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侠我遂把开封之事说了一说。
叶蕴辉叹息一声,再接着道:“我便又折往潞安,到了天香院,问那天香院里的妈妈,说那朱姑娘又被汾州平遥的一个李公子买去,你可能去平遥了。我于是又赶往平遥,到那里时,看到多处都是缉拿你和张疏篱等人的告示。问了问,才知道你在平遥杀死一个绰号‘活阎王’的恶少,吃了官司,解往汾州,几天后又被人救走,官府正四处捉拿。”
说到这里,叶蕴辉又停了一停,然后复向刘侠我道:“当时我想,如果公子没有被救出去,看我不把那汾州掀个底朝天。当时救公子的都是谁?”
刘侠我道:“侠我入狱后没有几天,甄大侠、颜女侠、陈雪卖兄、莫家三位哥哥都去了张疏篱兄长家里,商议如何救我之事。后来甄大侠和颜女侠护送疏篱兄的家人并嫂嫂、袖雪和香儿东去。疏篱兄和陈大侠、莫家三位哥哥去汾州劫狱。”
叶蕴辉道:“‘嫂嫂’?你叫谁嫂嫂?袖雪和香儿又是谁?”
刘侠我把头低下,眼泪滴落,一时难以出声。
甄梦影遂把刘侠我怎样到常家的,怎样认识常袖雪和周氏、香儿母女的,以及后来常袖雪又是怎样死去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叶蕴辉听后,义愤填膺,铁拳一握,怒道:“若非那王三少爷和那赵亭台,那常姑娘也不会如此!天底下怎么那么多该死的人,老天爷怎么没有让我再多长几双手!”
叶蕴辉好多时才平静下来,接着又道:“虽是如此,我还是又前往汾州一趟,看个究竟,知道你真的被救走了,这才放心。返回平遥后,我半夜潜入张疏篱公子的一个邻居家,问询情况,那邻人说根本不知公子去了哪里,但张家家眷或许去了山东临清州。于是我又赶往临清,到临清后却又不见张家的人,四处打听,街上的人谁都不知道他们去了何处。我想万万不可能西去,北面是京城,也不可能北上,南面多是平原旷野,不好藏身,也不会南下。当东去无疑,因此向东找来了。”
说到此处,叶蕴辉恍然大悟,转过头去,似乎有些惊慌地看着戚继光。
戚继光正聚jīng会神地听叶蕴辉述说,见他忽地止住,并且颇是异常地看了过来,一时也想不出是什么因由,不解地道:“叶庄主,你这是……?”
叶蕴辉看看四周,低声道:“戚将军,刘公子如今是官府要捉拿的要犯,你是朝廷命官,不会……”
戚继光顿知其意,也低声道:“我正为那袖雪姑娘之死伤心着呢,哪里会想到这种事情?”然后又郑重地道:“几位侠义士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戚继光断然不会做出卖友求荣的事来。刘公子杀恶少,除强暴,乃是替天行道之举。替天行道,何罪之有?”
叶蕴辉道:“在下多虑了,请将军见谅。”
戚继光道:“叶庄主所虑不无道理,岂能怪罪。”
张草心道:“此处人多,不是谈话之处,况天sè已晚,又天寒地冻,几位恩人请随小人到寒舍去。舍下离这里不远,出门向西再往南一转就到了。”六人于是随张草心去了张家。
张草心父母深感六人之恩,招待得十分周到。
次rì清早,吃了饭后,六人向张草心及张父张母辞别。张草心心中十分不舍,但知道也挽留不住,便取出六大锭成sè十足的黄金及些许银两相送,六人都推辞不要。”
张草心道:“小人知道诸位都是高风亮节之人,不稀罕世间这黄白之物。然小人却只能以此表达心情,伏请恩人们领了小人这份心意。”六人还是坚辞不要。
张草心难掩伤感之情,叹道:“天高地远,山长水阔,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小人既视诸位为恩人,更视诸位为知心的朋友。但就不知诸位嫌不嫌草心微贱卑陋,肯不肯把草心当作朋友?若是肯,则当收下这区区金银,以作路上舟车食宿之费。”
叶蕴辉笑道:“既然张公子如此说,我们就收下吧。”
甄梦影道:“我夫妻虽是二人,实为一体,收下一份就行了。”
张草心笑道:“这是我给颜女侠的,不关甄大侠的事?”六人只得每人收了一份。
出了张店镇,戚继光等一路西去。
行了数里,刘侠我向戚光道:“侠我乃戴罪之身,与将军同行,大不合适,就请将军先行。”
戚继光道:“这有何妨,公子不必多想,一起行路就是了。”
叶蕴辉道:“刘公子说的不错,将军还是先行为好,免得节外生枝,连累了将军。”
戚继光只好辞别五人人,驱马先行了。
叶蕴辉望着戚继光的身影道:“戚将军乃人中之杰,我敢断言,朝廷rì后若重用他,胜似万里长城!”
甄梦影道:“叶大哥向来善于相人,这个我信。”
午时,五人来到章丘,在一家酒店吃了饭后,甄梦影道:“叶大哥、魏四侠、刘公子梦影和拙荆yù从这里南去泰山,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刘侠我、魏十品、叶蕴辉三人与甄梦影夫妇依依惜别之后,继续西去,天黑时来到东昌府茌平县,在县里一家客栈住了一夜。
翌rì清晨,叶蕴辉向刘侠我道:“愚兄还有些事,要到河南归德府‘荷锄公子’田涓埃老弟那里一去,就不陪你去邵三侠家了。不过,董公子甚是悬望,公子当尽可能早些回去。”
刘侠我点了点头,辞别叶蕴辉,和魏十品向顺德府赶去。
两rì后,刘侠我和魏十品来到顺德府邢台县明曦村邵能容家里。
此时“燕赵五侠”之首的宋孤烟也在,他正和三弟邵能容陪着有“北直第一枪”盛誉的刘德长饮酒。
得知刘侠我过来,宋孤烟赶忙出门相迎。
相见后,刘侠我深深一拜道:“久闻宋大侠英名,仰慕至极,今rì终得一见。前些天宋大侠又和陈二侠、崔五侠因侠我之事不辞劳苦赶赴山西,实在是感激不尽。”
宋孤烟却未多说什么,只是不住地打量着刘侠我,过了一会,方笑道:“难怪那天二弟、三弟从开封回来后,对你赞不绝口,原来是这般出众。都说我五弟崔暮寒仪表出众、风流倜傥,不想公子胜我五弟多矣。江湖之中,还未曾见有如公子者。”
刘侠我道:“宋大侠谬奖了,侠我无德无能,仅有一副稍稍比别人好一点皮囊而已。”
刘德长走过来,呵呵笑道:“若是只有一副好皮囊,岂能入宋大侠之眼?寒冬里的梅花与暖chūn中的桃李,形虽有似,神韵却大不一样。宋大侠真正看重的,是公子这溢出皮囊的神韵啊。”
宋孤烟向刘侠我道:“这位刘兄,名讳德长,枪法jīng妙,俯视燕赵,人称‘北直第一枪’,与山东邹平的范图展兄并称‘天下二枪’。”
刘侠我听了,赶忙向前施礼,刘德长亦忙还礼,笑道:“德长浪得虚名,不及宋大侠十之一。”
………【十三回 杏影语侵魏四侠 孤烟谢罪紫云谷】………
() 侯遇山,原来他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湖猴王”侯遇山!
此人极善奔跑和跳跃,素有“百里不骑马,过河不走桥”之称。况且,他还是那“柳间赶蝉,三步登山”的江湖“不倒翁”赵三仓的外甥。只是他与舅舅赵三仓xìng情相左,很是合不来,因此平常也不大来往。
众人听了这侯遇山之名,心中都是略略一惊。但更为吃惊的是,什么样的“黄毛丫头”,竟能把这样的一个人逼得如丧家之犬?
刘德长道:“原来是你,久闻大名,刘某早就想见识见识你侯遇山,只是一直没有机缘,不想今rì终于得遇。我想知道我和你到底有什么冤仇?你竟这样怕见到我?”
侯遇山道:“实不相瞒,小人与刘枪王并无冤仇,也没有做过任何有损过你的事。”
刘德长笑道:“这就怪了,那你为何见了我就要逃去呢?”
侯遇山低下头道:“小人所走的道和刘枪王你们不一样,所以怕见你们。”
刘德长大笑道:“我刘德长就直说吧,你侯遇山真的不是个什么好人,要不是我们有言在先,我纵不杀你,也要打折你一条腿。”
邵能容又道:“我们既然打算救你,就不会失信。你随我到屋里去,把衣服换换。”
侯遇山向邵能容道:“我侯遇山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受恩必报,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邵能容沉吟片刻道:“在下邵能容便是。”
邵能容!“燕赵五侠”中的邵三侠。
侯遇山这次更是大惊,啊了一下,忽地转身,嗖地纵上墙去,又yù逃去。
邵能容道:“侯遇山,你把我等看成什么人了?我们是诚心救你,你却这样猜疑我们,那好,你就去吧。”
侯遇山想了想,跳下来,向众人道:“小人没有想到诸位的度量是这么大,对我这样的人也能以诚相待。”
他又看了看宋孤烟道:“莫非足下就……就是宋大侠?”
宋孤烟道:“正是在下。”
他又向魏十品和刘侠我道:“两位应该是魏四侠和崔五侠吧?”
魏十品道:“我是魏十品,这位是刘公子。”
正在这时,邵家一个看门的老仆,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道:“少爷,门外有几个女子请求见你,听她们说话,好像是来找什么人的。”
邵能容向宋孤烟道:“大哥,人家找过来了。”
宋孤烟笑了笑道:“那就出去见见吧,看是何人。”又向魏十品道:“四弟,你和刘兄、刘公子陪着这位侯兄,我和三弟出去看看。”
邵家大门外的雪地上,站着六个绝sè的妙龄女子。年纪大些的不过二十,小的仅有十五六,俱穿白sè衣裙,各佩白罚Сそ#礁鲈谇埃母鲈诤蟆�
邵能容上前拱手道:“在下便是邵能容,不知六位姑娘雪夜造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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