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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图越洛邑南门而入,感受着这东周五百年故都的风采。
不过,沈图注定是要失望了,只见这街道之上竟没有几家店铺开业,人们也是行色匆匆,不敢留步,更是少见交谈,一刻之间,街上已经走过了两队的巡逻秦兵。
“怎么回事?”姬良皱眉道,“之前在下也曾游历过洛阳,可……”
几人寻了一个树边的小茶寮坐下,水镜摇头道:“这就是洛阳吗?也不怎么样啊。还不如我们大寨呢!”
一旁饮茶的老人这时说道:“小女娃知道什么,若非那暴秦法令,我中国怎么会凋零如此!”
“请教老者,”沈图这边拱手问道,“不知秦皇又下了什么法令?我等俱是国下野人,初到此地,若是不知法令,恐怕会惹出什么麻烦,还望老者告知。”
那老者叹了口气,低声道:“那秦皇如今定鼎九州,定都咸阳,可那咸阳不过是乡野之地,又怎么可能比这洛阳繁华,秦皇不知听了谁的言论,便要尽迁山东富户以充咸阳,洛阳才仅仅是开始而已。”
“原来如此……多些老者指点。”沈图点了点头,那水镜这时还要再问什么,沈图就听旁边一席的两个壮汉在低声谈论,不由得拉了一下水镜的衣袖,示意了一下。
“听说那鲁班遗迹中有许多的财宝,只要拿到一点,这辈子可就吃穿不愁了!”
“对啊!前些时日,我听那郑屠户说,想要多找些人,一起去那遗迹中试试看呢!怎么样?有意思吧?”
“不如……我们兄弟也去插上一手?”
“没错!以咱们兄弟见多识广,说不得那些财宝就是咱们兄弟的了!”
听到这里,姬良这时嘴角一笑,对急切的水镜和镇定的屈娴说道:“在下看来没有说错啊,这鲁班遗迹,便在这洛阳附近!”
水镜这时道:“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去找?”
姬良摇了摇头,“此事不急,那遗迹便在那里,也长不了脚跑了,急些什么?且先随在下去看看我那前辈的好。”
沈图此时说道:“贫道这边还有事,待晚上时,咱们再到客栈会面吧。”
姬良对此反倒是松了口气,对沈图道:“既如此,那沈兄请便就是了。”
说着,姬良便和水镜屈娴离开了这树下的茶寮,往城北而去。
沈图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留意着这茶寮中的一些言论,他将视线转向了大树下低声辩论着几个人的身上,若是去找周国守藏室,还有什么比这几个人合适?
沈图走向了那几个人后,在他们附近坐下,听着其中的只言片语。什么“天生五才,民并用之,缺一不可,民用之功,而成五德”,什么“与民生息,清净无为”,沈图听得也是有趣的很,这战国以来,诸家并起,百家争鸣,便是在茶寮之中,也能听着这么有趣的辩论,不过,也只是有趣而已,沈图并未放在心上,他待几人喝水休战之时,笑道:“诸位高论,贫道有一疑问,不知几位可能解惑?”
“贫道?看来你是我道家中人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学者听了沈图的自称后,眼中一亮,“贫道,贫道,不错,安贫乐道,你这后生确实有些道家的味道!有何疑惑,尽管问来就是,不过,我等也不一定能够解惑。”
沈图笑道:“在下听闻当年祖师老子,曾与洛邑收藏室治学,不知如今的守藏室可还在?”
那几人原本还以为是问什么学术问题,不想竟是问这个,不由得兴趣大减,各自含笑散开,唯有那道家中人笑道:“守藏室?呵呵,看来你这后生也是听岔了,老子祖师确是有出仕守藏室之史,不过,是守、藏室、之史。那藏室如今还在,可惜其中书籍已经因战乱而不全,你且随我来。”
沈图听后,不由得面红耳赤,没想到自己却是闹了一个乌龙,想必刚才那些含笑之人,也是在讥讽自己无知吧。
东周王宫建在洛阳中央大道之上,王宫前面建有殿庭,后面建有商贸市场;王宫的右侧建有神坛社稷,左侧建有宗庙祖堂,城南三十里建有明堂。而这沈图要去的藏室,便在王宫右侧,紧靠着神坛社稷。
那道家学者至此,对沈图说道:“如今姬周失国已久,这宫室也都荒废了,那些社稷神坛什么的,也都没了祭祀,你且安住就是。”
沈图却是没有在意这些,而是捕捉到了这间藏室内的一丝道韵,没错就是道韵!
那老子据闻乃是太上道祖降下的一个分身,可即便是如此,也是身具大能之辈,就连文圣孔夫子也曾四次求道于老子,留下那句经典的评论:“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於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学识渊深而莫测,志趣高渺而难知,如蛇之随时屈伸,如龙之应时变化,老聃,真吾师也!”
坐在藏室之内,沈图沉下心去,感知着这丝道韵中的所含的老子的道,虽然是一具分身,可是却竟能体悟出属于自身的道来,这令沈图为之汗颜不已,而经过感悟,沈图也明白了为何孔夫子会发出那样的感慨了,他那话不是说的老子本人,而是从老子身上看到的那丝道!
良久之后,沈图从这份感知中挣脱出来,睁开了眼睛,不由得脱口而出道:“老聃,真龙也!”
第606章 第六〇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
“既然已经出来,那么咱们也该回大寨了吧?”屈娴此时松了口气,说道,“我们已经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如果再不回去……”
姬良此时背着一包袱的竹简,平和的说道:“你们若是要回墨家大寨,请恕在下不能奉陪。”
“为什么?”水镜很是不解的问道。
“在下打算先去一趟洛阳,”姬良看着水镜,很是担心的说道,“其实在下一直都很担心那位力士的安危,在下借由墨家逃脱秦兵追捕,可是我那同伴的下落还不知道,在下心中着实难安!”
“可是……”屈娴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水镜这时急道:“你难道就不怕被秦兵抓住吗?”
姬良看向了沈图,问道:“有沈兄在身边,在下倒是可以安心一些。”
“咦?”水镜道,“沈先生也不会墨家大寨了吗?可是,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真的好吗?”
沈图摇了摇头,对姬良说道:“贫道确实是要去一趟洛阳,不过也只是听说洛阳乃是故周都邑,且我道家祖师之一的老子也在此驻留过,贫道不过是为了游览一番而已,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而且,贫道确实还要回一趟墨家大寨,将这天书竹简的事情告诉墨家夫人知道。不过,若是子房有心的话,贫道倒是可以教导子房一二防身的本事。”
沈图这么说,只是为了不想陷入姬良和墨家之间而已,沈图知道,姬良之前之所以留在墨家,是因为情况危险,而他又不能自保,才会遵照墨家夫人的吩咐留在墨家。如今他手中有了墨家机关术的竹简,当然希望能按自己的意愿办事。他不愿回大寨,表面理由是想得知力士同伴的安危,实际上应该是他感觉到回到墨家就不可能对机关术或别的研究有进一步的进展。毕竟这墨家大寨里,那位桑纹锦夫人可是下了明文不准研究机关术的!
“这……”姬良听了沈图这么说后,心中也是清楚,看来自己是拐不到这个保镖了,只好又看向了水镜,说道,“在下之所以去洛阳,还有一层原因,便是根据水镜你给我的竹简上记载,我知道洛阳附近一处地方,可以找到关于机关术的一些重要线索!”
“机关术……”屈娴看了一眼水镜,她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拦不住这个小师妹了。
水镜听后,果然双眼放光,佯装无奈的说道:“对啦,师姐,这书呆子身上还带着我借他的机关术竹简,那我必须跟着他,万一他要给弄坏了怎么办?嗯,我必须在身边看着。也许靠着他,我们真的就可以解开那些竹简上机关术的秘密。”
“水镜!你哪来的那些东西!”屈娴缓了一口气,对水镜沉声问道,她知道在墨家大寨中,只有夫人才能有可能有这样的竹简,水镜有的话,那么很可能是……这由不得她不生气!
沈图这时开口说道:“屈姑娘不必担心,贫道可以作保,这些东西都是墨家夫人给水镜的,当时在下也在场,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墨家留一条后路而已。”
“怎么会呢?”屈娴惊愕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水镜得意的笑道:“哈哈哈!师姐想不到吧!夫人可是很看重我的哦!师姐,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解开机关术的秘密呢?”
屈娴魂不守舍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水镜,而是因为沈图说的那话,夫人竟然想到了要留后路了,那么,是不是说墨家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
“屈娴姑娘,在下正好有一位叫做沧海君的朋友住在洛阳,沧海君也是我们韩国世代公卿,秦人灭韩之后,隐退不愿出仕,但仍私下广结天下豪杰,我那位壮士朋友便是沧海君介绍于我,因此他或许知晓如今那位同伴的安危与否。”
“好!我们这就去洛阳看看!”水镜在三言两语之下便让姬良给“拐跑”了。
沈图看着有趣,不由得笑出声来。
有了目标之后,水镜便站不住了,拉着屈娴便向洛阳方向而去,也幸亏这大禹水道的出口所在,正好可以遥望洛阳,使得他们不至于没了方向。
待水镜和屈娴走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