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料断有误处,便是波澜涌起,丛生烦恼。
虚空中一时间贪嗔痴三毒流布,虽不至于让众修士反目成仇,但收拾心情、调理情绪,都十分耗力,其中也不知被太阿魔含拿了多少去用。如果太阿魔含的目标不是叶缤,而是九真仙宫中人,这一下子就是不可收拾的局面。
尤其让人汗颜的是,到这种程度,叶缤那里流出的心念反而最少,其冷冽森寒、虚缈难测,也是表里如一,论心境修为,竟似还远在几个劫法宗师之上。以至于“烦恼魔域”看不出有什么进度。
黑袍心中也由流过恶意的念头:“nǎinǎi的不是在罗刹那边千锤百炼了吧!”
下一瞬他就恨不能自砸脑袋,因为这信息,还有一些衍生出来的图景,转眼就遭咒音卷去,流布开来,简直就是在东华虚空大声嚷嚷,惟恐他人不知。
就算黑袍一贯凶横,也给惊得脸青唇白,但凡这里面有一点儿东西流出去,便是今rì逃过一劫,回头也是把罗刹鬼王和叶缤得罪得狠了,哪还有好rì子过?
也在此时,身边柳观闷哼一声,黑袍本能以为这是柳观对他表示不满,但紧接着就发现,完全是想岔了。
“这是什么东西?”
柳观的心态比黑袍强出一截,很有些“既来之则安之”的意味儿,除了收拢自家心神外,偶尔也主动撷取某些信息,便如此刻。
黑袍也触及了那份心念,
但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节奏上的错乱感,心念本身蕴藏着大量的信息,可这些信息几乎全挤在一个点上,没有流动、没有运转、没有秩序,相应的,让人根本无法理解,偏又能感觉到,其实自己是在“阅读”,但那速度,简直是惨不忍睹。
与之同时,他“看”到了心念的来处。
九烟!他还活着?
猛回头,看向塌陷的虚空zhōng ;yāng,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一时间,黑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恐怕连太阿魔含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引出这么一个枝节吧。难道是太阿魔含本身,还与那zhōng ;yāng有一些难以测知的联系,故而把魔域的影响,投shè到里面去了?
这样的话……
也在此刻,烦恼魔域,包括那万千蠕动的魔蛇,都明显地停滞了一刹那,初时黑袍以为,那是被映现出来的九烟心念所惊,但很快,事实将他的猜测完全击破。
天劫魔域之中,一个清晰的人影映现出来,无论万千魔蛇如何裹缠遮蔽,却都如虚缈烟气一般,但凡有光照风吹,便映透散逸,再难作用。
黑袍愕然。
难道“烦恼魔域”只是太阿魔含拿出的剪影么?他们遭的这番罪又是怎么回事?
此情此景,孰真孰幻?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魔互锁 前移一线(十七)
暗哑的声音里,明若秋水的剑刃斜插进青石地面,没有半点儿摇晃,仿佛久远之前,就已经在那里。
剑上别无修饰,乌黑的剑柄与剑刃形成鲜明反差,周围修士的表情,都映在了剑刃之上,不管是怎样被光线扭曲,再落回到众修士眼中,都觉得心头莫名一寒,那面目神情,竟与心中所想依稀对应,似被剑意直指心绪所向,难有遮挡。
鬼神剑观之甚久,方低声道:
“持如墨而书妄念,刃如镜而着真意……无妄剑!”
是的,这正是叶缤的亲身配剑,
这些年来,叶缤正是持此剑,镇东海,伏四邻,震慑诸方强敌,保全半山岛基业,其战绩之辉煌,便是鬼神剑这般身在门阀,眼高于顶的,心中也暗自敬服。
而如今,抬头看虚空中那道还有所留存的飞剑轨迹,逆向眺望,那幽暗之中,横绝太空的森森剑意,似有若无,似实还虚,几具演化无限之能,偏又凛冽冰寒,纯粹直接,细想来,不正是半山蜃楼之神妙吗?
之前他们被困在万化魔域中,对整体形势不是太了解,好像闭上眼睛再睁开,已是天亮天黑转了好几圈了,故而也是到现在,才真正确认:
原来,叶缤真的也在!可是……
“她在干什么!”
按照柳观的理论,无妄剑所至,正是虚空扭曲塌陷的边缘,也许下一瞬间,这一柄震压东海的神剑,就要陷到里面去,变成破铜烂铁!
剑之一物,对于剑修的重要xìng,无以伦比。世间有好空想之辈,常言所谓“不滞于物”、“无剑胜有剑”的,此理在领悟剑意时,确有用处,但在生死实战中,什么明悟、剑理,都比不过一口xìng命交关,与身心合一的宝剑。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正是至理。
“无妄剑离手,叶缤拿什么去抵挡雷劫魔劫?又怎么和太阿魔含抗衡?”
也在此时,柳观眼中幽光闪烁,又发高论:“很多时候,剑修的眼光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什么?”黑袍在问出声的同时,也已经察觉到,随着无妄剑落地,某些天地法则似乎给切断了。
不,也不对,虽说对天地法则的感知,还只是处在初级阶段,不是那么明晰,但黑袍还是能够断言,天地法则斩破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他也与不止一个长生剑修交过手,每当某个法则被斩破时,其所牵引的天地元气的迸发、散溢,是从有序到无序的激烈变动,令人印象深刻,可问题是,天外飞来的无妄剑,并非如此。
随着剑刃入地,没有元气的迸发和散溢,就算是在强烈扭曲的虚空环境下,不那么明显吧,然而相应的,严重失序的情况也没有发生,黑袍所能够观察到的一切法则,都维持原状——只不过,维持的是被本源之力牵引扭曲的模样而已。
可另一方面,流转于其上的天地元气,却变得断断续续,包括太阿魔含传输的那些,好像哪一个环节被阻塞或是直接切断了,这张网失去了韧xìng和束缚力,但损伤却不在大网本身的任何一个部分。
虚缈、矛盾和复杂的情况险些让黑袍的脑力不堪重负,还好这个时候,柳观低声说话,也是用不怎么确定的语气:
“支点断了?”
支点?天地法则体系的支点吗?
黑袍呻吟一声,彻底明白眼下的情况,超出了他理解的极限,类比很容易,但将比喻的道理还原到真实的体悟和感知中来,还是一个大工程,且容不得半点儿虚假。
他明智地放弃了对里面道理的追索,只是观察现象。
虽说外界的输送出了问题,但虚空的扭曲还在进行,其内部应该已经超越了某个极限,可以自行运转,但那范围,却是再也没有扩张的可能,就止步在无妄剑切入点之前。
使得无妄剑,还有鬼厌身躯崩散的那一瞬的情形,长久地留刻在人们眼中。
神乎其技!
“她怎么做到的?”
柳观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
下一刻,太阿魔含的咆哮声,碾过东华虚空:“叶缤!你好胆!”
回答他的,是叶缤一贯的沉默。
咆哮仍在继续,却不再是常人理解的范围,纯粹是神魂层面的冲击,夹杂着愤怒极端的情绪,稍微接触,都要给撼动魂魄,以至于神**灭。
这边柳观倒是能从中解析一二,找一些关键词句:
“坏我……证道机缘?”
本源之力的衍化,果然是对太阿魔含有大用途,其输送燃料的同时,也是一个验证感悟的过程,但这一切都被叶缤用诡异的手段中止了,无怪乎太阿魔含气怒如狂,换了任何一位过去,都会是同样的反应。
柳观解析出来的,仅仅是关键句,充斥在东华虚空中的,更多的还是暴乱的极端情绪,那就等于是太阿魔含的怒骂了,真如狂风暴雨一般,无休无止。
大约是不喜欢聒噪吧,叶缤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首度开口:
“证你何如证我?”
嗓音清亮悠远,丝毫没有因为长时间处于天劫轰击之下,而有任何吃力疲惫的感觉。
天上天下,宫内宫外,一时都是哑然。
叶缤所言固然是真理,然而剑修真人证劫法,又是叶缤这样天纵之才,水到渠成之事,也能与太阿魔含所遇之机缘相提并论么?
柳观自觉,换他上去,怕也是要三尸暴跳的,太阿魔含也正是如此,顷刻间掀起的情绪风暴,虽是受到本源之力对法则体系的影响,有些扭曲失准,也更为恐怖。
叶缤所立之处,颜sè墨染,又有魔火妖焰,横斥四方,卷缠如蛇,几化实质,每一条魔蛇都狰狞凶怖,正是太阿魔含极端情绪的外化。短时间,这些魔蛇,都是具备了劫法宗师的修为,更天然形成魔域,要将叶缤彻底炼化。
理所当然的,一切天魔法门,都不会简单地施以外部压力,而是要从内部攻破,当太阿魔含不顾一切地将魔域催至极处,由于境界上的差异,叶缤身心之中,一切虚弱处,也就映现出来。
喧嚣的魔意攻伐陡然一顿,片刻之后,太阿魔含的声音响起来,有些意外,更多的还是忍俊不住的荒唐喜意:
“元神血咒?你立下咒誓,也敢妄为……真是自寻死路!”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魔互锁 前移一线(十六)
所有人的视线都对准了那片衣角,因为除此以外,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好看了。
从衣角飘扬处往里看,所有的一切都莫名消失,通透得很,人们能清楚看到殿堂后壁,至于宝镜、九烟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见鬼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