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这里吧……”李寻天看了禾坪旁的土屋一眼,缓缓走了过去。临到屋前,他又是停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去见刘正风的妻儿。恰在这时,李寻天忽然听到柴房里传来“呜呜”的哭声,那声音虽然极细,但在这雨声中听了去,却是格外的清晰。
李寻天心中微觉奇怪,后院的门未锁,他索xìng便走了进去,顺着哭声,找到了柴房的位置。他轻轻推开柴房的门,往里探了一眼,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蜷缩在稻草堆中,似是在低声哭泣,看那样子却正是刘芳芳。
“怎么不睡屋里睡柴房呢?”李寻天心中不禁微微疑惑道。
然而小女孩似是睡着了,在梦中迷迷糊糊地道:“刘叔叔,娘,别打我,我再也不进门了……”
那梦话是带着哭腔的,李寻天不禁又往前走了几步,却见小女孩又在梦中说道:“爹,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闻言,李寻天心中微微一凜,目光不禁低了下去。然而,他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难以致信的东西,整个人目光忽然一凝,停在了刘芳芳的手臂上。
那裸露的手臂上遍布血痕,一条条清晰的纹路,就像开裂的树皮,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谁这么狠心?”李寻天抚摸着那些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伤口,心中忽然像是如针扎般疼痛,没想到这世间竟然有如此残忍之人。或许是疼痛惊醒了睡梦中的孩子,小女孩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看到眼前的黑影,顿时整个人如受伤的小鹿般往角落里缩去,口中直哆嗦道:“刘叔叔,别打我,我知道错了……”
李寻天看着小女孩的模样,心中不禁万分爱怜,他缓缓靠前一步,柔声道:“芳芳乖,别怕,叔叔是你爹的朋友,是特地来看望你们母女的,有什么委屈尽管和叔叔说,叔叔替你作主!”
闻言,小女孩这才敢微微抬起头来,然而,她的目光刚接触到李寻天的目光,便是畏惧地缩了回去,一会儿,才是又缓缓抬起头来,见眼前之人真的不是自己误以为的那个人,才像是微微放下心来。下一刻,她忽然便是整个人扑到了李寻天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李寻天先是一愣,继而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安慰道:“芳芳别怕,有什么委屈和叔叔说,叔叔一定替你作主!”
※※※
“轰隆!”
一声巨响,刘家庄外的一棵大槐树被落雷劈成了两半。与此同时,一间土屋的房门“吱嘎”一声,似是被风轻轻吹了开来。
屋内传出一名女子**蚀骨的呻吟声,听上去不禁让人脸红心跳。
明灭不定的灯火前,忽然闪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渐渐拉长拉长,直到床边。
宽大的木床上,两个赤身**的男女正在热烈的纠缠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一双冰冷的眸子。
好一对jiān夫yín妇!
李寻天心中的愤怒就像熊熊烈火一般燃了起来,他从未想过面临的会是这样的情景。他最后看了一眼床前那个滚圆肥肠的男子,缓缓扬起了手中的青铜古剑,一剑砍了下去。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杀人,他的手在抖,他的心在颤,但他的剑很坚决,很愤怒!
他就那样一剑砍了下去!
男子的头颅应声而断,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第四章 见死不救】………
屋外,风声呼啸,大雨滂沱;屋内,却是长夜漫漫,静得可怕。
**的女子缩在床角,她雪白的**在夜sè中充满了诱惑,然而或许是因为害怕,亦或是寒冷,她的身体一直在不住地颤抖。
李寻天冰冷的目光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缓缓收剑回鞘。他本想把她也一剑杀了,不过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刘正风的事情,心中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看着眼前明灭不定的烛火,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rì的情形来。
“回去看看吧……”
“不了,这次去的是zhōng yāng魔山,我怕孩子她娘担心……”
多么可笑的讽刺啊!
眼前这个女人!
李寻天忽然又想起什么,目光往身旁的小女孩看去,却见刘芳芳正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仿佛那便是她所有的依靠。他心中不禁微微一震,又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低下头去,在小女孩的耳旁柔声道:“芳芳,你以后是要跟着叔叔,还是要跟着……她……”
李寻天本没有必要这么一问的,因为他是绝对不会将刘芳芳交给眼前这个女子的,这样一个yín荡的妇人,他又怎么放心把刘芳芳交给她?
不过李寻天还是这样问了,在他看来,刘芳芳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她的年纪还那么小,父亲就已经死了,眼前这个妇人再怎么不检点,但毕竟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若是连这点选择的权利都不给她,未免对刘芳芳也太不公平了。
刘芳芳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旋及便是躲入了李寻天的怀里,央求道:“叔叔,我跟你走,你带我去找我爹好吗?”
看着小女孩哭泣的双眼,李寻天全身微微一震,他低下头去,轻轻抚了抚小女孩的额头,柔声道:“好,叔叔带你走,不过芳芳要乖,要听叔叔的话……”
刘芳芳懂事地点了点头。李寻天最后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虽然那洁白的**确实能勾起男人的原始yù望,但是此刻他却是没有一丝兴趣,反倒心中有说不出来的厌恶。他缓缓转身,将小女孩抱在怀中,向着门口走去。
“轰隆!”
一道闪电自遥远的天际划过,刹那间整个夜空亮如白昼。虚掩的木门在夜风中“吱嘎”作响,李寻天走过的身后,那最黑暗的角落里,一个红sè的药瓶在风中翻了几翻,上面沾满了蛛丝灰尘,耀眼的电光闪过,瓶身上“神仙水”三个字微微一现,旋及又是再度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李寻天站在门口,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女人,也会担心自己出门在外的丈夫吗?刘正风,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
夜渐渐深了……
远处,刘家庄的方向,一个个零星的火把点了起来,隐隐还有嘈杂的人声传来,想必是那些人发现死了人,正在四处寻找元凶。不过李寻天并没有多少在意,这个世界如此广阔,只要离开了这里,那群人想要再找到自己,恐怕就难如登天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刘芳芳,又看了一眼遥远的北方,转过身,向着夜sè深处行去。
夜sè中,似是传来呢喃一般的话声。
“叔叔,其实娘亲以前不是这样子的……那个刘叔叔一直缠着她,然后突然有一天她好像就变了……”
“是吗……”
那话声渐渐模糊,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
青岩镇是地处江南地带的一个普通小镇,自古名不见经传,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发展。后来天道门创始人天道在一百里外的天门山上开宗立派,作为方圆百里的唯一小镇,这一带才开始渐渐繁荣起来,往来的客商也渐rì增多。如今,青岩镇的人口已经由最初的几十户增长到数千户,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绵延数百米,茶楼酒肆,客栈旅馆,青楼jì院,钱庄赌坊,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此刻正值清晨,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连成一片。忽然一个衣衫破烂、看起来仿佛一个月没有洗澡的男人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手中抱着一个脸sè苍白的小女孩,口中急呼道:“快救人啊!快救人啊!大夫,哪里有大夫……”
这人相貌清秀,看年纪当不过二十来岁,然而一身破烂衣裳,加上不修边幅,看起来堪比四十岁的大叔。他怀中的小女孩年纪不过四五岁,双目紧闭,脸sè苍白,看样子病得不轻。
这个人,自然便是逃难的李寻天,而他怀中的小女孩,便是刘正风的女儿刘芳芳。这半月来,他带着刘芳芳从南往北走,偏偏碰上连rì的yīn雨,而更倒霉的是,方圆数十里尽皆荒山野岭,不见一户人家。一路行来,李寻天竟是连个落脚避雨的地方都找不到。刘芳芳年幼体弱,自是受不了这等风吹雨淋,不久便生病了,但李寻天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有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任由她的病情一点一点加重。
如今总算是遇上一个小镇,李寻天也顾不得自身形象,抱着刘芳芳便是四处寻找大夫。
街道旁,一家医馆的伙计刚刚把门打开,忽见李寻天疯了一样的地跑过来,还以为他是来闹事的,顿时吓得立时把门又关了起来。李寻天在外面敲了半天门,那伙计最后才是敢把门打开。
“大夫,她……怎么样了?”李寻天看见大夫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心中七上八下,不禁紧张问道。那大夫并未回答他,只是放下了刘芳芳的左手,搭起了她的右手脉搏,紧接着又翻看了她的左右眼皮,还有耳廓。
李寻天看着大夫做完这一切,心中焦急却又是不敢问。一会儿,大夫似是检查完了,这才对着李寻天缓缓道:“风寒本是小事,可这孩子年幼体弱,本身抵抗力就差,再加上多rì风吹雨淋,病情加重,如今恐怕……”说到此,大夫yù言又止。“恐怕什么?”从无求医经验的李寻天急切问道。只见大夫微微叹了口气,道:“我等医术平凡,恐怕是救不了她,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什么?”闻言,李寻天只觉听到一声晴天霹雳,他连忙拦住大夫的去路道:“大夫您是不是看错了?您再看看吧,请您救救她!”
李寻天几yù跪下来央求,然而那大夫只是摇头,摆手,招呼伙计送客。李寻天还想再求,却是被那伙计用蛮力给推了出来,紧接着,医馆的门也是“啪”的一声关了。“大夫,开门啊,救人啊!”李寻天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喊道,然而那大夫却是不理,自顾自地道了两声“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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