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即墨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所言,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你以为你们这里的男人很招人喜欢?都想殿下这般,招人喜欢?”“我也觉得殿下可笑的很呢!”
他觉得自己的心憋的难受,快要炸了一般。
她不仅不喜欢我,她竟觉得我可笑,她竟这样看我!
乐来兮直直的望着他,看的他想落荒而逃。他怎么也想不到,情势地位就这样迅速的翻了个个儿。
“对!我就是可笑!我是一个大傻瓜!做着痴人痴梦!我是天底下最可笑之人!”北冥即墨嘶哑着,喘息着,“我总是盼望着,原本不该盼望的。我满腔热血,热衷于某人,可是,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你说,我傻不傻?”
记忆中,北冥即墨很少如此说话,也从未一口气说这么多。
因为紧张、激动,他的额头上,脸上,满是汗水,末了,他看了她一眼,“可是老天,却偏偏让我碰上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惩罚……”
他走了!走的很快!几乎是一瞬间从乐来兮的眼前消失。
可是,最后的那个眼神儿,过了许久还在。乐来兮觉得心里的几根紧绷的弦要断了,五脏六腑也不停的翻腾着,叫嚣着……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飞霞与似锦见北冥即墨离去,急急的走进里间,却见乐来兮正伏在软榻上低低的哭泣。
这是俩人第二次见乐来兮流泪,而每一次,都是在北冥即墨离去之后。
似锦急了,“是不是殿下,殿下又给夫人气受了?”
飞霞忙呵斥似锦,“不许胡说!小心被人听见,害了夫人。”
似锦懂飞霞的意思,可是,她看乐来兮哭的身子一颤一颤的,急的直冒汗。
“夫人,您莫伤心,殿下是疼爱您的,只不过殿下不善言谈,有些地方词不达意,您别放在心上……刚才,我见殿下离去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伤痛,不信,不信您问似锦。”飞霞说完,碰了似锦一下。
似锦忙跟着道:“是啊,夫人,婢子也看见了。”
伤痛?乐来兮听见这个词,猛然间,哭的更厉害了。
他只知道他的伤痛,而我的呢?
无缘无故来到这样一个世界,想回去,却不能。留下,却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险境。
每天戴着不同的面具,言不由衷,稍有不慎,立刻成为公敌!
老天为何要这般惩罚我呢?
明明是约定好的,只是交易而已!可是,他今日却像一个受伤的丈夫,在倾力控诉冷落他的妻子一般!
北冥即墨,你凭什么?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整整一天,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日子很恍惚。恢复无特殊情况每日两更的状态。)
第55章 潜入
乐来兮的哭泣与她人是不同的,活到二十岁,在她有限的哭泣次数里,每次都是无声的,无声的开始,无声的收尾。
另外,时间也很短暂,两分钟便好。
她从不把哭泣当成一种发泄,那是傻瓜才做的事。
对于她来说,每一次哭泣都代表一次成长,或遗失美好,或失去珍贵。总之,哭泣是一次付出巨大代价的惨痛象征。
这次同样,哭完之后,乐来兮觉得自己又丢了一样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一样还未拥有便已经失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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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她还未醒之时,安乐便出现在飞霞面前。
“姐姐昨晚守夜么?”安乐见飞霞脸上满是倦意,以为她一晚没睡。
飞霞摇头,小声道:“我们夫人一整晚都没睡,天朦胧亮的时候才躺下。我知道你家主子差你来请,可是今日估计又去不成了。”
昨天乐来兮被北冥即墨呵斥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全府,安乐当然知道缘故。
“我家夫人只是让我先来探望一番,听姐姐这么一说,我们夫人今日也不好来了。”安乐觉得东极夫人刚刚睡下,不可打扰。
安乐说完要走,飞霞又道:“你回去好生与你家主子讲,就说我家夫人无事,昨日殿下也来了,安慰了我们夫人一番。”
安乐微微点头,这才离去。
乐来兮一觉睡到晚膳时分,起来之后,便觉腹中空空。
飞霞与似锦飞速的命人摆上晚膳,乐来兮吃了几口七彩燕菜,又喝了两碗鲜笋珍宝汤。
而后,她命飞霞端了两壶温酒,便朝朝亭子走去。
飞霞与似锦面面相觑,俩人都暗自纳闷儿,怎么夫人睡了一天,醒来之后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这样更好!俩人极其乐意看到自家主子恢复心绪。
“夫人,您看,今晚月色多好!”似锦手指着月亮,抬头。
乐来兮也向天空望去,的确很美!那轮皎洁无暇的明月此时刚掠过树梢,照在高大密集的桂树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有了一丝凉意。飞霞重回大殿拿来一件金丝百花飞鸟集锦披风,与乐来兮披上。待乐来兮坐下后,又将一件柔软的小毯与她盖在腿上。
“你们二人去歇息吧,我想静一静。”乐来兮躺在藤椅上,安静的望着乐来兮,轻声说道。
似锦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飞霞一把拽住,二人相视一眼,便慢慢的退了下去。
“姐姐,你说,殿下今晚还会来么?”似锦低头走着,对飞霞小声道。
“谁知呢。”飞霞回的心不在焉,几乎一步三回头的望着乐来兮,此时,她突然发觉,她的主子,是那么的孤独。
而那孤独,还是无人能解的那种。
四周静悄悄的,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月亮躲进了云里,天空比先前灰暗了些。乐来兮安静的望着月亮,眼睛瞪的大大的,出神。
忽然一阵风气,从乐来兮的身边掠过,不知为何,竟让她有了一种凄凉、萧瑟的感觉。
秋天快到了!她在心中喃喃自语,不由自主的,她又计算起剩下的日子,只觉,好慢!
树影在风的吹拂下晃动的厉害,洒在地面斑驳的影子也愈加鬼魅。突然,一道白影瞬间划过,快的让乐来兮以为她出现了错觉。
而后,她的心开始绷紧,动也不敢动。她仔仔细细的望着白影出现的地方。可惜,好久,除了暗影晃晃的桂树、大叶树之外,什么也没有。
须臾,几乎又是一瞬间,她觉得有东西从她身后划过。乐来兮怕了,她想回头叫飞霞,可是身子好似瘫痪了一般,不能动弹。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传来,“夫人,别来无恙?”
乐来兮松了口气,虽然不知是谁,但至少是个人。她站在原地,不停的转圈儿,想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惜未果。
“夫人可还记得在下?”这次听的真切了,那人就在她身后,乐来兮慢慢的转身,但见一暗色垂影在横梁上晃动。
乐来兮被激出一身冷汗,歪倒在藤椅上。
“夫人没事吧?”那暗影飘了下来,光线终于打在了他身上,乐来兮认清了,是飞雪银狐,名震江湖的逍遥门尊主,乐逍遥。
乐来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轻声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王府戒卫森严不说,北冥即墨可是给幽兰居派了暗卫。
乐逍遥一袭白袍款款,潇洒自如的打开手中的白色折扇,笑道:“这天下,还没有本尊去不了的地方。”
口气甚自信,仿佛出入王府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也是,乐来兮又想起了当日的情形,青天白日的,他带着逍遥门一行人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在下刚刚只是想对夫人逗上一逗,没想到吓到夫人了,在下向夫人陪不是。”乐逍遥恭敬的对乐来兮行了一个礼。
乐来兮笑道:“无碍,尊主多礼了。”
乐逍遥看石案上有两壶酒,两个杯子,忙问道:“夫人是在等什么人吗?在下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乐来兮干涩的笑笑,“我没有在等什么人。”
她明白乐逍遥的意思,望了望桌上的酒杯,淡淡的笑道:“一个人喝酒很没意思,拿两个杯子,当是有第二个人存在。或者,与月亮小酌也不错!”
月亮从云里走了出来。银色的清辉又洒满庭院,乐来兮的声音幽幽的,低低的,仿佛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在下来陪夫人,如何?”乐逍遥并未等乐来兮点头,便在石凳上坐下,斟满两杯。
乐来兮走上前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端起酒杯,“来兮不胜荣幸!”说毕,一饮而尽。
乐逍遥见她如此爽快,也跟着喝了一杯。
乐来兮掂起酒壶,又满上两杯,道:“来兮一直想谢尊主的救命之恩,可惜,都没有机会,今日尊主大驾光临,来兮不胜感激,虽说大恩不言谢,可是来兮还是要说一声谢谢!”话闭,乐来兮一饮而尽。
乐逍遥不语,端起酒杯也喝了个干净。
“说实话!”乐来兮特意盯了那银色狐狸面具一眼,仿佛能看穿一般,“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尊主一般,不知为何,那种感觉很熟悉。”
“真的吗?”乐逍遥很吃惊,而后又似欢喜道:“不瞒夫人,我也有同感。来,不论前世今生,为我们的久别重逢干杯!”
说着,乐逍遥端起了酒杯。乐来兮被他说的一怔,有一刹那的光景,她想把他的面具摘下。
良久,乐来兮也起身,道:“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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