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真有缘,我是你直系的学长。”他顿了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疑惑道,“不过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嗯,学长好。”她神色不变,礼貌性的意思意思,低下头,不解释,快步转身离去。
“喂,你叫什么,我好去找你啊。”他在她身后大喊,嗓音纯澈清冽,低醇远扬。她又想到了应宸泽,他有着世界上最摄人心魄的声音,沉稳低沉,温润又有力。
就是这声音,让她说了实话,“郝倾城。”
后来的故事很简单,秦漠特意去打听过郝倾城这个人,发现自己被骗了。他不死心,他想,既然她会出现在m大,就一定有旧相识在这。也许,多打听打听,柳暗花明,就能知道那女孩的下落。虽然他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郝倾城”这个名字是不是也是用来打发他的。
萍水相逢的人,何必如此执着,他想,他也是身不由己。
后来竟然是她的好友的一位网友告诉他,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当初和傅娅见面时听傅娅介绍过,好像就叫郝倾城。
梧城市,s大,二零零七级,财务管理专业,郝倾城。
于是,他就去找她了,真巧,他也是梧城人。
结识后,她也就习惯性的,称他学长。
打开瓶盖,仰着脖子喝了几口,凉凉的液体顺着肠道流进胃里,绿茶清香的口感在齿间弥漫开来,那些郁结的情绪也逐渐四散开去。
“这么大中午的还在外面?”郝倾城举了举绿茶,启口,两人在艳阳下并肩而行。
“你心情不好?”怎么也在外面?他避开她的问话,不答反问。
她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好像化了淡妆,漂亮了不少。
“没有,心情很好。”她笑着答,淡淡的笑容投在他的眸里,他走神了。
她的笑容是平静的,却参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有波澜的笑,淡如死湖,潋滟却无光。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现在的心情绝对称不上是好的,她不想说,他自然不作强求。
愣了一会儿,他说:“工作找得怎么样?为何不考虑来秦氏,秦氏的设计部实力不错,你可以在这里施展拳脚。”
他知道她最近在处处投简历,碰了不少壁,他也翻看了秦氏最近的员工招录信息,并没有找到她的简历。看来,她是特意避开了他,也确实像是她会做的事,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拥有裙带关系也是一种能力,这个傻丫头怎么就不懂呢。
“学长,工作的事,我自己会好好考虑的,不想麻烦你。”她总是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不让他有丝毫表明心意的机会,不曾开始,便被扼杀。
“好,如果有需要,找我。”他抬头望了望刺目的光线,用手遮了下双目,“大中午的,外面不适合久留,我现在送你回去。”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步子稳健,径直地朝着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走去。
“学长,我还有事,你先回吧。”她的脸上依旧泛着恬淡的笑意,对正在打开车门的秦漠挥了挥手,表示不需要,再见。
也不等他回过神,便拒绝了他的一片好意,一溜烟地转身,朝着左边的一个街道口,兀自地跑开了。
他知道,郝倾城就是这样,她并非疏离你,只是她真的不需要你。他嘴角蜷起一丝笑意,这个笑,无可非议,是自嘲的,是无奈的,是失落的。
他坐进车内,把车钥匙往副驾驶上随意一扔,漂亮的弧度,就好像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够深也不够浅。他独自一人在车内静坐了很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倏地响起,单调的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才发动引擎,黑色的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驶进了车流里。
那片寂静的时间里,他只是在想,到底是谁,曽走进她的世界,到底是谁,能打动她那颗坚硬如石的心,到底是谁,令这个心淡如水的女子痴缠过,从此关上爱情的门。
那个人是谁,能让他这个未曾谋面的人嫉妒的发疯。
作者有话要说: 看我哀伤的眼神,我这么萌这么可爱,还不打算把我收下吗(舔你的脚丫^_^)
☆、第六章
绕过一条幽深僻静的弯曲深巷,又拐过几条空荡荡的街区。方才的开溜,她完全没有罪恶感。她无时无刻都只是选择最适合的方式和自己相处,比如现在,她真的只需要一个人。
一个人,再悲戚也无需躲藏,一个人,再孤独也可以流浪。
她多希望她脑子里装有变异的胃酸,能够消化掉世间的一切世事无常,眼前,她最需要的,就是将上午发生的一切全部驱逐出自己的思想。
应宸泽,你离开四年,带走了我所有去拥抱爱与接收被爱的能力,你离开四年,连带着我曽最憧憬的大学四年时光一度抽走。
你怎么那么狠,狠过了世界上最凶残的时间。可是我为何又如此卑微,卑微到,一个人躲起来磅礴落泪,卑微到,仅仅是将你雅人深致的脸落进眸里,就牵动起封闭了整整四年的心。
她在一条又一条偏僻的无人道走了许久,深巷,古道,风风火火的年轻人不多,偶尔有两小无猜的小孩子在嬉戏打闹,玩着过家家的游戏,女孩糯糯软语地对男孩说,我要做你的新娘,男孩插着个小腰板,语气凛然地,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萌呆的画面,幼稚的场景,居然逗笑了她。愁容舒展,今天再次难得的笑了。
慢慢地,走累了,已经融入了下午上班高峰期的人潮里。也许骨子里的那股孤独劲还在作祟,放弃了挤公交,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司机师傅报了地址后,微蜷了下身子,坐了进去。
车内开着适温的空调,冰冰凉的空气渗入皮肤里,褪去了几分焦热。她轻轻阖上眼,靠在一旁的车门上。
让人看了去,就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咪,慵懒疲惫的情态尽显,还透着些小可怜。
这样一番姿态透过后视镜落在司机师傅眼里,按照他往常经验的推断,司机师傅摇头笑了笑,必定又是一位受了情伤的可怜姑娘。
古道心肠的司机师傅双手掌控着方向盘,望了一眼前方后视镜中的女子,好心地问:“小姐,要不要我开个音乐,可以放松下心情?”
郝倾城睁开眼,对着他淡淡地笑了笑,“可以。”
“姑娘,我是过来人,人生在世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挺一挺就过去了。”司机师傅说话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感,简单的道理从他嘴里说出来,比自己花时间去领悟要管事多了。
郝倾城听了,为自己心事外泄感到稍稍的不好意思,司机师傅的好心劝慰让她的心感到一阵温暖,“谢谢你。”她看着窗外一路倒退的景色,喃喃低声地对自己说了句,“对啊,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就像这沿途稍纵即逝的风景,美好的,肮脏的,好与不好,爱与不爱,都会过去。
司机师傅摁下一个按键,悠扬动听的音乐旋律一泻而出,回旋不绝,悦耳的音乐在车内静静流淌,前奏很轻缓,十分的舒心,定是一首很好听的慢歌。
短短的前奏过后,低赧忧郁的男音缓缓倾泻而出:
寄,没有地址的信
这样的情绪有种距离
……
刚飘出两句歌词,郝倾城靠在车门上的身子,瞬间僵直了,身体里就好像灌注了钢筋水泥般,长硬的钢筋正刺透她的心脏,贯穿她的喉舌,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是蔡旻佑的《我可以》,高三那年,她mp3里播放频率最高的一首单曲循环歌曲。她喜欢忧伤淡雅的旋律,轻缓,走心。和应宸泽在一起后,这个喜好也不曾改变。
她总是这样,特立独行,独树一帜。别人都在为超级女声、快乐男声疯狂的时候,只有她,待在自己安静的世界里,听王菲空灵的嗓音唱笑忘书,听陈奕迅唱好久不见,听张信哲唱爱如潮水。
低吟浅唱,忧伤轻缓,疼痛的调子,反倒能让她偶尔浮躁泛慌的心得到心安、落得踏实。
她想忧伤的因子就会被歌声带走吧,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那一次,她心情不好,一个人爬到学校的天台上,戴上白色的耳机,最新发行的歌曲《我可以》是她喜欢的格调,耳边正在单曲循环,低低浅浅,缓缓的乐声带着深沉的悲伤。
应宸泽就是这个时候找到了她,天台刚不久被重新粉饰雪白明亮,蓝色的天,白色的云,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耳边挂着白色的长线耳机,肩上的发被清风扬起。
他看傻了眼,他觉得,她的女孩,仿若是画中的女子,以蓝天为背景,以白云为辅衬,镶嵌在蓝白色的天地里,整个世界都因她的存在而失色。
只是,那深邃的忧伤,在脸上写得太过明显,晃疼了他的眼睛。
骄傲的同时,他更加心疼。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从她耳上摘下一只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听这一曲终了。
她转头,对他淡笑不语。她心情不好时,就是这样,他理解。
那是他第一次听这首歌,他也是爱音乐的人,他听Casablanca,他听Zombie,他也听Never an absolution。也许是身边人的缘故,他觉得,那是他此生听过最忧伤的歌,或许,也可能是背景里的蓝色太多,发酵出太多的忧郁。
一曲终了,他一把扯下两人戴着的耳机,揽过她纤瘦的肩膀,对她说,以后,心情不好,我的肩膀在这里,这种不科学的排忧法,你最好弃之如敝。
他说,有了男友,忧伤没有。
于是,那天的天台上,女孩的爽朗笑声格外甜,天边悬挂的朵朵白云都甜成了棉花糖,天空复活了。
从此,她的mp3里换了一批人,花儿乐队,中国娃娃,韩红。没办法,除了爸爸妈妈,她就只听他的话了。
仅仅是一首歌,就让她想起,他曾说的,有了男友,忧伤没有。
那这些年呢,是不是因为没有他在身边,所以她每天都在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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