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从见面来看,魅力不凡,魄力不凡……”
苏双鹤本来也不想太过夸赞,可转念一想,昨夜在湖上,很多时候都在不知不觉间,被那余慈抢占上风,若贬低的话,他自己也没处摆放,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更是锐气无双,听说他修道不过五十载,如今已然直入长生,古往今来,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也是寥寥无几,确实是一时之杰,若不夭折,他日开宗立派,也不奇怪。”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控制得住吗?
“还要多谢苏城主帮忙控制住他,此后要冒昧请城主……”
“咳,庆长老,在事态变化之前,这人怎么说也是我邀上岛的客人,有些话就不必说了吧。”
“敝宗可以放弃刺杀行动的酬劳。”
“哦?”
苏双鹤微怔,只听庆长老道:“苏城主是大修行者,应该知道,就实不就虚的道理,也无需怀疑敝宗的诚意。”
他的意思就是问苏双鹤,你要实实在在的好处,还是寻找仍然虚无缥缈的秘藏宝库?
苏双鹤很快笑了起来:“余慈此人,据说精通分身之术,所掌握的也是心法,而非实物,且又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是否已经泄露,贵宗舍弃这么大的好处,难道只为求一个心安么?”
面对这针锋相对的质问,庆长老面色不变;“请苏城主正视敝宗正本清源的决心。”
天底下最大的杀手窝,还什么本?什么源?
苏双鹤以己度人,一万个不信,可对方越是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出来,就越难讨价还价。
便在他组织语言的时候,庆长老又道:“本宗只对特定的事项感兴趣,如果苏城主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我们可以尝试着帮忙问一问,若有所得,尽都交付如何?”
这是很大的让步了,却仍然强调对余慈的绝对控制。
苏双鹤没有即刻回应。这段时间,他想到九幽冥狱,更想到玄黄杀剑,但最直接撼动心神,还是他正在实施的庞大计划,一想到那最终的结果,某种最深层面的激动和栗然,就翻涌上来。
如果按部就班地进行,就算他能够在短期内清除掉城中的对手,却要花费十年、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最终的掌控,这点儿时间,对一位大劫法宗师而言,确实不值一提,但最恰当的时机,很有可能就错过去了。
想到传闻中,八景宫正在操作的事情,他心里就仿佛是油煎火燎: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时不我待……
如今双方都在权衡,而仅作为代表前来的庆长老,转圜的余地肯定要比他小得多,更为坚持,更为顽固,这正表明了天遁宗的态度。而苏双鹤就是从这份儿态度中,找到更合适的平衡点。
“就算这事儿能成吧,贵宗之前的计划呢?又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嗯?”
“庆长老真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说,为了余慈一人,就把我们双方的协议弃之不顾?这个自然不会……
“我觉得非常会!似乎庆长老你以前对我讲过,贵宗为了完成我这桩单子,精英尽出,确保万无一失,可如今可还能分出力气,围剿余慈?
“这位可不再是当年一具步虚分身,以我看来,实打实已是长生中人,而且似是精通虚空法门,哈,对了,当年那虚空挪移之术,可是技惊四座,连盖勋都很是狼狈……如此人物,贵宗能有几分把握?真的要临时再抽调人马,毁了我那单子买卖?”
庆长老脸皮也厚,只呵呵一笑:“所以才要感谢苏城主……”
“若按贵宗的要求,此事我绝不参与!而且,绝不能在我那别院上动手……不,在环带湖上也不成!”
苏双鹤还了一个“斩钉截铁”:“本座三劫以来,怎么也混了些名声,不想在此损折殆尽。”
听他在交托与否的原则上有松口迹象,庆长老已经有些放松,再紧张起来,不免就有些患得患失:“苏城主的意思是……”
苏双鹤声音放低:“很简单贵宗应该调整一下态度,难道你不觉得,在此事上,天底下,没有比巫门、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合作者吗?各有所得,各不干涉,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说着,他一手摊开,其上咒音盘转;另一手骈指,成就剑形,两相交错,天然就有排斥之力,横亘其间。
庆长老沉默不语,但看出来,他有些心动了。
苏双鹤趁热打铁:“我觉得,之前你们更改的那个计划就很不错。与其以硬碰硬,不如借力打力……”
话音未尽,他怔了下,没了后文。
庆长老奇道:“苏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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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更晚了
正文 第十四章 移动宝库 立派之基(中)
好处其实也是有的,那就是在谋夺玄黄杀剑之外,可能会有部分意外收获。
苏双鹤深知大鱼须长线,猛虎要深坑的道理,越是心中猫抓似的,越是谨慎小心。
他这第二元神,修为其实比本体还要高出一线,稳稳站在大劫法宗师的境界上,可为了图方便,更看重安全,各种强力法宝,都在域外本体处,以他观察余慈的结果,击败此人,想来也没有问题,但若要击杀,乃至于深挖出一应宝物的线索消息,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恨他手中的班底,如今都在夏夫人的钳制之下,调动起来,很容易给人可趁之机,最怕就是到嘴边的美味儿都给抢了去,而这小辈,竟然如此高调,是等着各路强人把他剥皮抽筋吗?
苏双鹤扫视全场,如今主楼上这些人物,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足为虑,然而“鸡狗”后面的势力,怎么说也是在北地三湖闯出名号的中型宗门,更不用说消息传开后,那些更为庞大的势力,别看当年,都奉上清宗为天然盟主,心里的计较,可都深着呢!
此时此刻,当然有人抱着与他类似的心思,他们盯着余慈的眼神,简直就是看一个移动的宝库。
对此,余慈仿佛全无所觉,只是看鲁连那边,是否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可这时候,谁还有兴致理睬那个?
鲁连貌似纯朴老农,可若真的缺心眼儿,也不会坐到步云社头几把交椅的位置上。他很清楚周围修士的心理,故而只是淡淡道:“敝人监督岛上夺丹斗符之事,如今事态生变,赌赛无疾而终,是我这仲裁者的失职。但除此以外,各方参赛之时,也没有发现任何违规之事。”
敏感的人便觉得后面这句,似是针对刚刚李骁骑的话去的。
想来也是,说余先生在里面捣鬼,岂不就是说,鲁连没有守好职司?言语图一时之快,把自己陷进去不说,还得罪了步云社这边,想也知道后患无穷。
此时乐畴的脸也是黄的,不比鲁连差到哪儿。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几句转圜,可惜鲁连根本连眼尾都不扫他,只后退半步,团团一揖:“此间事了,接下来,已非我的职司,便先行告退。”
鲁连的身份非比寻常,如此这般,使这整个主楼上的修士都站起身来,便是苏双鹤都略抬了抬身子。鲁连却是干脆利落,转身下楼,几个宗门的主事人都送了出去,场面冷了下来。
苏双鹤也不想再看这里的戏码,转而对余慈道:“小友北来,可有安身之处?哦,我倒忘了,你是在冷烟娘子船上暂歇吧,依我看来,乘船游湖一时可也,若呆得久了,便是有如花美眷,也要生厌的。不如登岛上岸,到我那别院小住如何?”
“在下还要招呼同门……”
“就是你那位醉酒亦不减符法之妙的师弟吗?也是一时之俊彦,请他同来就是。那别院我也不常住,只是由雪枝打理,别的不说,倒也清净素雅。何妨登岛一观?”
苏双鹤的姿态真的是足够柔软,相较于最初时,真是天壤之别。不过,经过之前一连串的态度转化,也算是有据可依,并不算太过突兀。但就算这样,还是引得周围修士颇为惊叹。
这种时候,再拒绝的话,就可以称之为“不识抬举”了,余慈略作沉吟,继而一笑:“那就叨扰了。不过容我告辞片刻……我那师弟还要好好训导一番。”
“哈,那是自然。”
就在苏双鹤的大笑声里,对于余慈的置疑和恶意,都给挥散开来,至少短时间内,没有人敢违逆苏双鹤的脸面。
当然,碧波水府那边绝对不会有好念头就是了。乐畴就在心里憋着火,也在诅咒:就让你得意吧,苏双鹤从不是省油的灯,早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就在夺丹斗符的大戏虎头蛇尾,即将结束之时,距离八极宗巨舰不远处,刚刚成为话题人物的张妙林,心里正是满满的郁闷。
刚刚醒酒,回忆起之前糟糕的经历,再与始作俑者凑在一起,任是谁感觉都不会太好。多年前他就对这这拨神神秘秘的人马不感冒,要不是习惯了对无羽院首无条件的听从,他恐怕有多么远,就躲多么远。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硬凑在一处。
不过还有更奇怪的事情……他醉酒之后,是他醉出幻觉了吗?
怎么听到有位大高手,自称是思定院的?
思定院立派时日未久,如今辈份最高的,只有师姐和他两个,至于回风道士,都非思定院中人,其余弟子,最强的也是刚刚进入还丹境界,标准的小门小户,在万千宗门的南国,一点儿都不显眼。
还有人会硬往这上面靠?
正稀里糊涂的时候,后面有人问:“妙林兄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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