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面”的陆素华,为他树立了榜样——任混沌如何化消阴阳,抵御万千变化,那拳意却是始终不改。
广袤虚空之中,那一线拳意,初看似渺小,天地伟力却无法将其限制;又觉它缥缈,正面接触,却是沉甸甸压下,便是万千变化横生,那承重之感,依然清晰存在。
陆素华把持拳意,自能衍化无穷;他操持天之权柄,又何必纠缠于变化之末节?
以不变而驭无穷,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
这真是一场砥砺磨炼的对决,逼着他不断拔升层次,修正认知,陆素华是大敌,也是明镜。而在目前情况下,余慈欠缺的,也仅是一份认知而已。
四周突地安静下来,繁芜的符箓变化瞬间离他远去,只有一份深沉如渊的感觉,与他心神渐合。
看似无所不至的心念,开始收拢,却没有丧失一点儿对玄武星相的控制,相反,心念越是集中,所知所及越是弥阔广大,以亿万计的气机、符箓变化,本身就具备着灵性,就在他心念所居的“高台”之下,如阵列的兵士,一览无余。
余慈从初始的“兴奋”中醒来,真正契入星相真意,进入了最佳状态。
陆素华比他早了一线契入真意,理所当然会占据一些主动,可余慈与玄武星相真意契合如一,挟天地伟力,攻守兼资,早已经模糊了主动、被动的界限。
虚空再次激震,这次却是双方一线真意的对撞。
若说这样的撞击还有点儿虚缈不实,那么,周边由真意带动的磅薄元气,自然运化,分界划地,猛烈碰撞的场面,却是席卷了方圆百里。
玄武星相带来的黑暗急剧扩大,但黑暗之中,电光激闪,每每横亘天际,撕裂虚空,又有元气激涌,自然天成慑魂撼魄之啸音,更是远扩出千里开外,啸音回响,如在深渊,加那黑暗到极处,似是虚空塌陷的场景,似有妖魔巨兽跨界而来,将这一片天空扯入魔狱,不似人间。
在这片区域外围,有人立于虚空之,看那顷刻之间,已是虚空沉陷,电芒裂天之胜景,黑色兜帽之下,本是冷讥的笑容,未免有些僵硬。
不过很快,他就像是激醒一般摇摇头,尽量抚平心中震荡,扭头看向外围另一个位置,那里刚刚飘来一缕清气,其中隐匿着一个人影。
清气之中,广微真人也在摇头:“存神求真,以有限驭无穷,世原来也有与辛乙一般想法之人,且看起来,眼看要把路给走通了……而且,还是清路数!”
他嗟呀不己,心里有点儿纠结,险些把正事儿给忘了,正好那边眼神瞥过来,没有刻意隐藏,被他察知。
广微真人抚须一笑,不与其搭理,他是天篆社在北荒的首脑,又是玄门真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道宗玄门的立场,事实,他到这里来,也仅是表立场来的。
北荒再乱,也不是各路强者任意祸乱之地,有无拓城大劫在先,道宗玄门也就有了立场,把这些桀骜之辈统统驱离。
其实这事儿,辛乙前来才最能镇住场子,可是如今黄泉秘府那边,情况微妙至极,辛乙还要在那儿监视,这里也只有他来跑一趟。
但他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样精彩激烈的场面。而且其中还有浓浓的疑惑:“玄武真意……其中莫不是哪位故人?”
正思量间,黑暗之中,气机骤变,在黑暗的背景下,电光倏然黯淡,同时有一簇火苗亮起,转眼扩散。火光下,陆素华的身姿清晰呈现,却是完全被火焰包围,周身下红光透映,倒似那火从她体内穿了出来。
广微真人一下子严肃起来,这段时间,他对这火,可是不陌生啊!
不管陆素华承不承认,在与玄武星相对撼的时候,她已经是全力以赴,这就使其心神不免忽略了对其他方向的把握。
她没注意到,或者是没在意,幻阴子逃离前抛开的掩日环,多了一点彤红的火焰,便在她拳意撼天之时,急剧扩张,包围了整个圆环。
在漫天电光映衬下,焰光显得虚无不实,可当那独特的感应,通过本命法宝的联系,刺入心中时,陆素华也有了错愕:
“业火?”
哪来的业火?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因为这一瞬间,已经与她建立了气机联系的业火,无视了空间的差距,直接烧身来。
业者,身口意善恶无记之所作也。但凡生灵之所作为,有因必有果,因果相随,如影随形,二者之间紧密的联系,以及由此造成的一切现象,在佛门之中,便可称“业”。
业有善恶,其中恶业焚身如火,是谓业火!
以陆素华半步劫法的修为,在西方佛国,起码也是个半个菩萨,本心之中,是很难被恶业所限,可是业火外来浸染,且是通过本命法宝直趋中心要害,则是另一回事。
外来的业火只是诱因、是火种,其真正的功用,是聚拢起陆素华有生以来,甚至是前生、来世之恶业,来一次总爆发。
追逐 第三百章 十息之战 万载之争(一)
原创地层之下,乌蒙天蝉的幼虫在地气中飘流精彩开始拼音http:
来自于乌蒙天蝉的羽化真意,对当前的局面,起到了无以伦比的催化作用,那天然脱蜕飞升的真意,原是缘于乌蒙天蝉这一天地灵种。之所以留下,则是蝉蜕“刻印留识”的自然妙用。
蝉蜕的最大作用,就是可以拓印羽化真意显化的印识,不说乌蒙天蝉,只说余慈:虽然当前仅是一次特殊的高峰状态、一次意外、一次模拟,如无根之木,但也类于羽化——从卑下、丑陋的幼虫,化为美丽之蝉、蝶,是从凡俗跃升到拔之层次。
这不正与羽化真意相同么?
自从余慈化为乌蒙天蝉幼虫开始,羽化真意的作用已经开始挥了,它势必要将余慈从“低”的境界,拉扯到“高”的境界,如此正和余慈目前的状态相契合,也因为如此,在蝉蜕的作用下,其每一丝运化都清晰地留下烙印,记录余慈如蝉出蜕、如蛹化蝶的全过程。
这次“羽化”本身是虚无的,但其烙印和痕迹却是实实在在的。
无疑,这是一个无以伦比的经验,就这么刻印在乌蒙蝉蜕之中,在今后的日子里,由余慈去体悟、利用、融合。
但这是以后的事了,至于当前羽化真意的另一重影响,即“大限”将近,压迫感却如轻烟,不值一提。
余慈记得那期限,却在那莫以名之的精神状态催化下,真正地做到了不以为意,在他心湖中跳跃的种种微微玄机之中,羽化真意的正、负面效应,确实不甚出挑
就连三方交击的虚空范围里,那些左冲右突,却找不到方向的可怜虫,都要更有用一些。
陷入战场的众步虚修士,几乎已经注定了成了血祭之牲品的命运。外围仅有的几个没着道儿的,都是头也不回地逃命,在他们身后,虚空重重沉陷下去,如同黑暗中的漩流。
幻阴子身畔寒风呼啸,要将漩流冻结;另一边,陆素华更如划破黑暗的太阳。长生真人的界域碰撞在一起,没有任何侥幸,必定是强者愈强而弱者愈弱。
余慈的差距是在根子上,所以他更不能弱了势头,这里的差距,无疑要用神通来补。
久远的记忆,流过心头,虚空叠震,就像是当年罗刹鬼王和太玄魔母隔空交战,天外域外,无不激荡。其烙下的印记,随着神魂中的“冰山”被他请上平等天、化为神通,已很久没有出现了,如今又纷纷翻涌上来,给了他以“拟化”的资本。
因为之前,他是“请”来神通,尽可不知其所以然,而如今,他是用真人的方式,来运化神通,却要涓滴不能错过。
当然,以他目前水准,想出其窠臼,还有不足,故而这一击就来得特别“原汁原味”:
一时天地翻覆,八极倒颠,五感六识一切灵应,莫不错乱。
两位真人修士还能凭借不灭灵识,维持住心智不受迷惑,但身外气机毕竟要受到影响,
这一回,幻阴子的情况倒比陆素华好些,他的法宝乃是佩戴身上,辅助之用,不像掩日环、虹影剑那般外放,免了一重麻烦。陆素华就不免多耗一份心力,使法宝、剑器与本心同一,不致为乱。
在常人的观感中,那不过是陆素华身外明光中,一层好看的涟漪波动,一现即隐,可在“长生真人”眼中,这就是机会!
余慈以前绝对是抓不住这样的战机,但现在却顺势直进,玄武法相之中,长蛇扑击,化极静为极动,直取陆素华。他时机抓得好,长蛇法相之中,也内蕴凌厉气机,便是陆素华也不敢大意的,虹影剑微摆,剑虹经天。
“锵”地一声鸣响,那是剑气交迸的独特声音,可震音却是顷刻七转,越转越高,到最后那声音根本已出常人耳朵捕捉的极限,其内蕴剑意,也是越地缥缈流动,莫知之所在。
陆素华长年在东海上修行,如何不知这里的妙处:十二玉楼天外音!
就算比玄妙至极的“十二转”还要差上一大截,却已经是要她必须提神应对的级别了。
陆素华却不想和余慈拼变化了,之前等时间过去的心态也有点儿问题。
这人稀奇古怪,手里的筹码竟似无穷无尽一般,任他抢占上风,着实不是聪明之举。对这种人,以强势相压,不给他任何回气的机会,才是正途。
心念一动,掩日环上,万道金光,如骄阳行天,劈云斩雾,照彻黑暗。
余慈和她完全想到一块去了——抢先!
没有先机,没有主动,等着他的只有败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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