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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光听了医生的话,皱了皱眉,直起身子问医生:“那,恢复记忆的几率大么?”
“不清楚,”医生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是见多了的波澜不惊,“我们只能尽力。”
崇光等到医生出去之后就开始沉默了。
我承认我并不聪明,对现在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反应也反应不过来。看着坐在旁边的崇光,我很想找些话题来聊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我舔了一下自己发干的唇瓣,转过头看向他,“我叫林朝夕,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是我对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真的很麻烦你。”
我这话是一语双关的。一个方面是因为出了车祸而麻烦了他送自己进医院,另一方面也有“我失忆了然后你捡到了我所以你以后要好好照顾我”的痞子想法。只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出这一层意思。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看见他的笑,我内心是存在着一些不安的。面对这样一个貌似天使的人,我居然欺骗了他。我仿佛都听见心中的小天使和小恶魔闹了起来。
他的手拨开我额前的碎发,随后覆在我的额头上,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做了无数遍:“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他轻柔而优雅的嗓音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扫过我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搔痒。
——TBC——
…2…
同居任务
'你当初进医院的时候,我看他怎么不像不认识你的样子?哪个人会抱着一个不认识的人横冲直撞地闯进医院然后大喊“医生”的?'
医院里的日子是很无聊的。我相信在医院里住过院的所有人都曾经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哪怕是性格脾气再好的人,也敌不过这恼人、压得人喘不过起来的寂寞。整日整夜的面对白花花的墙壁、天花板、病床甚至是他特意送来的百合花,我只觉得我快要对白色过敏了。
崇光倒是每天都会过来,但时间不定。有时天刚蒙蒙亮我就看见他眯着眼睛蜷缩在我病床边睡觉的样子,有时到了午饭的时间点也不见他的身影。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我要等我睡完午觉再和系统调会儿情才能看见他。
在我醒来的第二天,他就很贴心地送来一台笔记本。有时他也会给我带一些有趣的书来,或者带一些好吃的小吃来。我实在享受来自于他的照顾,也就厚着脸皮继续赖下去。慢慢地,等他过来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课。
而托他的福,我虽然不喜欢医院里的日子,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了。
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一礼拜了。这一礼拜里,崇光会时不时地试探着问我过去的事情,而通常是以我捂头皱眉一语不发结束。这样两三次之后,崇光也不再询问以前的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对我的过去很介意。可是当我想从他嘴里挖出有关我的事情时,他却总能巧妙地把话题带跑。
虽然我是因为车祸而进医院的,但是好像除了脑部受创失忆以外什么伤都没有。每天在医院除了例行的检查,过的简直就是米虫生活。
可是这样的米虫生活就在某天崇光一句貌似无心的“朝夕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戛然而止。
在我听到这句话之后大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嘴里的牛奶喝到一半竟然忘了咽下去。我傻子一样地看着眼前的脸庞,很天真地眨巴着眼睛,装作没听懂他的话。
他只是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于是后来的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思考我出了院之后怎么办的问题。我一个失忆的弱女子,长相不行、唱歌不行、写东西不行。没有身份证、居住证、学生证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证件……我怀疑你把我往人堆里一丢第二天你就可以看见上海报纸的一个小版面出现“一不明身份女生横死街头”的标题。
就在这样的担忧里,我开始倒数起我美好的米虫生活。
最可恶的是,医生居然在某天跑过来和我说,我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如果没什么不舒服的话已经可以出院了。而那时我居然只能扯着僵硬的嘴角说“谢谢你”、“麻烦了”等句子。
我顿时觉得我的生活一片灰暗了。
【恭喜您触发限时任务:同居风波,是否接受?】
你觉得在某个阳光明媚一转头就看见崇光睡在我旁边的美好的早晨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机械的女声我该作何反应?
要不是系统突然有了反应我还真忘了还有任务这一样东西。我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崇光,确定他不会醒来才伸手点开系统的页面。
页面上只有很简洁的几句话:
【任务说明:在天黑之前劝说周崇光与您同居。任务奖励:玩家经验值+3,周崇光好感度+2。PS:若在天黑之后未接受任务或未完成任务则任务自动失效。是否接受?】
怎么办?接不接?接的话出了院之后我就有住的地方了,虽然同居两字让我很纠结。不接的话……我的脑中又出现了那个“一不明身份女生横死街头”的标题。我才不要还没攻略游戏就死在游戏里呢!我咬着牙权衡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是”。
【您已接受限时任务:同居风波,请努力。】
可是接下来之后我又明媚地忧桑了。我一个和崇光无亲无故的人,凭什么在人家送我来了医院任劳任怨地照顾我那么久之后还要让我和他一起住?为嘛呀?崇光脑子又没出问题。
要不,装可怜?扯着他的裤腿可怜兮兮地说:“你看在我失忆的份上,你收留我吧。既然你都把我送到了医院,不如送佛送到西再收留我一会儿?等我回忆起来以前的事情我就走!”
——等我回忆起以前的事?算了吧,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去?况且这话我听着都觉着矫情。
要不,威胁他?满脸高傲地对着他说:“你敢不收留我?我知道一些你的秘密!”
——喂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这完全不是我该有的属性啊!而且我从哪知道他的秘密啊!
要不,干活抵债?一脸真诚地对他说:“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平时洗衣做饭一类的活都不在话下哦~”
——我怎么听着最后一句话像是“包邮哦亲~”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干!
……
最后,我还是很无奈地躺在了病床上,捏着自己皱得可以捏死一只苍蝇的眉头,烦躁地向额头吐出一口气,吹得额前的碎发小小地飞舞了一下。
瞥了一眼没事人一样的崇光,我忍不住在心中哀嚎道:你个杀千刀的周崇光!身为我要攻略的人物居然还不负责我的生活起居!可是吐槽归吐槽,我每次看见这张祸害无数少女的脸庞我就生不起气来。
叹了一口气,我把自己缩成一团,戳了戳他的胳膊。
还是收起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好和崇光说说吧。大不了被他拒绝之后再好好地想办法。这不过是个游戏,死了我就重新来过。这样想着,我感觉我的底气足了不少。
没错,就是这样,不管遇上什么事,先想一个“最坏”或者“大不了”。
戳了半天崇光仍是没反应。
我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凑到他的面前。他的眉眼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精致,似乎他的整张脸都是米开朗琪罗一刀又一刀精心雕刻出来的最美的雕塑。不同的是,我能感受到他此刻异于雕像的呼吸,他颤抖的睫毛……
——不对!
睡着的人睫毛怎么会颤抖呢?!曾经在看小时代第三部的时候,我就对结尾处宛如说的那句“颤抖的睫毛”表示怀疑。因为在我的认知范围里,熟睡中的人的睫毛是不会颤抖的。除非他处于浅眠状态或者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装睡。
可是现在的崇光没有装睡的必要,而我刚刚一个人捣鼓了那么久,如果他是浅眠的不可能现在还不醒。那么他可能就是在做噩梦了。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这个样子,我的内心就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我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的刘海,却被他额前不断滑落的汗珠吓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从心中深处被拖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或许那时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的手几乎是掐着崇光的手臂的。我惊慌地摇晃着崇光的手臂,可是他有的变化除了脸色变白了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崇光!周崇光!你醒醒——”
下一刻崇光就在我的推力之下摔下了睡椅,并不强壮的身体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实在没有想到我居然会有让崇光摔下医院的睡椅的力气,更没想到的是崇光居然摔下去之后也没有睁开眼睛。
我感觉我的世界开始崩塌。
记忆中的那些片段不断地向我涌来。我记起小说里崇光身患胃癌躺在病床上脆弱的样子,我想起崇光和林萧告别时寂寞的样子……脑中那些不成形的片段不断地和眼前的这个人重叠到一起,渐渐连成一条锁链,死死地扣住我的记忆。
我拼命地捂着头,想把这些记忆从我脑中统统驱赶出去。
“医生!医生!救命啊!救救他——”
依旧是让人讨厌的病房,依旧是让人讨厌的病床和病号服,可是躺在床上的人却换成了崇光。阳光还是从窗外漏进来,此刻我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就在刚刚我声嘶力竭的叫喊引来了医生之后,崇光被推进了手术室。而我穿着病号服守在手术室门前,像是守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医生突然出来要我给他去办住院手续。我却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不是他的家属,我也不认识他。”
这是实话,除了他的名字,其他的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如果不是看小说,我都一无所知。
“不认识他?”医生仿佛看见了怪物一样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当初进医院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