络,信力稳定而情绪变幻,难以长久。
前者可曰“实”,后者则谓“虚”。
这种情绪层面的运用,东海罗刹教的修士最为擅长,当日游紫梧便可借此形成“离幻世界”,模拟出自辟虚空的效果。
余慈不需要做那么高端的事情,他正做的,是“制造”一个灵敏的触网,其实就是捕猎的机关。
这张网尽可能地覆盖了洗玉湖周边,他本人就是网中的饵食。
他不需要捕捉实体,捕捉的仅仅是人的情绪。
在这张情绪之网中,“憎恶”、“仇恨”、“杀念”等极度恶意的情绪,并单独“标识”出来。
他余慈人缘再差,也不至于到了人人喊杀的地步。
在众修士普遍处于“中立”的立场时,那些潜伏的恶意,便如同雾中的灯火,隐隐绰绰,随他意念趋近,渐渐明晰起来。
抓不住血府老祖,抓着幕后黑手,至少是狗头军师,也还不错!
当然,情绪这玩意儿,人人不同,波动又太过剧烈,很难做出精准的估量,肯定是会有误差的。尤其是庞大而混乱的信息,彼此冲突影响,一个不慎,施术者也要淹没在其中。
但话又说回来,相较于当年元始魔主一股脑儿塞进来的庞然信息,区区百十万人的情绪乱流,又不算什么了。
余慈正是以这些年梳理元始魔主信息的手段,分门别类,解析情绪虚网,一颗本心不动,高踞其上,收集情绪中的有效信息,同时,还另有好处。
他以“乱”发动,却始终没有迷失其中,通过对情绪虚网的梳理和控制,他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控制住了网络中所有人的情绪。
湖上受到冲击的修士,或恐惧,或慌乱,或暴躁,但在这些不理智的狂躁情绪之上,还有一种莫以名之的压力,便如同抵在喉咙上的利剑,从本能层面,牢牢限制住他们的行为,使之不至于彻底失常。
这就好像是悬崖上纵马奔腾,高明的骑手,自然可以在方寸之间腾挪,纵然时刻险象环生,其实是持缰勒马,稳如山岳,
从这个角度上看,荀愿所担心的、部分洗玉盟高层所“期待”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这就是掌控力,是高层次的强者,对于低层次弱者彻底的碾压,不仅主宰其生命,甚至主宰其意志。
洗玉湖上万千修士,步虚修士及以下,阳神未得大成,对情绪层面的感应不是太清晰,就是受了惊,中了招,也很难知其由来,只能在懵懂中,让余慈揉捏来揉捏去。
当然,若这样还有强烈的反应的,肯定深具嫌疑,只可惜余慈没发现类似的例子。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悬崖奔马 势压一域(上)
便在荀愿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中枢法阵亮了起来,
有人影凭空化现。(。pnxs。 ;平南文学网)
如此大范围的情绪冲击,还有马上就要形成的骚乱,已经让“上面”淡定不能,此时就连法阵的主监察都没有了处置之权,只能是临时接管了这一侧,并随即隔空将能主事的人物投影,出现在荀愿身旁。
荀愿心头一紧又一松,忙向显化的人影行礼。
来人身形高瘦,唇上留了一道北地颇为风行的八字胡,面容冷峻,眼睛乍看呈翠碧之色,细察才知,是不知多少层碧光交叠,湛湛流转,对视得久了,让人看得头晕目眩。
荀愿记得,这位乃是百叠门的第一高手,寒竹神君,是已经度过了三劫的大劫法宗师。
百叠门相对来说比较低调,可实力非常坚强,属洗玉盟地阶宗门,精擅叠击爆发之术,更精通神意攻伐,寒竹神君能够成为门中第一人,确实堪称北地拔尖儿的强者。
在虚空神意攻伐这一项上,也是权威人物,只比清虚道德宗的楚原湘稍逊一筹而已。
“上面”派他来处置,也算是切中病灶,有的放矢。
寒竹神君号如其人,如深山冷竹,沉寒峻拔,不易亲近。
荀愿与他也只是点头之交,论辈份差了一截,便先一步行礼:“荀愿无能,有劳神君了。”
寒竹神君略一点头,不说话,自然也不问当前的详情,甚至都没有往传影法阵上瞥一眼,只是盯着孙维帧已无意识的阳神,仿佛是看入了迷。
荀愿心里焦急,生怕湖上酿成不可收拾的大祸,只能再提醒道:“神君,此时渊虚天君发怒,已经不顾忌此地亿万生灵,再如此下去,大劫必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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