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巧合。”
“说。”应宸泽放下手中的文件,沉肃起来。
“郝小姐的父亲郝启良在出事那天,原本是他一周的轮休日,另一个包工头在工地现场负责。因为质检突袭,他才赶往现场,有了这起意外。当年负责这片工程的建筑商在完成这期工程后,就销声匿迹了。”
“质检突袭的时候,这项工程完成了多少?”
“三分之一不到。”李秘书答。
“质检怎么说?”
“说是接到匿名举报,这期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
“另一个包工头呢?”
“他叫杜强生,这起意外之后,就再也不知所踪。”
应宸泽沉默了一会,除了紧锁的眉,看不出什么表情。片刻后,是他充满阴鸷的嗓音:“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李秘书退了一步,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头:“应总,梧城一中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话都带到了?”
“是,随后安排进去的那个学生说,那堆老家伙眉头都扭成了一个结。”
李秘书出去后,应宸泽站了起来,走至落地窗前。双手抄兜,敛去平日的慵懒,看得见的人,会发现此时的他,背影挺括得让人心�
很多事情,太按部就班地走程序,根本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几日前,他让李秘书亲自走一趟梧城一中,并且把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带给校方领导:“我们应总刚回国不久,一直惦记着母校,这不手头上有太多公事要处理了。等这段时间忙完,定会过来亲自拜访,谈一谈捐资建馆的事。”末了,砸些烟雾弹,“前段时间,我们应总不知从哪听来一些诋毁一中的言论,恼着呢,说是一中近几年来,带有色眼镜看学生,什么拒收、强行遣退等,有违‘兼收并蓄,有教无类’的办学宗旨。我们应总心里真是不痛快,老想着把这些人一个个拎出来,像我们应总这样念旧的人,哪能容忍有人这样嚼母校的舌根?”
李秘书不仅把他的意思完整带到,并且还绘色了一番,随后安排一名学生进去,观其脸色。若有色变,那这一切……
他已经不敢想。
此刻,他忽然很想见她,问问她:“这些年,你到底过得好不好?”
情绪虽刹那,脚却先行一步迈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很快地出了办公室。
目的地很近,就在与自己相隔二十二层的设计部,她在那儿。
电梯“叮”地一下打开,停在第三十层。
设计部的员工看见来人,八卦的、吃零食的、上网的,兵荒马乱三秒后,立马噤声,惊讶又慌乱地站了起来,十分不整齐的声音:“应总好。”
应宸泽沉着脸,微微点头。
一直在指导工作的Aberlta,随即迎了过来:“应总,有要紧事安排吗?”
应宸泽摇了摇头,留下一堆人错愕地待在原地,朝设计部最深处的一道门走去。
门是微敞着的,轻轻一拉,脚步也随之跨了进去。
K那个家伙果然不在。
趴在百叶窗边的那个身影,纤瘦安静,凝神眺望着窗外,完全不觉有人已经秘密闯入,正在朝她悄然靠近。
待她发现的时候,一双宽实温暖的大手已经搭在她的腰际,毫无罅隙地搂紧。她没有警觉地挣脱,那道清冽的气息太熟悉了,一呼一吸的时间就已辨了出来。
他的脸贴上了她的脸。
“小倾。”这个声音,像极了四年前唤她的那个声音,温柔为主,低沉在辅,如今还多了些成熟男人的温润清冽。
心就这么狠狠地悸动,郝倾城刚想偏过头看他的脸,就感受到耳垂处传来的撩人触感。他轻咬了咬她柔软白皙的耳垂,热扑扑的男性气息呼在她的耳际和脖颈间,紧接着一句:“我想你了,无时无刻。”
郝倾城耳根红了起来,蔓延到两边脸颊。更多的却不是害羞,而是感动和欣慰。
她十分从善如流,声音很小:“我也是,每分每秒。”
堂堂总裁在一间只有一个女人的办公室待太久,难免惹来闲言碎语,郝倾城推开他:“你快回去吧,这是办公室,被人看见不好。”
应宸泽抬了抬眉,深邃乌黑的眼直视她:“怕什么,我不怕别人知道。”微微一顿后,“我只怕别人不知道。”
刚一说完,郝倾城整个人就感觉到自己双脚脱离了地面,被他横抱了起来,她低声惊呼:“你干嘛?”
他的声音很低沉,不紧不慢:“我记得你恐高,这三十层一点都不低,你竟然能趴在这窗口看风景。”他一边说一边把她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一如零四年的那个跨年夜,他将惊恐的她从天台边缘抱到天台中央的秋千上。
没想到他还记得,郝倾城心头涌上一丝蜜意,抬头看向他,轻描淡写道:“我已经不恐高了,你走了之后,慢慢地就不害怕了。”
一股很复杂的情绪就这么袭上心头,应宸泽的眼底泛上一层薄雾,英挺的身躯在她身侧坐下,顺手揽过她:“说一说,怎么克服的,嗯?”
郝倾城看了看办公室的门,关得拢拢的,于是也不那么扭捏躲藏,很自然很依赖地往他身上靠,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经常去那个天台,想你的时候去,不想的时候也去,跨年夜去,平常夜也去。刚开始的时候,是很害怕,后来一想,我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够惨够可怕了,站在那有什么好恐惧的。慢慢地,就已经习惯了站在高处,不那么害怕了。”她又往他怀里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过我不喜欢看低处,喜欢看远方,可是我从来都看不到美国在哪。”
她又抬起头看他的眼,笑了笑:“阿宸,美国好玩吗,你在那过得好不好?”
这句“过得好不好”竟是她先问了出来,应宸泽看着她不说话,可是没有人听得到他心里那一声苍茫而怅痛的叹息。
她的语气很轻很淡,仿佛在讲一件极平常的事,这副“我已没事”的模样让他的心一阵阵地绞着乱着。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他的小倾,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天台上看着远方的场景。他很清楚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坠落到一片汪洋里,海中宽阔深邃,四方探寻,却找不到一条出路,只能亲眼见证自己一寸寸地沉入海底。
却呼不出一丝求救的呐喊。
他何尝不是如此,在那个与她隔了整个太平洋和北美大陆的美国纽约,他站在纽约帝国大厦的至高点,这比他以往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更高,可是当他沉眸望向远方的时候,如她一样,他从来都辨不清有她的方向。
那种感觉,太苍渺了,仿佛给了他全世界,他也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了,她听到他用极压抑的声音说:“小倾,不好,一点都不好。”
上一刻还在盈盈浅笑的她,一瞬间就崩起了情绪,头低了下来:“阿宸,我也不好,一点也不好。”
应宸泽俊朗如画的脸,温和一点一点地隐去,覆上了一层狠戾的阴鸷。
那些她失去的,他会一一找回,附以千倍万倍,甚至更多。
他在心里发誓。
应氏总裁在K的办公室和一个小助理秘会一个多小时的消息,在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栋大厦。流言蜚语如蜂,传得快,又蜇人。郝倾城一瞬间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成了整个公司的众矢之的,任何人看她都带上了一副有色眼镜,似乎认定了她就是那种想依靠潜规则攀高枝的阴险女人。
还好,设计部的同事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让她不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其实,她倒是没那么放在心上,从小她就有了这样的免疫力。想不到,如今竟成了她抵挡流言蜚语的坚韧盔甲。
应宸泽出差去了,就在当天下午,飞去了香港。
在临走前,他打电话告诉她,这次出差要一个礼拜,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乖乖等他回来,她自然只能应好。
当事人都是一派“与我无关”的表现,流言蜚语张狂了一段时间后,不知不觉中渐渐平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九月中旬,太阳已经不那么烈了,阳光暖暖的,扑在干净的地面上。
郝倾城刚从百货商场购置了一大批的手绘工具,K吩咐给她的任务,越来越烦琐了。昨天还帮他采购生活用品,真不知道明儿个她是不是得负责他的吃喝拉撒了,颇有些无奈,却也是一笑而过。
她走在整洁的街道上,有清风拂面,心情从未有过的放松。他方才来过电话,明天就回来。
挂了电话后,她精致美好的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那一点雀跃的小心思,直到见到他,估计才能消停片刻。
快到公司的时候,她接到秦漠的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能否一同吃顿饭。略微思索后,她应了下来。
傍晚,天微微凉。
这是一家西式餐厅,空间不大,布局却十分规整。其中一面墙上还挂着好几幅艺术气息浓郁的中世纪油画,给人以舒适高雅之感。琉璃异彩的吊灯适时闪烁,灯线柔和,配合着几点绿植的鱼缸,和谐雅致。
秦漠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没落座多久,就望见那抹身影从公交上下来,站在马路的对面等绿灯。她今天身着一件水粉色的薄毛衣,搭着一条九分的深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黑色的平底英伦鞋,背着一个双肩包,像个水灵的学生。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朝这家餐厅的方向慢慢走来,直至她也看到他,朝他招手,他才敛起脸上的深邃,温和地笑了。
“等久了吧。”她放下背包,在他的前方落座。
“我也是刚到。”他把服务生叫来,十分绅士,“想吃点什么?”
郝倾城本想婉拒,抬眸看见他友好的笑,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认认真真地点了几道菜,随即又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也点吧。”
秦漠拿起菜单,归还给了服务员,只叫了两杯饮品。
服务员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