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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内,楚凤庭见卫节带着一群小丫环进进出出,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于上披了雪狐毛大氅慢慢踱到卫节房外,原想从窗外看看她们就好,谁知被一个眼尖的丫环看见了喊道:“夫人来了!”,众人一愣抬头看见楚凤庭,忽啦啦一屋子人全伏身而拜。
楚凤庭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要走,卫节追出来:“夫人既然来了,不嫌弃我屋子脏,就进来看看吧”,楚凤庭点点头轻声道:“你让她们起来,我看着怪别扭的”,卫节抿嘴笑道:“夫人说一句不就行啦”,楚凤庭只好故作镇静道:“免礼,都起来吧,你们只管忙自己的”。
楚凤庭见丫环们拿黄、白两种纸剪成许多纸人,好奇问道:“卫节,这是什么啊?”,卫节一愣然后忙道:“夫人,这是为燎疳而准备的纸人啊,把这些剪好的纸人悬于门后,待到晚上时用香头烫开纸人的眼睛和嘴巴,再把纸人放在米缸和水缸边吃饱喝足,最后把纸人放进火堆里燎净,这样晦气就会被熊熊火焰带走,一年中都会干净爽快、百病不生”。
楚凤庭觉得有意思,也拿了纸来剪,但剪来剪去总是奇形怪状的,自己也觉得脸红,卫节见了笑道:“这些工夫是下人们做的,夫人哪里会啊,还是让我来吧”,说着拿起楚凤庭剪歪的纸人左右修改几下,那纸人马上就变得活灵活现起来,楚凤庭捧着羡慕道:“卫节,你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将来不知道哪个有福人娶了你呢!”,这句话让卫节的脸也红了起来,只好低头继续剪着。
卫节突然想起什么:“夫人,今天是正月二十三,依年俗要午时填仓、亥时燎疳,虽说咱们客居驿站,但年俗还是要过的,燎疳的事可以等表哥回来安排,但这填仓的事,恐怕就要劳夫人主祭”,楚凤庭眨眨眼道:“填仓?是什么啊”,卫节仔细讲解道:“填仓时,粮商米贩要祭祀仓神,百姓们虽不像他们隆重,但也要买些米面、炭料回来,再由一家之主向仓神上香,表哥不在,又不能错过午时,所以只能由夫人来啦”。
楚凤庭有些为难,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主祭填仓,被人笑话还是小,倘若被人怀疑自己的身份可怎么办,所以勉强笑道:“我还带着伤,这样祭神恐怕有所不敬,卫节,你就代我主祭吧”,卫节忙起身道:“夫人,这怎么可以?有您和表哥在,卫节岂能僭越?更何况…民女尚未出阁,与礼不合”,楚凤庭拉着她的手道:“你也说是客居在此啦,不必计较那么多,就是你去主祭好啦”。
午时,卫节换上一身正红锦衣,梳着双平髻,原本一向素净的双颊也抹上了淡淡的胭脂,像一朵胜开的芍药花般娇柔红润,楚凤庭看了觉得少些什么,打开妆奁挑了支最好的白玉钗给卫节插上,卫节一再推辞不收,终是没拗过楚凤庭,也只好行礼拜谢。
丫环们从灶旁取些草木灰,用筛子滤细,拿到天井里画五个渐次环套的圆圈,再由卫节把五谷捧洒入圈内,众人都跪地口念“年谷顺成、粮物丰熟”等吉语,最后由卫节率众人叩谢仓神神恩,上香叩拜完成,楚凤庭望着卫节有些激动的面容:“你看,这不是很好吗,我就说你行的”,卫节犹自脸红道:“晚上表哥主祭燎疳,夫人也来热闹一下吧”。
傍晚时分,审辟阳和许钦回来,卫节迎上前去接审辟阳,审辟阳却开口问吕雉的情况,也没多看卫节一眼就往楚凤庭房里去,楚凤庭推说乏累请他出去,审辟阳只好去找许钦看配制止敛汤,却见许钦刚从卫节房中出来。
夜幕已深沉,审辟阳带众人取了黄白纸人,放入庭院中的篝火堆中,有几个丫环围着火堆追闹嬉笑着,卫节怕吵到楚凤庭,正要说她们,楚凤庭在台阶上道:“卫节,由着她们好啦…其实,我也想像她们一样,只是可惜不能”,说着望着那几个丫环轻轻叹气,许钦走上前道:“既然夫人有这个雅兴,不如与她们去同乐,礼节规矩等进了宫再摆也不迟啊”。
楚凤庭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可以吗?”,审辟阳道:“可以,只要你开心,无论什么都可以”,说完牵着她的手走到篝火旁,审辟阳取出笛悠扬的吹着,几个丫环上来围着楚凤庭,卫节也拉起楚凤庭的手,和丫环们一起转着,楚凤庭渐渐玩得起兴,让所有人拉起手围在篝火旁,大家就这样尽情的笑着、唱着、跳着,渲染着欢腾,挥洒着快乐,拥抱着幸福…
十二、葬礼邂逅
喧嚣过后的夜晚越发的冷清,楚凤庭裹紧锦被缓缓睡去:十八岁那年的夏季,再有几天就是楚凤庭的生日,外公撰写的《汉宫史略》也已经完成,交给他的学生梁某准备出版,全家人都沉浸在期盼的喜悦之中。
那晚的雨很大,梁某深夜到访,楚教授和他一番言谈后,摔碎了桌上的茶杯,梁某一脸狼狈不屑的离开,楚教授厉声大骂一句“斯文败类、欺世盗名”之后,就晕厥过去再也没有醒来,直到楚凤庭生日那天,含着泪吹灭蜡烛对他说:“外公,凤庭以后就是大人啦,以后让凤庭来照顾您和外婆”,楚教授脸上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容,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无力的趋于平直。
失去外公的楚凤庭不敢在外婆面前流一滴眼泪,她尽全力安慰着外婆,支撑着自己和这个家,但是外婆对外公的思念,还是在一年后将她带走了,楚凤庭办完外婆的丧事,看着外公外婆合葬的墓穴,有一种扑进去和他们在一起的冲动,但是她拼命保持着理智,因为她要查清外公究竟是不是被人所害,她不可以让外公死不瞑目!
雨飘洒在墓地上空,悼念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楚凤庭还坐在墓碑前依恋难舍,孤苦无依的她,除了复仇毫无生趣,孑然一身的她,除了生命一无所有…一把伞悄无声息的替她遮住雨,撑伞人默然无语的陪着楚凤庭,直到楚凤庭被冷风吹醒,那人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把她从地上抱起送回了家。
第二天清晨,楚凤庭发现家门外有一份早餐和字条,早餐还是热的,字条上写着“熬好的姜汤一定要热过再喝,还有开水在粉红色的热水瓶里”,楚凤庭不知道是谁在照顾自己,甚至一度认为是外婆放心不下回来了,又或者根本就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那晚停电,楚凤庭抱着毛绒熊一脸恐惧不安的坐在客厅里,双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周围,害怕突然间会出现什么,果然一个黑影从窗口闪到门旁,楚凤庭拿起花盆就要砸过去,只听外面传来声音:“凤庭,你在吗,你没事吧?”。
楚凤庭一怔答道:“我在”,那人吁口气道:“那就好,你家里怎么一片漆黑呢?”,楚凤庭疑惑道:“你是谁?”,“我叫朱嘉润,是那天送你回家的人”外面的人说到,楚凤庭一想又问道:“这些天的早餐也是你送的吗”,那人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楚凤庭打开门,借着月光看向那人:他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孩,有着五官轮廓分明的脸庞,浓眉烁目显得深沉冷峻,阳光健康的面容之下难掩一丝淡淡的忧伤,看他的样子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比自己要成熟历练得多。
朱嘉润见楚凤庭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怎么不开灯呢,你一个人难道不害怕吗?”,楚凤庭摇摇头:“不知道,可以是停电了吧”,朱嘉润向四周看看:“周围邻居都亮着灯,应该不是停电,可能是保险丝坏掉了”,楚凤庭一脸无助:“那该怎么办呢?”,朱嘉润一想:“你先锁好门等我回来,记住不要轻易给别人开门…还有,别怕,我会很快回来”。
楚凤庭从窗口看他骑上单车匆匆走了,心想:他怎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呢?而他那辆单车,看着很眼熟,好像在自己家附近见过,难道他除了几天来给自己送早餐外,每晚还都来看看?他是什么人啊,不像是坏人,可是他为什么要照顾自己呢?朱嘉润,这个名字虽然陌生,但却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三、杀机初现
群山环峙峰峦叠翠,连绵的山峰有如绿色的海洋,推涌着层层的浪峰,沟壑间的溪河被群山夹成柳状涓流,蜿蜒着找寻突围的出路,风推着雾气奔向绝壁,迂回着向上升腾,宛若大海的波浪拍打岸边的悬崖,不时掠过的鸟鸣场犹如灵动的音符触动着心底,春意穿行于无边无际的满山的杜鹃,似一片丝丝袅袅华章叠彩的诗行。
许钦轻掩房门,悄然行至审辟阳屋内,“辟阳,你可见过此物”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把飞镖,审辟阳拿过来凑近烛火一看,不由大惊失色道:“这是独行镖?”,许钦肯定并示意他低声,“这镖是从何而来?难道是行刺绮裳的刺客!”,许钦摇头道:“不是刺客的,是阻止刺客的人留下的”。
审辟阳疑惑道:“刺客行刺绮裳已经过去几天,怎么你现在才拿出来?”,许钦倒了一盏茶,握着茶盏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这几天竟然变得这么愚钝…这镖是我昨天拿到的”,审辟阳冷静一想:“昨天你说不必担心驿馆,难道你事先安排了人保护绮裳?所以才有恃无恐”,许钦笑道:“不是保护吕夫人,而是行刺她!”。
审辟阳一脸紧张讶异道:“许钦,你…”,“别担心,我并不是真得要加害吕夫人,既然你说知道主使行刺之人,那我则要弄清楚,究竟是谁在暗中保护她”,审辟阳端详着手中的独行镖若有所思,许钦继续道:“这独行镖是任氏一门的绝学,当今天下能用此镖之人,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审辟阳依旧沉默不语,许钦叹道:“我让人假扮刺客行刺吕夫人,就像上次真正的刺客一样,我们的人也受了伤,得到的就是这支镖,如今你应该明白,皇上的眼线就在驿馆周围”,审辟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