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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民警将孩子带到里屋给他脱下湿衣服。另一位民警与司机话别。
正为王玉兰担心的马大娘从厕所里出来,坐到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茶几旁不见孙儿马竣林,几支画笔零乱地躺在茶几上。她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一切。过了一会,她突然觉察到林儿不在客厅,于是便向着睡房里喊:“林儿,你在房里做什么?”睡房里没有回应。少许,仍不见马竣林的声响。马大娘感到有些奇怪了,走到睡房里,睡房里不见马竣林。她心里紧张起来:“林儿,林儿,你躲在哪里?别吓奶奶好不好,快出来。”马大娘寻遍了整个房子,不见马竣林的身影,心里更加紧张极了。她来到客厅门口,只见房门大开。马大娘突然感到:林儿已经出去了。
马大娘赶到楼下,只见大雨倾盆,一道闪电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街道上空无一人。她焦急地飞快跑回家里,嘴里喃喃念着:“不得了!不得了!”在房里急得团团转的马大娘,准备拨打儿子马鸣和媳妇王玉兰的电话。她拿起话筒又犹豫地放下了。她不敢将这事告诉他们。她要亲自将林儿找回来。于是,她拿了一把雨伞,关门上街去了。
夜晚,风雨中的大街显得格外空荡。焦急的马大娘在风雨中有些瑟瑟发抖。她像梦游般踉跄地走在大街上,迈着碎碎小步,边跑边喊:“林儿,林儿,你在哪里?快回家,别吓着奶奶了。”不知不觉,她已跑了两三里路,还是没有找到林儿的踪影。马大娘焦急地失声哭起来:“林儿,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哟!”大雨湿透了她的衣服,她感到全身发冷,腿脚发软,风雨中行走非常吃力。迎着风雨,她走一步,退三步。她的体力完全无法支撑住了。她似乎觉得自己站在悬崖上,脚下是无底深渊,感到脑袋“嗡”的一声炸响,眼前发黑,突然,一阵狂风吹来,马大娘倒下了……
夜深了,室外大雨仍在下个不停。在向阳城东金湖花园工地上,吴天宝的老兄吴天宇还在工地上同施工员讨论确保工程质量的施工方案。
吴天宇与吴天宝是一对孪生兄弟。他俩从十几年前就在一起闯荡建筑市场,承接工程业务。老兄吴天宇忠厚老实,待人诚恳;弟弟吴天宝狡诈多端,见利忘义,野心勃勃。起初,他俩配合默契,工程业务不断。吴天宝是个共得患难而共不了富贵的人,开始剥削起老兄来。吴天宇多次指出,希望他能够改正。吴天宝不但不改,反而变本加厉。后来,他俩只好分道扬镳了,各自当起了建筑老板。分手后,吴天宇以信誉赢得市场,业务繁多;吴天宝搞“金钱外交”,不注重质量,工程常出现这样那样的质量问题,声誉每况愈下。他俩虽然是同胞兄弟,但在生意场中却是竞争对手。两年前,在市三医院住院楼的竞标中,论资质,哥哥吴天宇在八家参与竞标的施工队中实力最强,可在后期的招标过程中,哥哥吴天宇落榜了,弟弟吴天宝中标了。吴天宇并没有因业务失手而怨恨吴天宝。
工地上,吴天宇指着施工图纸对施工员说:“一切按施工要求用料,决不能打折扣,不能有偷工减料行为。”
施工员小周说:“主要是采购材料时,严把质量关。”
“对,一贵呢?”吴天宇喊着,两眼在房里寻找张一贵,问:“张一贵在哪里?”
“我在这里,吴总。”张一贵在隔壁的房间走出来回答说。
“张经理,材料采购你要严格把关,千万不能以次充好,影响质量。质量是企业的生命,一定要时刻紧绷这根弦。”吴天宇转身对在场的人说,“我说,我们所有的同志都要紧绷这根弦。”
这时,天上一道强烈的闪电过后,一声巨雷滚响,把屋内的人吓出一身冷汗。
吴天宇看了一下手表,说:“好吧,天不早了,又在下雨,我开车送你们回家。”说着,四人一齐钻进了奥迪小车。
吴天宇开着车,行驶在大雨倾盆的街道上。雨括器尽管不停地摆动,但车窗玻璃像磨了花似的,一片模糊。小车拐过两个十字道口和三个弯道,便进入了一个小街巷。
副经理张一贵坐在副驾座上,两眼看着车外的雨,突然喊道:“停,路边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哪里?”吴天宇惊奇地问。吴天宇马上减速,小车在街边停下。
张一贵跳下车,钻进雨里,跑过去一看,转头对着车子里的人喊道:“吴总,是一个人,是一个老人。”张一贵把手指伸到她的鼻孔边,感到有出气,又对着车上的吴天宇说:“吴总,这个人还是着。”
吴天宇对车上的另外两个人说:“一起去帮忙把她抬上车。”
三人迅速冲向雨里,吴天宇和他们将躺在路边的老人抬进了小车。
“怎么办?吴总。”张一贵问。
“走,送医院。”吴天宇不加思索地说。
“进医院要钱啦!她亲人又不在。”张一贵不解地说。
“先到我这里拿两千元钱垫上。张经理,你和小周留在医院,等找到她亲人后再走。”吴天宇吩咐着。由于夜里光线太暗,吴天宇没有看清这位老人是谁,驾着车子掉头向第一人民医院驶去。
吴天宇车子刚走,马鸣坐的小车从后面过来。马鸣坐在车内,望着车外的雨说:“今天的雨真大呀!”司机说:“是呀,下了一天了。”说着,车子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马鸣对司机说了声“辛苦了”,便下了车,快步跑上楼。
到了家门口,马鸣按着门铃,门铃不响。他自言自语地说:“昨天好好的门铃,今天怎么坏了?”
马鸣拿出钥匙开门,几片钥匙全试遍了,房门仍是打不开,他心里有些紧张起来,未必是小偷进了屋将门反锁了?他用力拍打着房门,喊道:“玉兰,玉兰,开门……”
门开了。一位妇女探出头来问:“请问,你找……哦!马局长,你有事吗?”
马鸣突然意识到自己找错了楼层,难为情地说:“这是二楼?哦,对不起!走错了楼层了。”
“没关系。”妇女微笑着关上门。
马鸣走到三楼自己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屋里没有回音。他用钥匙打开门,发现屋内灯火通明,电视仍在那里自娱自乐。马鸣对屋内喊:“玉兰。”
“……”没有回音。
马鸣又喊:“妈。”
“……”仍没有回音。
“林儿。”
还是没有回音。
马鸣放下公文包,将白色的西装脱下,挂上衣架,不解地说:“你们都睡得这么香呀!”说着,他走进自己的睡房,床上的被子整齐地叠在床上。他又推开儿子和母亲的房间,床上的被子依然是叠着的。她们到哪里去了呢?马鸣心里暗暗猜想。他拿出手机拨打王玉兰的电话,电话却怎么也没人接听。
“下这么大的雨,是不是她们都到政府院子去了?”马鸣猜测着。市政府副市长王维民是他的岳父,住在政府机关大院,马鸣的妻子王玉兰经常带着林儿回娘家走走。马鸣整理了一下零乱的房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她们回来。
在喻娅欣的宿舍里,喻娅欣洗完手脸后酣然入睡了。吴天宝睡在旁边,故意推了一下喻娅欣。喻娅欣没有反应。吴天宝确信她完全睡着了,便蹑手蹑脚起床,翻开放在抽屉里的会议记录本,突然一张纸从记录本里飘落下来。吴天宝捡起飘落的纸条,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心里暗想,这信怎么到了她手里?他对喻娅欣与马鸣的关系更加心存疑虑了。他将纸条夹回原处,翻阅着会议记录本上的内容,然后将会议记录本放回抽屉,悄悄钻进了被窝里。
这时,喻娅欣翻着身,睡意蒙蒙地问:“你在干什么?”
“上厕所。”吴天宝回答。
“上厕所怎么不开灯呀?”喻娅欣又问。
“开灯会影响你休息。”
“嗯。睡吧,睡吧。”喻娅欣真的很困了。
夜深人静,大雨仍在不停地下。吴天宇的车在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楼前停下。吴天宇、张一贵和其他两人将老大娘从车内抬上单架车。吴天宇从皮包中拿了两千元钱交给张一贵:“你和小周留在医院帮助老人看病。”
老大娘躺在医院急诊室。一位医师给她量血压、测体温后,开出两张检查单递给张一贵说:“你去交费吧。老大娘必须做彩超和CT检查。”张一贵接过医生手中的检查单交费去了。交完费,张一贵两人将老大娘推进了CT室。刚到CT室,老大娘渐渐苏醒过来了。她从CT床上坐起来,不停地喊道:“林儿,林儿,你在哪里?”
CT室一位男医生莫名其妙地望着她,问:“大娘,您说什么?”
老大娘坐在床上,抬头四处看了看,见身边站着穿白大褂的人,知道自己是躺在医院了,疑惑地问:“我怎么躺在这里?”
“大娘,您是被您的家人送来的。”一位长得十分清秀的实习医生指着站在CT室外的两个人说。
“不。我要找我孙子。” 说着,老大娘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走。
“不行。大娘,您还没有做检查呢,不能走。”男医师说。
“孙子走失了,不能让我儿子和媳妇知道。我得赶快把孙子找回来。”老大娘说。
“大娘,您不能走。您交了费就必须检查。不然,医院是不退款的。” 男医生耐心地解释说。
“你把钱退给我。我没有病,不需要做检查。我要去找孙子!”老大娘有些不耐烦了,冲着医生嚷道。
妇产科手术室里,刚做完手术的王玉兰一行六人,说笑着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吴天香跟在后面,仍然十分庆幸地跟同事说:“再迟来半小时,就抢救不过来了。”
王玉兰说:“是呀,真危险!农村医疗条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