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明明是虚幻的投影,吃这玄冥真水罩落,便是受到冥寂幽寒之意侵袭,竟也是由虚转实,冰霜层染,而这水雾的艹控,则是变化入微,一丝一毫都没溅到简紫玉和紫陌身上。
小五犹嫌不足,双手一错,又是青光明透,打在红尘身上,等青光化现,几乎与幻荣夫人本体上一样,也是数道锁链交叉,控了个严实。
这却是东岳神禁中的一项变化。东岳神禁专门慑伏神鬼,处断生死,对这种并无肉身护持的投影分身,虽然不是太对症,分身终究是分身,幻荣夫人本身的层次就与小五相差无几,只一道分身在此,其老辣、圆熟的优势,也体现不出来,当然是被禁锢得严严实实。
身边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之事,简紫玉却是纹丝不动,似乎对余慈有着无以伦比的信心,而且从见面开始,他从未见过其失态失色的模样,不管是如何处境,其气度风华,都是一等一的。
不过,这不是真不是什么教养、气质,余慈更从中出其冷静至乎冷酷,坚持近乎偏执的姓情态度。
不想这外表温柔妩媚的女,心里竟是如此坚硬。
简紫玉的沉默维持到小五完全控制住局面,方低声开口:“师尊明鉴,自紫玉幼时,你便对我讲,紫陌红尘灯,一宝生双灵,宇内无双,你我师徒一宝双祭,当为佳话,此言是真是假?”
“……”
“是了,自然是假的,紫陌红尘灯里只有一个元灵,那便是紫陌,红尘虽然与我从小相处,情若姐妹,事实上却是师尊你早早安排进去的一具分身。如今想来,便是为的今曰情状,可对?”
“……”
“师尊你从小给我灌输这些,先入为主之下,其实瞒我也足够了。可千不该,万不该,让我修炼太元隐星执天魔无量法。以此法追本溯源,解析推演,红尘究竟是何等存在,岂能再瞒过我去?说到底,还是师尊你首鼠两端,一边要自己闯过前路,破除妄境;另一边还要留条后路,要我打好底,以为夺舍之用……可是如此?紫玉不才,唯知以牙还牙,以直报怨罢了。”
她这番话,确确实实是对幻荣夫人讲的,余慈也只听出个大概。貌似幻荣夫人在收简紫玉为徒之初,便没有安什么好心思,一直是把简紫玉当成夺舍重修的预备,为此多有欺瞒……好吧,有一个奇葩师尊,自然也会教出一个不同寻常的徒儿。
这件事上,无疑是幻荣夫人先做错了,如今简紫玉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他也终于想明白了,幻荣夫人情绪的的大起大落,不只是因为鸦老给她使的致命绊索,还是因为简紫玉这边,其留下的后手,竟然脱出了掌控,等于是断去了她最后翻盘的机会。
只是,到了这种时候,红尘那酷似幻荣夫人的脸上,却是微笑起来,她不理会简紫玉,反而是对鬼厌这边道:
“悔不将你那道意玉蝉现世!”
余慈愣了一愣,才记起,若是幻荣夫人的分身一直都在,他和简紫玉的种种交易,自然没有一项能瞒过她,包括送走道意玉蝉,也是一样。
只不过,幻荣夫人明显不清楚,道意玉蝉对他的重要意义,便是知道了,她也更希望鬼厌能够给鸦老和绝善魔君造成麻烦,故而没有留难。
余慈终是一笑,幻荣夫人说这些,也不过是发泄之语,只要她不知其中究竟,不知事后演变,便是将那事情重演一次,她也一定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她说出这种话来,显然是内外交迫、前路断绝之下,她再故作从容,也是乱了心志。
再简紫玉,依旧长跪未起,余慈心中一动,道:“这就是你要我做的事吧。好了,这具分身已被我制住,你那师尊也是再难脱困,你自去便是。”
简紫玉也是一笑,只笑容的话,她与幻荣夫人还真有些神似:“若只如此,怎能说是得寸进尺?紫玉所求,非是此事。”
“啧,这可真是有些过分了,这样吧,你姑且说说,我姑且听听,做或不做,自有我来决断,你也逼不得我。”
简紫玉又在地上拜了一拜:“请容紫玉放肆;师尊想成就欲染魔主,确是如绝善魔君通报的,以我和紫陌红尘灯为祭,这是最顺遂的路,灯中分身,不过是做万一之想。但现在诸事不顺,她却还要引我回返,自绝后路,着实不合常理。如今思来,或是她可从分身上,找出一道出路。”
余慈嗯了一声,又摇头:“这是她的事,与你何干?”
“非也,实是这欲染魔主之位,弟实也想坐上一坐。”
“你?”
这一下,不论是余慈,还是被禁锢的红尘,都用不可思议地过去,那眼神,就像是到一只蝼蚁,大发狂言,想要碾死元始魔主那样……简紫玉依然从容,平淡加上一句:“自然,不是现在。”
正文 第五十章 五岳神禁 紫陌红尘(上)
极真宫内,鬼厌皱了皱眉头。
洞房宫的变化,导致九宫魔域震动,也没有任何遮掩,他这边自然也有感应。
不久之后,幽暗虚空撕开了千百道裂隙,便在这破镜似的虚空中,明堂、玉帝、太皇三处方位,相应的魔主真意都在虚空中腾起、延展,生就三尊高逾百丈,虚实不同的巨大。法相,分踞虚空一角,面向洞房宫,以空无、冷漠的视线,静静注视。
看起来极显恢宏、庄严的场面,却因为“四处漏水”显然有些滑稽。
必须承认,在天地大劫兴起之时,九宫魔域客观上就充当了屏障,使鬼厌这边不至于直接与天地大劫对接,但幻荣夫人出了问题,魔域的防御也随之出现破绽,外面的玄冥真水大潮,本来已因目标消失,冲击力缓解不少,如今则是化为恐怖的漩涡,碾压进来。
一滴玄冥真水,就有百斤之重,但重量却是最不重要的枝节,真正给人造成困扰的,还是其中深蕴的冥寂幽寒之意。
被这一股寒意包围,当真是连思维都会给冻住的。
余慈可不想落得那般下场,他叫一声:“小五!”
“好嘞!”
小五当真是有长进了,答应的事情,做起来就是干脆利落,她张开嘴,当空一吸,虚空中便似打开了一个巨大阀门,揭开了深不见底的空洞。那亿万钧玄冥真水,本还在濒临破碎的九宫魔域中打转,受此吸力,便移转方向,尽都投向小五所在。
黑沉沉的潮水,形成了无声的漩涡,九宫魔域的幽暗,都似给搅绊在里面,无法脱离。这等声势,正前方的鬼厌便是明知不会出错,眼皮也忍不住跳动两下。
但下一刻,亿万钧玄冥真水漩涡,便在虚空中分流,像是驱蛇人手下的巨蟒,看似狰狞,实是听话得很,就此分化成十多股,先后投入到小五身前的空洞中去。
小五收取玄冥真水的同时,还顺手拿了一股,运用神禁法术,将其化为一条乌沉沉的链子,放在手中把玩,排山倒海般的玄冥真水,在他手中,就成了玩意儿一般,揉捏折曲,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五岳真形图作为当世一等一的守御法宝,挟五方二十五路神禁,隐然源于五行,实超离于五行,尤其五岳神禁中,有北岳神禁,曰“守灵润物,广治虫兽”,玄冥真水再怎么样,都是五行之物,又失了目标,处于溃散边缘,在小五手中,简直就是最补的养份,完全可以拿去喂养、滋润北岳凶灵。
这么一来,玄冥真水简直天然就该被五岳真形图镇压似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天地法则生灭变化,余慈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但与他所熟知的领域差别比较大,他也无法深究。
收纳了玄冥真水,小五的功课还不算完,她足踏极真宫的土地,五岳真形图的天赋神通发动,自然而然地聚拢该处深海之底的地脉之气——她只要挨着地面,便有雄浑浩大的地气源源不断地供应,后劲堪称无穷无尽,更能演化出九地元磁神光,攻防一体,当世独步。
九宫魔域能困住她,就是因为自辟虚空,隔绝了她与地脉的联系,如今魔域临近崩溃,自然无法再限制,被她轻轻松松就取了周边的地脉控制权。
“干得好!”
鬼厌又摸摸她的头,以示嘉许。鸦老等人为了搭建九宫魔域,强行扭曲地脉,形成这连绵起伏的海底群山,里面无疑是牵涉了非常重要的阵势结构。在此情况下,掌握住了周边地脉,就等于是掌握了先机,事有不谐时,就来一个大场面好了……
而且,这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在此天地大劫肆虐之时,小五契入地脉,掌控地气,无形之中,就是安抚了周边蠢蠢欲动、意图重组的天地元气、法则,或使它们以更平缓的方式转化、过渡。
五岳真形图在这一手上,比此界绝大部分劫法、地仙都要从容,她在北荒漫长的时光里,天地大劫少说经历了十来次,都是安然渡过,非是无因。
他处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始作俑者,类似感触油然而生,余慈心里感觉还是相当微妙的。
他这里从容布置,洞房宫内,已是妄境翻涌,直蔓延到外围虚空中。
从余慈这里就能看到,那里日月交辉,山水纵横,生灵如蚁。
中央位置,有模糊一点,就是幻荣夫人,她光祼的身躯,只有冰冷寒链锁住,其间气芒流转,联动周边气机,并相应的天地法则,声势惊人,却总有几个关键窍位,无法贯通,以至于空有声势,难以催化出欲染魔主法相。
而她身外,又有三位魔主真意倾压而来,无法成就法相,就无法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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