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江蒂娥又道:“众姐妹都知,这些年来,本宫身体一直微恙,无力操持府中庶务,以至于让小人钻了空子。如今,本宫身体已经康健,府中一片清和,所以,今日本宫就把“子嗣”一事提上议程。”
江蒂娥如此说,众人大惊,纷纷盯着江蒂娥不放。
江蒂娥微微叹气,道:“众位姐妹,殿下今年已二十有五,膝下却无一儿半女,这实属咱们的不是,望众姐们多多上心。”
“娘娘说的是!妾遵命。”众人异口同声低头答应。
江蒂娥突然看向乐来兮,不禁让她心惊胆战。
她不会在打自己什么主意吧?乐来兮出一身冷汗,得赶紧想个对策,她思量。
“东极妹妹请留下。”众人散去时,江蒂娥特意叫住了乐来兮。
乐来兮微微颔首,笑着走上前去。江蒂娥慢慢走下金梯,拉着她的手道:“东极妹妹许是知道本宫的意思,殿下宠爱妹妹,妹妹应该更加努力才是!”
“其实,妹妹也常想这件事儿。”乐来兮柔声道:“只是,妹妹很是无奈。”
“这话怎么讲?”江蒂娥惊道。
乐来兮并不慌乱,慢道:“姐姐也知,妹妹曾得过脱发病,师父曾说,那病许是会留下后症,许是对生育有影响。”
江蒂娥惊的用帕子捂上了嘴,皱眉道:“这是真的么?东极?”
乐来兮点头,面上无比难过,“姐姐不信,可以询问殿下。”
对于这件事儿,乐来兮在之前的一分钟里,已经想清楚。
这样回答是最好的方式。一,消除各种劲敌,换来安静的生活环境。二、无论是谁,只会暗暗高兴,兴许暗暗可惜,但绝不会亲自询问北冥即墨。三、即使询问,北冥即墨也只能说是。
江蒂娥神情激动的拉着乐来兮在一旁坐下,一边伤心的摇头一边道:“怎么会这样?”
“姐姐,这都是命,强求不得的。”乐来兮似乎很淡然,“况且,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有富娴,有姐姐这样的好姐妹,也不枉此生。”
她说的三分虚伪,因为她知道,她和江蒂娥之间,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名义上讲,她们是劲敌。
可是,她这话说完,江蒂娥却落泪了,那一滴一滴亮晶晶的东西打落在帕子上,惹的乐来兮眼眶也红红的。
看来,她是真的伤心了。许是为我,觉得我太可怜;许是为北冥即墨,觉得少了一个可以为他传宗接代的人。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是前者,但是后来,她却分不清了。
从椒兰殿出来,乐来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顿觉轻松,终于糊弄过去。
太阳已经露出地平线,漫天的朝霞,红火潇洒的舞动着,像是在迎接朝阳一般。
乐来兮走的很慢,她突然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和那个人,不仅常常看星星,也看朝阳。
他说:“每当看到朝阳,便觉浑身充满力量,生命的力量。”
乐来兮喑哑,笑的惨然,过去那么多年,她仍记得如此清楚。
也许,是回忆中的人和事太少了。乐来兮这样安慰自己。
乐来兮走后,江蒂娥久久未能平静心情,她觉得心中如倒了的五味瓶,什么滋味儿都有。钰珑端上一杯热茶,却被她摆手退下。
“玲珑,本宫从没想到,也不敢相信,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仍能得到夫君如此的宠爱,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北燕堂堂二皇子。”江蒂娥终于说出了心声。
她想了很多,其中有对乐来兮的惋惜,同情;有对北冥即墨子嗣的担忧;以及对自己未来的期待。
当然,这些漂浮的处于表面的想法之下,却是她对玲珑说的那句。
其间,饱含太多的羡慕与心酸,她觉得,她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乐来兮,哪怕是,乐来兮不会生孩子。
她告诉过自己,她是正妃,不可善妒。可是,每当关键时刻,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娘娘,殿下仁厚,您是知道的。婢子说句不中听的话,您病了那么多年,殿下也不曾对您有过抱怨不是?”玲珑细声细语,对她慢慢开解。
玲珑一语让江蒂娥发怔,是啊,自己病了这么些年,每当殿下回来时,都会跑来嘘寒问暖。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安稳了。殿下既知她喜爱的女人不能生育,该有多伤心?
渐渐的,她的心,和北冥即墨站在了同一高度,重新开始对乐来兮怜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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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幽兰居,乐来兮便唤飞霞,只是,她叫了几声,却无人答应。
“你们飞霞姐姐呢?”乐来兮对几个正在清扫庭院的小婢女问道。
“回夫人,婢子大约看见飞霞姐姐急匆匆的出门了,但是不知去向何处。”一个刚及笄的小婢女小声答道。
急匆匆?乐来兮皱眉。
她不是身体不舒服么?所以乐来兮才带着似锦与另外一个小婢女去了椒兰殿。
她以为似锦知道原因,连着问了她几声,似锦瞪大了眼睛摇头,“夫人,婢子真不知。”
“这两天,如果你姐姐再这样,你就悄悄的跟在她身后,看她在做什么。”乐来兮皱眉,又自言自语,“能有什么事,如此神秘?”
似锦点头。
第二天晚间,似锦突然急匆匆的跑进大殿,对乐来兮道:“夫人,婢子刚才悄悄跟了飞霞姐姐,发现姐姐进了重华殿。”
“她去那里做什么?”乐来兮忙问道。
“婢子不知。”似锦等着乐来兮紧皱的眉头,低声道:“夫人莫要生气,姐姐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夫人的事情。”
正巧,这时飞霞走了进来。
“你去哪里了?”乐来兮表情很是严肃,心里却忐忑不安。
她最不愿的就是飞霞骗她。
“夫人……”飞霞跪了下来,“婢子就知这事瞒不过您,是殿下交代婢子,将您的日常告诉他,刚才,婢子去了重华殿。”
乐来兮心中一喜,飞霞没有骗她。而后,又很生气,“飞霞,你到底是谁的人?是他的还是我的?”乐来兮这话说重了,飞霞连忙磕头,“夫人,婢子当然是您的人,婢子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这都神马与神马?!乐来兮意识到自己莽撞了,连忙将飞霞搀起。
“飞霞,是我太着急,口不择言。”乐来兮面上绯红,甚是自责。
没等乐来兮询问,飞霞又道:“夫人,其实殿下把婢子叫去重华殿,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夫人的日常,殿下言语间非常关心夫人,他听说您不高兴,眉头也皱的紧紧的……”
“飞霞!”乐来兮打断了她,“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似锦,赶快把鹦鹉掂去西厅,都这么晚了。”乐来兮转移话题。
似锦鼓着小嘴儿,有些不解,有些不满。
殿下明明很疼爱夫人,可是夫人好像根本不热乎。
鹦鹉明明都是临睡之前收的,可是才这个时辰夫人就嫌晚。
似锦眨了眨眼睛,走了出去。飞霞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夫人,婢子在回来的路上恰巧碰见安乐,她传南荣夫人话,后日南荣夫人要去浮云山上香,她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去的,南荣夫人问夫人,是否愿意一起去,顺便,也散散心情。”
浮云山?上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终于有机会走出安尊王府,这个大大的金丝鸟笼!
“好,你去回南荣夫人,说本宫定会随她一起。”乐来兮的心,突突的跳的激烈。
飞霞领了旨意,慢慢退了出去。
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乐来兮慢慢的闭上眼睛,面上宁静无比,心里却不断的翻腾着,跳跃着,满脑子都是,出府,出府,出府……
第48章 出府
每年佛陀花开时,南荣富娴都会去浮云山佛陀寺上香。
浮云山是一座位于汝安北部的山脉,前朝时期,山中曾有一位修行的高人。因此,在此山最深处,有一座隐秘的寺庙,或是因为寺庙周围都是佛陀花,因此被称作佛陀寺。
北冥即墨已有半月不曾踏入幽兰居。乐来兮不知原因是何,当然,她也不想知。
只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她要与南荣富娴一起去佛陀山,可是,这个必须要经过北冥即墨的同意才行。
怎么办?一大早,乐来兮就在考虑这件事儿。
“飞霞,你去重华殿告诉殿下一声,说明日我要与南荣夫人一起去佛陀山上香。”乐来兮想了想,决定吩咐飞霞去传话。
本来,她想亲自去,可是,她现在不想见到北冥即墨。
或许是因为自己马上要彻底远离他了,又或许是别的原因。这个,也不重要了。
飞霞出去只一刻钟的时间便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
那低垂的脑袋,以及那低垂的眼眸,乐来兮一看便知,大概没成功。
飞霞低低道:“夫人,殿下说,让您亲自与他说。”
啥?乐来兮先是气愤,摆什么架子?而后又觉得,大概还有希望。
于是,她快速走出幽兰居,向重华殿疾步走去。
到了门口,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儿。
“是东极么?进来吧!”乐来兮极为熟悉的声音飘来,让她有一丝恍惚。
乐来兮慢慢的走了进去。到明黄纱帘前刚要行礼,只听里面道:“免了。”
“告诉本王,为何要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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