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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宗政是听明白了没错,他下意识的说:“赵忧钧只剩半年的阳寿,他这么年轻……不过,这种事情我也没有法子,他是人间的人,即便成了鬼也是要到钟离殷的地盘上,魔殿这种忙也插不上手的。”
沈蝶烟一听这话,立刻就退了两步,等着濮阳宗政质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能找到我的转世,还能恢复我上一世的记忆?”
欢叶一看这苗头不对,立刻就上来准备打圆场,可惜一时站错了位置,挡到了濮阳宗政与沈蝶烟中间。濮阳宗政伸手一挥,欢叶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扇到了一边。而沈蝶烟则是眼睁睁的看着欢叶撞到了竹壁,虽然她立刻就站稳了,也没有出哀痛的声音,但是光听到那一声撞击,就已经让沈蝶烟心中被紧紧的抓了一把。
濮阳宗政也愣住了,却只是为了不想让沈蝶烟误会。而欢叶此刻已经恨上了自己,圆场没有打成,先添了个乱子,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小瑜儿这样的人了。
“宗主大人,您还是先慢慢听夫人将事情说仔细了,奴婢下去等着伺候。”欢叶这么说着,然后就慢慢的退了出去。
沈蝶烟还没有说话的打算,濮阳宗政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绢布展开,迅的看了一眼后,现有两个人能让烟儿最在意,一个自然是还有半年阳寿的赵忧钧,另一个就是沈明廉。沈明廉还剩下三年的阳寿,虽然对于凡人是正常的,但是要是有方法的话,烟儿肯定还是不会放弃的。而此刻,让她开口的却是赵忧钧。这不能不让他耿耿于怀。
沈蝶烟看着濮阳宗政,似乎要在他的脸上得到一个答案。
“烟儿,你这般为了他,是因为他是梁子铭吧。”濮阳宗政终于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沈蝶烟先是本能的摇头,然后大声说道:“先不管他前一世究竟是谁,可是这一世却是我的表哥,同我长在一起的表哥,濮阳,你能不能不要想这些?”
虽然她一脸的理直气壮,但是,濮阳宗政还是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的睁开,接着,就是缓慢的摇头:“不是,你明白的,不仅仅是这样。”
沈蝶烟看着濮阳宗政,两人的视线仅仅交汇了片刻后就分开了。而濮阳宗政,不仅仅掉转了视线,连身子都转了过去,似乎是打算出去。沈蝶烟看到这种情况,虽然知道这时候自己再说话只会让情况更糟,但是,她还是不能这么让事情过去了。
沈蝶烟踩着地上的绢布只用了两三步就跑到了濮阳宗政面前,她伸出手拦住他:“你干什么去?”
“出去,这样下去,我们只会吵起来。”濮阳宗政冷静的说。
“这件事情你只要答应了我,我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就跟你吵闹?”沈蝶烟大声反驳。
“为什么要我答应你,而不是你答应我?”
“濮阳宗政,你这样太过分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
“我无理取闹?”濮阳宗政皱眉,他极力压住心中的怒火,烟儿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不能再雪上加霜,“好,既然你说我无理取闹,那能不能让我出去冷静一下?”
“濮阳宗政,我只是让你救回他一命,你别忘记了,你还欠了他一世,要不是你,梁大哥那一世怎么会落了那个下场?”沈蝶烟伸手去抓濮阳宗政的手腕。濮阳宗政下意识的想挥手将那只手甩到一边去,但是刚举起来就忍住了,他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掰开沈蝶烟的手指。
“是,我没忘了梁子铭的那一世,可是你也要考虑清楚,你究竟为什么要救他,沈夫子还剩下三年的阳寿为何你没有替他考虑,却这么在乎赵忧钧?烟儿,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件事我绝不会插手,即便让你恨上我。”
沈蝶烟看着濮阳宗政离开的背景,忽然抓起地上的绢布朝他的方向扔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欢叶一直守在门口,从刚才开始,那个绢布、那个赵忧钧的名字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事情似乎就开始朝着一种诡异的方向的展了,也许这是注定的事情。她就站在门边,同时将奈何殿的几位请了出去,或者就是让她们离的远一些。欢叶能听到屋里两个人的说话声,明明她都已经听明白了宗主大人的意思,可是为什么夫人就不能揣摩着宗主大人的意思说话?
濮阳宗政走出去的时候,欢叶立刻就迎了上去。濮阳宗政朝她做了一个颜色,示意她进屋去。欢叶却跟了上前两步,小声的说:“宗主大人,夫人那边,您——”
“进去,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让烟儿自己想明白。”
“宗主大人,奴婢不敢多嘴,只是有些事情要向您禀告。之前奴婢陪着夫人在临月小榭附近,结果却在湖边遇到了钟离殷大人。那绢布就是钟离殷大人交给夫人的。”
欢叶话虽然没有说透,濮阳宗政还是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钟离殷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来临月小榭,即便是送个礼什么的,也该是钟离殷交给自己才对。他这么做,不出点事情还好,像是现在,濮阳宗政不怀疑到他身上才有鬼。
濮阳宗政摆摆手,随即一字不吭的就离开了。欢叶看着他的背影,立刻就琢磨到,也不知今晚宗主大人会留在哪里。难得夫人恢复了记忆,两人才热络一会,那个赵忧钧就冒出来添乱,宗主大人连夫人的手都没有捂热呢。这样闹下去,也不知道宗主大人究竟什么时候能进夫人的卧房。
欢叶想了一会后,也没听到屋内有什么动静。她琢磨着夫人此刻一定是很为难的样子。她在门外小声的唤了一声,没听到沈蝶烟的声音,于是便推门而进。
沈蝶烟坐在屋中,头微微垂着,那卷成了罪魁祸的绢布堆在地上,上面还落了几个脚印。欢叶一眼就认出那小巧的鞋印子是沈蝶烟,她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宗主大人真的都忍了下来。
欢叶上前两步后,轻轻的跪在地上,将那绢布上的鞋印擦了擦,然后重新给卷了起来,并没有交给沈蝶烟,而是直接放到了离沈蝶烟的距离稍微有点远的桌子上。
因为有濮阳宗政的交代,所以欢叶也不敢多说什么,即便她认为现在夫人很需要旁人开帮忙,让她看清楚一些事情,但是,这事情要自己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欢叶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同时小心翼翼的大量着她。忽然,沈蝶烟猛的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了一小段距离,听起来很刺耳。紧接着,欢叶就看到沈蝶烟抓起手边的茶具砸在了地上。
欢叶眼睁睁的看着沈蝶烟抓起茶具的动作,看着它们从她手中脱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片。所以,她并没有被那清脆尖锐的声音吓住。倒是被沈蝶烟的举动吓得不轻,先不说她狠狠的砸茶具的模样,单单是就这事情来说,虽然以前伺候夫人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那时候出的事情可比现在严重多了。可那也见听说过夫人失了形象与分寸,闹的摔盘子砸碗的,难道真是说这两夫妻时间久了,就越的不管不顾了?欢叶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忽然看见沈蝶烟的身子压在桌子上,伸手抓住了自己还特意放在对面位置上的绢布。
绢布也被扔到了地上,除了碎片外,还有一滩一摊的水迹。绢布落在上面,白色的底子上染上了黄色的茶汤。可是那上面黑色的字迹却没有被浸染开一点点,依旧在只是变了颜色的绢布清晰明了。沈蝶烟似乎是不解气,伸脚狠狠的踩着,绢布是死物,再怎么踩它碾它都不疼,欢叶倒是担心沈蝶烟这气头上一个不注意,先踩在了碎瓷上,自己先收了伤就亏大了。
欢叶不知道沈蝶烟究竟是在气宗主大人还是自己,也许有可能是那个钟离殷。她并没有多嘴,只是拉过沈蝶烟,然后蹲在地上将那绢布拎起来,抖搂了几下后,依旧给卷整齐了。沈蝶烟的情绪虽然有些不稳定,但是欢叶的手刚刚碰触她的时候,她的便稍微冷静了一些,肩膀稍微抖动着,可见她也在压制着自己的脾气。
“欢叶,你先别管这些,别割着了手。”沈蝶烟气喘吁吁的说。
“这些东西放着才危险,要是扎到哪里怎么办?”欢叶轻声说着。她看到沈蝶烟已经稍微冷静了一点后,就走到门外,招呼了个奈何殿中的姑娘,让她拿了扫把过来。欢叶自己动手将地上清理干净了。沈蝶烟一直坐着,直愣愣的看着欢叶忙完这些。重新被卷好的绢布就放在她的手边,湿淋淋的,桌子上已经洇出了一块水渍。
耳中只有瓷片间的碰击声以及它们在地上划拉的时候出的声响,沈蝶烟忽然问:“欢叶,我是不是做的过火了?”
欢叶只当她是在说刚才的事情,于是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回答:“夫人您心中又委屈或者不舒服,脾气也没什么。”接着,她又笑着打趣道,“况且,也不差着几个物什,夫人您心中要是还不舒坦的话,奴婢这就去拿东西让您接着砸。”
“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败家了?”沈蝶烟勉强的翘翘嘴角。
欢叶猜得不错,直到入夜后,濮阳宗政还是没有回临月小榭。沈蝶烟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是依着平时的习惯,这时候早该休息下的她依旧是没有就寝的打算。欢叶不等她说出什么理由直接便说:“夫人,这么晚了您还是歇息了吧,宗主大人许是有什么时候耽搁了,也许他现在还在钟离殷大人那里也说不定。”
“他不是那种有事情能忙的不给别人一句交代的人,他肯定还是在生气。”沈蝶烟说道,可是也没有再等下去的打算,鞋子一踢就将脸埋在被褥之中,还是欢叶帮她换了半天的衣裳。
欢叶猜得不错,濮阳宗政确实是在钟离殷那里,只不过两人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