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她手腕的掌心烫得吓人,她甩开他的手的时候,他居然踉跄了几步。
这是在商场无往不胜的纪嘉泽啊,此刻在她面前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沈曦瑜害怕自己心软,她只能冷着脸,用对他来说最恶毒最残酷的话来伤害他,来逼退他。
其实她也是个胆小鬼,她实在没有勇气和毅力来和苏诺耗下去,只要苏诺一天不死心,他们就不可能有未来。
更何况现在她还有了孩子。幸好,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确定在经历过这场伤筋动骨的婚姻之后她是否还会再次倾尽全力地爱上别人,但是纪嘉泽,我不怪你。在我不在你身边的往后数十年,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应酬时少喝酒,不要空腹喝咖啡,工作忙的时候也不要忘记吃饭,你的胃已经很不好了,经不起你几次三番的折腾。还有啊,如果你以后再次遇到一个像从前的我一样毫无保留爱着你的女孩,是不是苏诺都无所谓,请你也一定一定要珍惜她,如果可以,就努力把我忘了吧。
那些舍得的舍不得的,得到的得不到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都通通留给回忆,交给我来保管吧。
再见了纪嘉泽,以后你的绝世风光,你的似水年华,抱歉,我都不能陪着你了。江河万里,阴晴圆缺,惟愿君安好。
纪嘉泽的目光紧紧跟着沈曦瑜,她从未有抬手的动作,她没有哭。
沈曦瑜的身影拐入街角消失不见,他闭了闭眼,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终是支持不住,轰然倒地。
留在那个家里的衣物,沈曦瑜并不打算亲自去取,她打算在离开后,麻烦许若惜去帮她拿回来,或者,纪嘉泽直接扔了也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了,她打算离开。
新闻部最近有出国进修的名额,她已经递了申请,她这段时间的表现不错,不出意外,是可以申请到的。
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只剩袁信之了。
她把袁信之约在之前他带她去的那家粤菜馆,还是同一个包间。
袁信之对于沈曦瑜的邀请表现得十分开心:“真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我以为,你连见都不想见我。”
沈曦瑜从包里掏出那个绿色的小本子,看着他淡淡地说:“袁信之,我离婚了。”
袁信之心里有些高兴,沈曦瑜离婚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追求她,虽然之前有给她送花,可他却不敢亲自捧着花在电视台楼下等她,他怕惹人非议。不过,有了这个小本子,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可是下一秒,沈曦瑜的话却让袁信之的笑凝滞在脸上,她说:“还有,我怀孕了,孩子是纪嘉泽的。”
“我其实是可以不离婚的,可我却因为自己心里的膈应,让我的孩子没出生就注定没有爸爸,这样一个自私冷漠的我,你确定还要喜欢吗?”
袁信之确实被沈曦瑜的话惊到了,却不是因为她怀孕坚持离婚,而是,她把这个当作贬低自己的证据,来说服他放弃。
袁信之饮了一口茶,才缓缓地说:“沈曦瑜,看来你还是没有把我那天对你说的话听进去。那好,我就再说一次,最后一次。沈曦瑜,你听好,不管是现在自私冷漠的你,还是我记忆里那个可爱美好的你,我都喜欢。我不会逼你,我会用我自己理解的方式对你好,你不用有压力,不用有负担,不用有愧疚,只要享受就好。如果我有幸,你愿意接受我这个人,我会把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疼,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好好地生活在一起,我会好好珍惜你们。如果,我没有这个运气,也请你,不要一味的推开我,我不会离你太近也不会离你太远,我不会干扰你的生活也不会放任你不管。等到我死心了,我自然会离开。以后,不要再说让我不要喜欢你的话了,好吗?”
沈曦瑜自认自己的心已经百毒不侵,可袁信之的这番话却让她红了眼眶。这个男人一直在用他的方式不求结果地爱着自己,她何德何能得君一顾?
“好。”她柔声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终于离婚了,这也意味着这篇文要走向完结了。
袁:好的,以后曦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交给我吧。
纪:你。。。。。。滚。。。。。。媳妇。。。。。。永远。。。。。。是。。。。。。我的。。。。。。
袁:得,你先从病床上下来再和我争吧
纪含泪看沈:媳妇,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某雨:对你媳妇不要你了哈哈哈都是你作的
纪抬手指向门口:后妈你走!
☆、第四十四章
苏骥赶到医院的时候纪嘉泽正躺在病床上打点滴,他阖着眼睛,眼底一片清浅的青黑。病房里很安静,伴着他缓慢而浅的呼吸声,输液的吊瓶里一滴一滴不缓不慢地向下滴着药水,高烧39。5度、在街上晕倒,这还真特么是纪嘉泽做出来的事。
苏骥开始怀疑,自己所坚持的,是不是真的错了?
在苏骥心里,他一直固执地认为纪嘉泽和苏诺才是最合适的。就算纪嘉泽和沈曦瑜结了婚,就算纪嘉泽和苏诺不再有可能,他还是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他们破镜重圆。所以,在他很清楚苏诺此次回国对纪嘉泽虎视眈眈时,他没有阻止,而是默许。
当初他们多好啊?他带着他的星星,纪嘉泽带着他的西语,他们一起肆意青春、一起鲜衣怒马,苏骥还记得,毕业那天他们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一起喝过酒,有段时间他们曾每晚一起在行政楼前面的操场上跑步,不想吃食堂的时候他们也经常一起去西门旁边的小吃街吃烤串米粉麻辣烫。。。。。。
可是现在呢?他的星星嫁的人不是自己,而纪嘉泽,娶的也不是当初的周西语。
风吹雾散尽,月照梦已醒。
而苏骥现在觉得,纪嘉泽也许是真爱上了沈曦瑜,爱到骨子里的那种,他摩挲着手机,没有联系苏诺,而是联系了沈曦瑜。
“苏骥,有事吗?”
苏骥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纪嘉泽,说:“嫂子,嘉泽之前胃溃疡到出血,今天因为高烧在街上晕倒了,我觉得他现在是希望你陪在他身边,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在XX医院XXX号病房。”
沈曦瑜心里咯噔一声,心跳突然有些乱,她努力稳住声音:“不好意思,你好像不知道,我和纪嘉泽今天下午已经彻底离婚了,我想我过去并不合适,你找别人吧。还有,别叫我‘嫂子’了。”
沈曦瑜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隔断了苏骥急急喊出口的那声“嫂子”。
白天说出口的再见,不是再次相见,而是,再也不见。
所以,不管自己现在多担心多想奔到那人身边看一眼,沈曦瑜都会克制住。
被沈曦瑜挂断电话的苏骥此刻却愣住了,却又很快恍然大悟,怪不得纪嘉泽今天会出院,怪不得纪嘉泽晕倒在民政局门口,原来,他竟是为了去和沈曦瑜离婚。
可这个一根筋,不是很爱沈曦瑜的吗?
苏骥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更不能接受,在他将纪嘉泽的病情告诉沈曦瑜的时候,她那淡漠的语气和冷漠的回答。
他不相信沈曦瑜真的不管纪嘉泽。
那天夜里,沈曦瑜到底还是没有来,苏骥也没有通知苏诺。第二天,苏诺还是得知了纪嘉泽再次住院的消息。
苏诺把手中提的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纪嘉泽悠悠转醒。
“嘉泽,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苏诺看见纪嘉泽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在房间了扫视了一圈后,再次闭了闭,期间他的目光半点也没有在苏诺脸上停留。
“你应该饿了吧?这是我连夜为你熬的粥,你要不要喝一点?”苏诺打开了保温桶,顷刻间,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粥香。
纪嘉泽再次睁开了眼睛,眼里没有初时的那一丝丝迷茫和期待,只剩满满的疏离。苏骥帮忙摇起了床让纪嘉泽靠得舒服一点儿。纪嘉泽没接苏诺已经盛好并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的粥,而是看向苏骥:“没有告诉爷爷和我妈吧?”
“哪敢啊!说了你觉得他们还能在家里坐得住吗?”
纪嘉泽点点头,稍稍放下心,接着问:“她呢?她知道吗?”
苏诺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颤,苏骥支支吾吾给不出准话,纪嘉泽大概猜到了:“她知道了,是吗?那她来看过我吗?”
纪嘉泽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个骄纵的孩子,偏执而认真地求证着一丝一毫沈曦瑜还关心他的证据。
苏骥打着哈哈:“那个时候天都黑了,又这么冷,嫂。。。。。。她过来也好一番折腾还不安全,我好饿啊,诺诺你熬的粥好香,我也想吃。”
苏诺温柔地笑,勺子里粥已经冷了,她放到碗里拌了拌,又舀出一勺:“这个粥我熬的时候很用心,不稀也不稠,你尝尝?”
纪嘉泽这才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诺,苏诺被他看得心里直发虚,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地往回收。
纪嘉泽嗤笑一声,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苏诺,我警告过你,离我远一点,别不自量力地觊觎着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似乎是长不了记性?”
纪嘉泽还没出声苏诺的眼里就积聚了水汽,听了他的话后更是委屈地直看向苏骥:“我错了吗?我只是关心你而已,哥。。。。。。”
苏骥也觉得纪嘉泽的话有些过,他心里也不舒服,自己的妹妹对着他纪嘉泽伏低做小,任劳任怨地照顾,他不领情就算了,还出言讽刺。苏骥皱眉:“嘉泽就算你不喜欢也用不着这么说诺诺吧,她喜欢你并没有错。”
纪嘉泽冷笑:“是,喜欢没有错,可要是因为喜欢不择手段就是错。苏骥,有些龌龊的地方你看不见也不愿意朝那个方面去想,可不代表我看不到我想不到。苏诺,你说呢?”
苏诺的脸色霎时一白,她紧紧捏着碗,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她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嘉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你熬的粥就算了,我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