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浪淘沙- 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作者有话要说:  

  ☆、【北海风云】

  
  那晚月色柔和得醉人,白倾丫头敞开心扉,与我说了许许多多的心头话,她细细回忆着与寒剑的点点滴滴,脸上泛着莹莹的光泽。
  更深露重,我委实有些困倦,应答言语时忍不住有些昏沉。白倾善解人意地做了个结尾,叮嘱我回去好生休憩。也不知是白日间心神消耗较大,还是灵株草木之数不喜水泽过多的缘故,我朦朦胧胧间像是堕入了周公营造的幻境。
  有一个极耳熟的嗓音,不停地唤着我的名字,隐隐约约听起来倒像是玄戚。只不过,眼前的场景像是被粗纸糊住了似的,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有时,像是许多身影来回闪过,有时又像是在某个寝殿当中。
  更让我疑惑不解的是,有种清淡而恬静的花香始终萦绕鼻尖,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这熟悉的气机究竟是什么花香。
  第二日,我蓬头垢面地起床梳洗,倒是把前来伺候的子琦吓了一吓。
  北海水君十分尊重我这位老人家,晨膳餐点多为养颜瘦身的陆地菜肴,少有海族鱼肉荤腥,我甚是和善地朝他笑了一笑。白倾丫头吃了一碗凤尾菜拌海米,转头把目光放在一旁的清炖金钩鱼上,我屈起手指遮在嘴边,有意无意地咳了一声。
  白倾默默地收回了想要将整盘鱼肉全部挪走的爪子。
  子琦左右望了两眼,向我的碗中添了一筷子凤尾菜,随口问道:“怎么没见到灵雉族的那位少主?”
  北海水君十分恭敬地回答说:“雪雉顽劣,已经被我关进了后殿,他此番胆大妄为惊扰诸位仙友,怎么说也得关个千年。”白倾一旁插嘴道,“水君可别把自己小舅子给憋坏了。”
  北海水君尴尬地陪了两声笑,低下头面上一闪而过的无奈与头痛,恰恰巧巧撞进本尊上眼中。
  我暗暗唔了一声,直觉告诉我,这其中定有一段曲折动听的故事。
  晨膳过罢,白倾推脱说想要去寻两颗深海巨蚌,率先跑了。
  我与子琦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交流了一个微笑。
  半柱香后,白倾在北海深沟的某个磨盘大小的巨蚌旁边,被我们堵了个严严实实。她哭丧着一张脸,爪子无力地抓挠着巨蚌的蚌壳,刺耳尖锐的声音震得一只路过的海龟都不由自主地翻起白眼昏厥过去。
  我挤出狞笑,恶狠狠道:“小丫头,把水君与那个灵雉族小家伙的事情从实招来。”
  白倾十分配合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恶霸堵住去路的良家少妇战栗不止的惊悚模样,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我大手一挥,召唤子琦。
  子琦仙君清风明月地笑了一笑,江山笔微微挥闪,成簇的蓝光催动千丈深的浪水带着轰然巨响冲上了天。
  我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只是让你吓唬吓唬罢了,你居然动这么大架势唬人……”
  子琦十分入戏地说道:“力求逼真嘛,尊上。”
  他这一逼真,就逼真得我们不得不转移了阵地,临行隐遁前还能远远看见匆匆赶来此地的北海水君,以及他那微微抽搐的嘴角。
  水遁了近百里路,终于停在了一处五彩鱼聚集之所,远方一株数十丈的玉树,根枝花叶仿佛上好白玉雕琢而成,沁着莹莹亮光。
  还有几只羽翼斑斓的彩鸟,在这深海之地、玉树之旁翩然起舞,流光随舞,婉转悦目。
  白倾选了个珊瑚树,十分不顾及青丘狐族公主的脸面而坐了上去,子琦从袖中摸出竹椅桌凳之物,安置妥善之后,恭恭敬敬地迎了我入座。此时,我歪在竹椅上微微摇晃,白倾摸出了五香蚕豆,子琦在一旁煮茶。
  白倾丫头开始说起北海水君与灵雉一族的渊源。
  在这之前,抛开丫头正在诉说之事,我以前倒也听过北海灵雉鸟的名声。传闻这灵雉鸟一族生得得天独厚,族人容貌得天独厚,几乎能与青丘九尾天狐族有的一拼。但是,这天道十分公正的,既然赋予了灵雉族美貌,自然是要夺走一些东西才算公平。
  这被夺走的东西,就是灵雉鸟一族所繁衍的子嗣。
  四海八荒之中,所有种族的延续都脱不开繁衍二字,往大处说九重天上那些个天族的君上与殿下们,往小处说,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中飞蛾蝼蚁之后嗣,有哪些是能脱离这繁衍二字的?细细论起来,除却未开灵智的飞禽走兽们,就只有凡人们的子嗣繁衍能力最为厉害。
  记得有一次,不过芙蕖池旁微微小憩半刻,我无聊时观看的某处小世界中一个相貌甚合我眼缘的年轻男子,都已经成为儿孙满堂的祖爷爷了。
  本尊上又有些扯远了,咳,方才所说灵雉鸟繁衍后嗣的能力被夺走,是因为相较于大荒中的其他生物来说,灵雉鸟这种数千年方能产下一卵的种族实在是太不能繁衍后嗣了。数千年时间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与灵雉鸟毗邻的虎鲨族的数目翻了十来番。
  可偏偏那虎鲨族,与灵雉鸟是天生的血肉仇敌。
  为此,灵雉鸟本就堪忧的子嗣后代愈发雪上加霜。
  白倾道:“我早年间听闻灵雉族的仙君为了子孙后代不受侵扰,狠心之下,将灵雉族的大公主也就是那雪雉小子的亲生姐姐嫁进了虎鲨族。这一招联姻,凡间各个朝代的君王将领使得是炉火纯青,没想到大荒之中亦可窥见。听闻那青雉公主性情和善容貌婉约,肩负灵雉一族重任心甘情愿地嫁进了虎鲨族,也是红颜薄命,没过两百年就传出暴毙身亡的消息。”她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森然的嘲讽,“听说青雉公主身体健朗得很,千八百年都没生个病闹个灾,怎么嫁人不过二百年就突然暴病身陨了?”
  子琦接话道:“虎鲨一族我也略略有所耳闻,听说当年青雉公主嫁与的那位虎鲨族殿下,性情嗜血暴虐,甚至还曾传出宫人侍女隔三差五消失不见的消息。”
  我有些不解,问道:“既然如此,这应当是灵雉族与虎鲨族的恩怨,怎么牵扯了北海水……”那一个“君”字噙在舌尖,我脑中乍然灵光一闪,将昨日的情形连番串在一起,摸索一个道理出来,“难道,那青雉公主乃是北海水君的心头朱砂痣?”
  白倾点头道:“正如尊上所言,北海水君一直倾心于青雉公主。”
  我得了这么个劲力十足的八卦,高兴之下,连剥好的核桃仁都抖落不少。
  白倾缓缓道:“这件事,原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早年间白倾随族中前辈拜谒上位北海水君,彼时的北海水君不过是水晶宫中不成器的龙子,连宫中侍女都能随意欺凌之辈。那时的水君性情内向,水晶宫中又没有贴心之人,平日里最喜欢躲在宫外。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令他结识了青雉公主,几番怜爱关怀,使得水君暗暗倾心。而后,北海龙门跃海盛典之时,灵雉一族前来做客,水君不知哪里得了胆子,当着满座宾客的面跪请老水君赐婚。”
  我忍不住插一句嘴,道:“结果肯定没有得到应允。”
  白倾翻了个白眼,“这是自然,要是老水君同意了,哪还有后来的香消玉殒?”
  她停了一停,探出玉手,说:“尊上匀我些核桃仁。”
  我善心地分了她一半,子琦瞪了白倾一眼,将新泡的香茶推到我面前,继而替我剥起核桃来。
  “那件事后,水君受了刺激,脸面扫地。也正是如此,旁人的嘲笑成为他发愤图强的动力,这一发愤,就发愤成了下一任的北海水君……”白倾讨了杯茶,润润嗓子,幽幽说道。
  我唔了一声,“按照话本子里的剧情,此时坐拥北海的水君应当去把青雉公主夺回来才对。”
  白倾道:“夺是夺了,谁曾想青雉公主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一番话讲明了自己的决心与立场。只说自己肩负着维系灵雉族与虎鲨族的重大使命,若是答允了水君,两族定然面上无光甚至是势如水火。还说自己愧对水君厚爱,蒲柳之姿怎能登入水晶巨阙,退一万步而言,若是自己点头答允,北海必然颜面扫地。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说得水君不得不尊重青雉公主的举动,也就是二人相谈过后,虎鲨一族就含含糊糊地传来青雉公主暴病身陨的消息。”
  我又问道:“那北海水君与雪雉的关系呢?”
  “他们不过是未成功的姐夫与小舅子而已……”白倾笑了一笑,“难道尊上还想当个红娘,将姐夫与小舅子拉个红线不成?”
  丫头一脸坏笑,我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咳。 
  白倾收到子琦暗暗甩来的眼刀,十分有眼色地把话头扯回正题,“那个雪雉年岁尚未过万,还是个黄毛小子。不过,因为虎鲨一族含含糊糊的缘故,让雪雉觉察到其中定有内情,他明察暗访了近百年,听说他从某个死里逃生的侍卫嘴中翘出了当年青雉身陨的蛛丝马迹,得悉胞姐惨遭虐待而死,悲痛万分,甚至还一个人暗中潜入了虎鲨族地之内,将那位罪魁祸首碎尸万段。当时雪雉道行低微,取巧杀了那人之后,行踪也随之暴露。北海水君爱屋及乌,花了老大的功夫才护住雪雉一条小命。”
  她歇了一会儿,润润嗓子,又道:“但是,雪雉性情已经养成,他始终觉得北海水君是个有胆子想没胆子爱的混账玩意儿怂包蛋,即便水君护住了他的性命,雪雉也不领情。从那以后,雪雉的脾气愈发顽劣,甚至闹得北海乌烟瘴气,水君一边要替他收拾各种烂摊子,一边还要想法设法护住青雉的胞弟血亲。于是,一个闯祸一个善后,就这样闹了几百年。”
  我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当初听闻北海有个连着几百年都没有被降服的作恶妖孽,那个正主儿就是雪雉。难怪我还一直纳闷,什么时候天界的除妖力度如此延迟,几百年时间都没有还北海一个清净。”
  白倾哼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道:“人家可是北海水君的小舅子,水君下三下去赔礼道歉,连尊上您老人家不也网开一面了?”
  我笑眯眯地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