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下雨的青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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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下雨的青舒-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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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点,窗外是又高又直的白桦树,不似四川的树又矮又茂盛,我知道,我颠簸的北方到了,我的山东就要到了。
  下床,开了一罐八宝粥,胃里翻来覆去地难受,“咕咕”直叫。
  呼哧哧地往厕所里冲“呕……”
  “给,”是古为,一个在火车上遇见的男生,“胃不好早上要吃点热的暖胃。”
  手里的心心相印已经弄脏了,我忽然想起一个人——班长。
  一个我不顾闲言碎语深交的人,一个我掏心掏肺知心的人,一个我递上无数张心心相印的人,这样一个人,在那天毕业后,便再没了联系。而如今,为我递上心心相印的人,竟是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
  转身,泪“噼里啪啦”地断了下来,不是难过,只是有一点伤感,心因刚才的呕吐而被掏空了,是被呕吐掏空的。
  可是掏空的,不应该是胃吗?为什么,是心空了,凉了一大截呢?
  挤出火车站,风有些大,踩在济南的街道上,听着一口口爽朗的山东口音,觉得那么舒坦,这是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齐鲁之地,我的下一个漂泊之都,我舍弃了身后一大片的回忆倾尽了所有的所拥有,终于来了,掏出手机:
  “林老师,当我踩在济南的土地上时,才知道梦想,触手可及。”
  古为要了我的电话,不过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两眼,怎么就想留下点东西来牵绊一下呢?真好笑,但还是给了他,就当是来到这片新地要签到吧。
  山东,我叫青舒。
  天然(上)
  一、
  又一次从四川坐火车至济南,窗外是金灿灿的油菜花,铺在巴蜀的小山坡,或者是成都的平原,像极了梦中的一些片段,浪漫、遗憾……
  大虫的短信如约而至,“丫头,上车了没?”
  嘴角露出有些欣慰的笑,坐在对面的学姐眼珠一转,“男朋友啊!”
  我不回答,只是淡淡的笑。
  于是想起了去年的K16火车,以及K16上的古为,他说他在火车上见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白白的,瘦瘦的,笑起来有洁白的牙齿。
  像所有的恋爱一样,铺天盖地的短信,漫长的电话粥,周末的电影、逛街、小吃,平凡的牵手和接吻。
  去了一趟泰山,然后分手。
  见过古为的眼泪,滚烫而令人颤栗,他把头埋进我的怀里,除了我妈妈,你是第一个让我落泪的女人。
  火车从重庆北经过达州、安康,熟悉的山景在眼前在心里缓缓后退,大虫的电话在通话00:48时断线了,接连不断的山洞和隧道总是轻易的把信号夺取,不经意间而已。
  “你在哪个车厢?”
  惯性的按下那个号码,心里有些难过,我只记过三个号码,自己的,父亲的,还有古为的。
  许久未回,信号时有时无,我又觉得自己好笑,当初意志的坚决为什么又开始给自己难堪。
  晚上八点,肚子开始翻江倒海,忍了很久才往厕所冲。
  “嘿!”
  “砰!”
  再出门才想起刚才的背影,匆匆地,曾经熟悉的背影。
  大虫再打进电话的时候,只是很重地说,丫头,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我说,我也是。
  挂掉电话,与古为并肩坐在他的床上,沉默,彼此揣测着彼此。
  “你看我变了没?”
  “丑了,胖了。”
  “哼……”他一贯爱这样笑,短暂,略带轻佻,眼睛看着我,左手抬起来,“你……”
  我一头倒在他的床头,假装没有看到他的靠近,“你还睡的下铺,真好,我睡的上铺,讨厌死啦,嘿嘿,我们换换呗!”
  “谁要跟你换啊,你起来。”他用手拉我。
  我挣脱他的手,“不嘛,我就睡这,你别这么小气嘛。”
  “呵!你还耍赖啊!”
  “你又不是才知道我耍赖。”
  隔壁铺的阿姨看着我们笑,我用脚踢古为的腰,“诶,聊聊呗!”
  “聊什么,一说话你就骂人。”
  “骂你是看的起你,你不觉得荣幸吗?”
  “为什么你说话永远都是那么理直气壮,就不能给别人一点余地吗?”
  “不能!”


一直下雨的青舒(四)
  早上醒来,又是一派荒凉的北方之景,一马平川的绿色庄稼,灰褐色的树木只剩下枝丫还在那里直立,活像个不知冷暖的小伙子在寒冬里坦胸露乳。
  大虫的电话还在继续,机身有些发烫,他简阳的口音一口一声丫头,古为说,我相信你以后会后悔的,因为你嫁的男人一定没我成功。
  我于是又想起了古为的眼泪,与此刻他倔强得带些不甘的表情大相径庭,在旅馆的床上,纯白色的床单是我拥他在怀里,我至今还记得那是第一个为我流泪的男生,即使不是我爱过的,而我爱的那个人,早已在岁月的积淀下,不再是我爱的那个模样。
  到底是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潜移默化我的思维以及对爱对爱人的定义,我只记得我曾爱过一个人,研蕊却总笑我,你看看你身后的男人——们。
  好吧,但从始至终,我只爱过一个叫弦的男生,我曾爱的那么执着,爱他的一个转身,爱他的只字片语,爱他的冷漠淡然,爱他看见天空时迷茫的眼神,我真的以为那就是我今生所求,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当大虫告诉我,丫头,其实你不化妆的时候更好看。
  我才恍惚间明白,那么多年的付出与等待,其实我要的只是那么渺小的一句肯定与宠爱。
  我终究还是拒绝了弦的邀请,他说,青舒,我明天就走了,可能好几年才回来,你,不想见见我吗?
  想啊,但是我真的有事。
  
  “那好吧,下次再见。”
  挂了电话,我说,大虫,我想你了。
  眼泪开始往下掉,接连不断地,研蕊说,大虫的丫头,不会又要重复悲剧吧。
  不会,这次一定不会,因为对于弦,我明白,他的世界早已没有了我等待的价值,那么好吧,研蕊,我会好好做大虫的丫头。
  “这就对了,”研蕊给我一个大大的肯定之拥抱,“大虫虽然张的……嘿嘿,但是吧,这个男人,嗯!真的不错,好好珍惜。”
  二、
  我一直觉得我的家是容不下我的,无论是自小就不爱我的奶奶,还是所谓无私大爱的父母,因为我还有一个妹妹,尽管我从未拿她当妹妹看待,她总是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双眼皮大眼睛对着我,那是一双我讨厌但是又很嫉妒的眼睛。
  为此,我曾在阿丫丫店买过两块钱一袋的双眼皮贴,乳白色的一股胶味,但是我的单眼皮单的太厉害了吧连双眼皮贴都对我不管用,所以直到现在我依旧是一双睁不开的单眼皮。
  妈妈总是说我小气,“你看看你妹妹啊,你就不能让我省心啊。”
  每到这时我就选择沉默,很多年的眼泪早已不能稀释半点母亲对我的印象,我说,研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小气啊,如果没有青颜,你说妈妈是不是就不会觉得我小气了。
  研蕊说,不对,应该是有两个青颜你妈妈就不会说你了。
  原来,研蕊家是三姊妹,她是老大,父母根本就没有过多的时间放在她身上,再加上她的成绩很烂。
  离高考还有一百来天的时候,研蕊就说过,她说青舒,我不想读了,我想去学化妆、学美容。
  好啊,我说。
  但是,呵呵,想想还行,我二妹今年中考,妈说,她考省中没问题,就是你读的那所高中啦,再加上三妹也进初三了。
  研蕊走啦,一个月后她打来电话,“青舒,我好想回去读书啊,我在这儿,整天和我表姐吵,你说我帮她干活不拿工资就是啦,还要受气,真是折磨人,哎……”片刻她又说,“青舒,你有多久没见弦了?”
  忘了诶。
  我一直很珍惜身边的友谊,即使我不知道那些我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不是值得我去珍惜,就像齐佳肴对我的伤害。
  很久了,齐佳肴不再与我形影不离很久了,我始终不想去回忆和她的回忆,以及她和弦的回忆,我觉得那样的剧情太老套了,但事实还是那样的发生了,当她和弦手牵手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却只能朝着研蕊笑,然后趴在她的肩上哭,很厉害很厉害的流泪,我说研蕊,我好难受,我好伤心,我真的好伤心,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研蕊……
  我已忘了研蕊当时的表情,或者齐佳肴也没有想过我当时的表情吧,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一段我不愿意回首的青春那么深深地刻上了友情的伤痕。
  弦说,我们终其一生,注定活了一个不完美的结局。
  大虫有些兴奋地说,丫头,我跟我妈说了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哦,怎么说的。”
  思绪开始在蔓延,那些我深夜叠的纸鹤,那些我灯光下熬过的笔迹,弦,你是否都还记得,就像我还是记得你说的每一个字眼一样,你说过,青舒,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一个女朋友所无法代替的。
  多么可笑的所谓的肯定,也许弦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对你的等待从来都不是为了一个可以超过女朋友的特殊,特殊的位置,就像古为永远都不会懂我为什么要离开他一样,他只是一直问我他到底哪一点对不起我,以至于我非要离开他不可。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清楚的记得,他要我化淡妆,他要我淑女一点,他要我多笑一点,他要我像那些美女一样,只抹淡淡的指甲油,而不允许我涂我最爱的血红色,只有这些而已。
  大虫总是盯着我傻笑,他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但是我不说话的时候,他却刻意地说很多话,他只是不想我们之间存在尴尬。
  我也明白,大虫,真的很爱我。
  我能做的,就是铭记这种爱,遗忘某些爱,深刻的,微笑的,以及,泪流满面的。
  丫头,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父母啊!
  丫头,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对了丫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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