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久,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发呆。”我身边一道男声响起。我抬眼,狗血的相亲君。他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口袋别着一朵花,人模狗样。
“怎么,你认识我了吗?”我翻了翻眼睛,实在没好气。
“我认识路安久,你是路安久吗?”杨醒不置可否。
“大哥,您搭讪的方式很土。”我冷笑。
“没想到你居然是伴娘,接亲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很惊讶。”
“。。。。。。”现在我敢肯定,这男人是个妥妥演技派。一个人惊讶的时候,会是毫无波澜的淡定眼神么,我算是服了。
“今天和昨天差别很大,几个伴娘你最美。”
“和新娘比呢?”我反问。
“。。。。。。”这下,杨醒是说不出话了。是个正常人都能看见,新娘于加加光彩照人、闪耀夺目。他若能说出我比新娘还美,除非他眼瞎。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杨醒开口。
“假话。”
“。。。路安久,你很有趣。”杨醒一愣,然后笑了。
我不懂,有什么好笑的。
据说,在我们高冷的说“呵呵”来表示敷衍,老外更虚伪,那就是“interesting”。这下我也困惑了,杨醒是真觉得我有趣呢,还是在低调的敷衍。还有,他又不是老外。
“呵呵,是吗?”
当然,无论他想的是哪一种,都不是我在意的点。因为我也很会敷衍。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杨醒(傲娇脸):作者,你不是说不让我出镜的吗?
作者:没办法,你脸皮太厚了。死皮烂脸当伴郎。
杨醒:!!!我哥们结婚,当伴郎怎么了!!
作者:不怎么。你光棍,你newbility。
杨醒:。。。。。。
☆、婚礼进行曲(2)
“迎亲的时候,抢到红包了吗?”他话锋一转。
“嗯,得到一个。”我如实交代。
“。。。。。。”杨醒以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我,还一副很不相信的样子。
“干嘛!有意见?”
“路安久,你很能耐。迎亲我们至少准备了几百个红包。”杨醒顿了顿,又问:“这几百个红包里头一元到一百元纸币数值不等,你的里头是多少钱?”
“还没看,我塞在外衣口袋了。”
“直觉告诉我,是一块钱。”说完这句话,杨醒从我身边走开了。
我定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我红包多少钱,关他什么事!
蛇精病!!
*
接下来,我这个小透明伴娘飞去15桌找赵子歆了。此时,换上红色礼服的于加加正挽着新郎一桌一桌敬酒呢。我倚着赵子歆身边,疯狂给自己投食。一天下来我几乎没进过食。
“注意身份,你好歹是伴娘,斯文点。”赵子歆直冲我翻白眼。
“找自信,别理我,我饿我饿我饿。。。”
“你皮痒了么,赵——子——歆,好好说话你。”她又是一记白眼。
其实不怪我,想当年高一,我们班那个普通话极其不标准的数学老师,就是“找自信”、“找自信”的喊,偏偏赵子歆还是牛哄哄的数学课代表!
“喂!三点钟方向快看,给新郎挡酒的伴郎,几个伴郎他最帅!”赵子歆冲着我挤眉弄眼。
“切,你居然觊觎人家伴郎!”我嘴里不忘吃,也不忘吐槽。
赵子歆有些伤感,又有些埋怨:“为什么不能觊觎!反正简冬阳又不再,他整天跟着他导师团团转,都没空理我,我都怀疑他在和他导师谈恋爱了。”
哦,是么?
看着赵子歆埋怨的小脸蛋,甜蜜幸福,丝丝入扣。当一个女人谈到一个男人,眼神都会发光的时候,这就是喜欢。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瞧上了三点钟方向。
杨醒!
“脸还行,个子也够,酒量也还行。。。”赵子歆摸摸下巴。
“没准那方面不行!”我马上接话,赵子歆的脑回路我是知道的。
“Bingo,默契一百分!”赵子歆贼贼地笑了。
我一声叹息,低下了头,一阵惆怅。
*
下午2:20
婚宴终究断下句点。于加加和她的新郎都一副疲惫的模样。来宾渐渐离去,之前的热闹归于沉寂,我好像一下子没有适应。我换回自己的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脱下高跟鞋才觉得,回归地面的感觉好极了。
就像商量好的,于加加的室友们留下,和双方父母一起处理后续工作,和酒店与婚庆公司结清尾款、清点红包记录等。于加加让我先走,她知道赵子歆要直接回N城,让我送她去汽车站。
“感觉自己不太称职。新婚快乐!瑜伽,你要幸福!”走之前,我狠狠地拥抱了她,并把之前一直没机会给的新婚礼物塞到她的手上。
每每看到于加加被她的室友们嬉笑围绕,在她们的簇拥下盛装敬酒,我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我插不上话。我情愿和赵子歆窝在一起。所以,我觉得,今天作为伴娘的身份,我不尽职。我在想,如果我不做伴娘,就和赵子歆一样单纯来喝喜酒,会不会减少心里的愧疚感。
“谢谢你!安久。你就是太敏感,回去好好休息。”于加加淡淡地笑,笑里都是幸福。
赵子歆也没有让我特意送她,她直接在酒店门口坐上了12路公交,终点站——长途汽车站。走之前,她用她赵子歆的特殊方式,第N次表达了对我这学期没课没考试的嫉妒,她表示她很快会杀回来。我说,我会在牧城等待祖宗回归。
一下子,又只剩下了我自己,我低着头走,看着阳光下的影子,始终随行。
“走路都在发呆啊,路安久。”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是杨醒。
站在几步之外,他正冲着我笑。
“跟我走,送你回家。”他说。
此时,酒店泊车小哥也正好把他的车子开了出来。免费车不坐白不坐,我顺其自然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
“我坐副驾驶。”杨醒又开口。
“那。。。我?”我很疑惑。
“你开车,我今天喝酒了。”杨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不会!”我很坚定。
“可你妈说你9月份刚拿到驾照。”
“敢不敢告诉我,有什么是我妈没说的?!”要疯了,你妈说你妈说,王美兰女士到底说了我的多少老底。火烧心。
“别紧张。你的身高、体重、三围,你妈没说。”
“。。。。。。”
最终,我坐上了驾驶座。哆哆嗦嗦系好安全带,也用眼神逼迫杨醒,自觉系安全带。
一切OK,我深了一口气。
“左脚踩离合器。。。右手挂一档。。。拨左转向灯。。。鸣喇叭。。。左右观察。。。松手刹。。。慢抬离合器。。。”我一边碎碎念启动步骤,一边操作手里的动作,感觉回到了紧张的科三现场。
“路安久,你真可爱。”右侧的杨醒突然开腔,整个人都在笑。
我整个人一紧张一哆嗦,左脚猛地一抬。
熄火了。
杨醒笑得更欢了。
“你闭嘴!我开车,需要绝对的安静。”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明明开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嗯,你继续。”杨醒终是收敛了些。
我开始重新启动点火。
一连多次,打不着。
我的脸涨得通红。之前学车的时候就老熄火,偏偏还不会点火,多次被教练训成狗。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右转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杨醒。
“我真的不会。。。点火。。。”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确实没辙了。
“算了,还是我来吧。”杨醒也看着我,数秒后发话。
“你不是喝酒了么?”
“你开更危险,为了我们的安全,还是不冒险了。”杨醒正经起来。
“。。。。。。”
最终,车子还是安全平稳地驶向马路。我在心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这么繁忙的路段,要我开车,好怕啊!
“你的专业是汽车工程?”杨醒神态悠闲,手搭在方向盘,撇撇头问我。
“对啊。”
“你爸是开汽修店的?”杨醒又问。
“对啊,我小时候我爸还是司机,后来他开了汽修店。”
“你的开车水平,对不起你爸和你的专业。”我觉得,今天杨醒得了“不揶揄会死”的病。
我也不大打算搭理他的话了,头慵懒地靠在窗户上,静静的发呆。今天折腾了一天,身体乏了,心也乏了。
“不是生气吧,路安久。”杨醒飞快地又看我一眼。
“没生气,有点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因为我说你了?”杨醒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
“不是,因为我确实不会点火啊。但是,我告诉你,我科目二和科目三都是一次性通过的。”我有点沮丧,又想拼命解释点。
杨醒笑得更欢了。我撇撇嘴,难道司机不该严肃些,确保安全驾驶么?
可能路上不堵,可能路途也不远,没多久,杨醒的车子停在了我家小区里。
“谢谢你啊,送我回来。”我麻利地下车,关上车门。
“不用谢,后会有期。”杨醒说到。
我隐约记得,昨晚他也说了句“后会有期”。我觉得我们像是武侠世界里的江湖儿女,萍水相逢,告别的时刻,握拳,郑重地说声:“兄台,后会有期。”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想想,我噗嗤笑出声。
“你又傻笑什么?”车里的杨醒蹙蹙眉,表示疑惑。
“没什么,再见了,杨兄台。”我在车外咪咪笑,向他挥挥手。
“。。。。。。”杨醒一副无语的模样。
我心情大好,转身迈步向楼里走。
回到家。
我掏着大衣口袋。手机和一个红包。
我向着红包郑重地吹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卧槽!
一元纸币!
真的是一块钱!
——“直觉告诉我,是一块钱。”杨醒的话浮现在我耳边。
我冷笑,杨醒其实是个女人吧,直觉这么准。
我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放空自己,回想今天的事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