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猞猁丢开冈日森格转身朝着狼崽和小卓嘎疾风一般扑了过去。
冈日森格不顾一切地奔跃而起从背后直扑母猞猁。母猞猁被扑倒在了小卓嘎的面前开膛露肠的时间只用了一秒钟。冈日森格跳过去堵挡在了小卓嘎和狼崽前面又顺势准确地咬在了母猞猁的脖子上獒头一甩那大血管就砉然开裂了。
冈日森格沉着冷静地跳来跳去一头撞倒了先扑来的一只猞猁几乎在利牙割破喉咙的同时跳起来迎着第二只扑向它的猞猁撞了过去把钢铁般的牙刀飞向了朝它横斜里扑来的另一只猞猁猞猁翻倒在地沙哑地叫着连打了几个滚。
一直在惊愣中观望这场打斗的小母獒卓嘎高兴地叫起来欣喜若狂地跑过去在冈日森格身上又扑又咬。冈日森格温情地舔着自己的孩子不时地睃一眼狼崽。
狼崽吓傻了抖抖索索地蜷缩在积雪里似乎连转身逃跑都想不起来了。
冈日森格舔了舔自己的伤口也让小母獒卓嘎帮着它舔了舔伤口一声狼嗥隐隐约约从远方传来。冈日森格听了一会儿听出是一公一母两匹狼在嗥叫嗥叫很有规律基本上是公狼两声母狼一声然后两匹狼合起来再叫一声。
冈日森格毅然丢开了狼崽丢开了小母獒卓嘎朝着恩人汉扎西和碉房山奔跑而去。
终于来到了狼嗥响起的地方来到了汉扎西遇险的地方冈日森格吼着叫着噌地一下停在了雪坑的边沿只朝下扫了一眼就奋身跳了下去。
它从十四五米的高度跳到了坑底就像炸弹落地轰然一声白花花的雪尘激扬而起。雪尘还没有落地它就从积雪中自己砸出的地洞里爬了出来扑向了父亲。它舔干净了父亲头上脖子上的积雪想撕着棉袄把父亲从雪窝子里拉出来吃惊地现父亲光洁的脖子上居然是没有伤口的冈日森格激动了眼泪簌簌而下。
父亲醒来了一睁眼就看到了冈日森格。他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吃力地举起胳膊抱住了冈日森格的头唰啦啦地流着眼泪。
瘌痢头母狼已经藏起来了。瘌痢头公狼守在裂隙口瞪着冈日森格恐惧地蜷缩着浑身抖。
冈日森格在犹豫:咬死面前这两匹狼对它来说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它有知恩报恩的义务——恩人饿得不行了不吃就要饿昏饿死了。可面前的这两匹狼是没有对恩人下毒手的两匹善狼更是用鸣叫引来了援救者的两匹义狼它们对人是有恩的吃掉它们是不对的。
父亲在他饿得就要死去的时候执意要求一身正气的雪山狮子冈日森格去卑鄙地咬死两匹对他有救命之恩的狼。
冈日森格回头看了一眼就要饿昏过去的恩人恩人眼巴巴地望着它深陷的眼窝里是用狼肉救他一命的渴望。不能再犹豫了冈日森格吼叫了几声纵身一跳来到了裂隙口用两只蛮力十足的前爪死死地摁住了瘌痢头公狼。
瘌痢头公狼悲惨地出了最后一叫算是向裂隙里面的母狼的告别胡乱挣扎了几下就瞪起眼睛凝然不动了好像是说:早知道是这样的下场我们就不会嗥叫着求援了我们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铁棒喇嘛藏扎西举起铁棒砸向了那只领头的大雪豹。他觉得只要打死这只雪豹群的领雪豹群才有可能撤退五十多个牧民和二十多个活佛喇嘛也才有可能保全性命。
渐渐地大雪豹连头也抬不起来了体内正在出血它就要死了。
藏扎西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他现北风的啸叫格外响亮雪谷里一片旷古的宁静雪豹群早已不见了踪影。
藏扎西心急火燎地朝着雪谷外面的牧民和活佛喇嘛奔跑而去。
牧民和活佛喇嘛们的前面一片惊心动魄的死尸一片大雪遮不去、积雪渗不掉的鲜血。环绕着死尸是一些魁伟生猛的藏獒。是领地狗群来到了这里。
………【第15章】………
领地狗们一个个呵呵呵地喷吐着气雾表情复杂地望着雪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尸。死尸有藏獒藏狗的也有雪豹的藏獒藏狗死了六只雪豹死了十三只……
一种声音出现了那是一种宏大到惊天动地的声音。冲着这种声音领地狗们全都仰起了头狂妄地吠叫着。牧民们、活佛和喇嘛们顿时就喑哑无声了只把眼睛凸瞪成了两束大疑惑的光芒探照灯似的在雪花飘飘的天上搜寻着。
父亲明亮地出了一声惊人的吼叫:“冈日森格不要不要冈日森格。”冈日森格忽地抬起了头。它没有把张开的大嘴、含住公狼喉咙的大嘴迅合拢似乎就是为了等待父亲的这一声吼叫。它庆幸地长出一口气两只蛮力十足的前爪迅离开了被它死死摁住的瘌痢头公狼跳出裂隙口回到了父亲身边。
瘌痢头公狼站了起来很吃惊自己没有被咬死。
冈日森格仰起獒头冲着天空滚雷般地叫起来。
很快央金卓玛出现在了雪坑的边沿。食物来了性命来了。
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央金卓玛把自己蹾在雪坑沿上两条腿搭拉下来望着父亲咕咕咕地笑好像笑声就是她的喘息笑够了也就喘够了就又冒着眼泪呜呜呜地哭起来。
父亲躺倒在地上感激万分地望着她。
央金卓玛从背上解下牛肚口袋冈日森格迫不及待地跳起来在空中张嘴接住了牛肚口袋用前爪摁在地上麻利地咬开了栓在袋口的牛皮绳然后叼着来到了父亲跟前。
父亲的眼睛闭上了他没有来得及吃一口央金卓玛带来的糌粑就又一次昏死过去了。
冈日森格舔了一口牛肚口袋里的糌粑凑到父亲跟前又把糌粑舔在了父亲的嘴上。
父亲睁开眼睛张开了嘴冈日森格就舔一口糌粑喂一下他喂得他满脸满脖子都是糌粑。喂着喂着他就可以坐起来了。
两匹狼看着冈日森格其实是看着冈日森格掌管之下的牛肚口袋冈日森格它犹豫着并且商量似的看了看父亲。父亲是通狗性的知道它的意思一手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黄色经幡一手朝它挥了挥。冈日森格一口叼起了牛肚口袋来到了狼尿画出的界线那边放下口袋把前爪伸进袋口朝外扒拉着。
一堆糌粑出现了。冈日森格注意到就像藏獒之间的公平分配那样没有谁会多吃一口就连地上沾染了糌粑碎屑的积雪狼夫狼妻也是各自都舔了三舌头。
冈日森格突然不动了静静地听着听到了一阵沙沙沙的脚步声在很远很远的五公里以外的地方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人。它叫得更加沉重更有穿透力了就像地震的震波从震源的雪坑出力大无穷地推向了前方:来人喽来人喽。
野驴河部落的冬窝子里庞大的神鸟就在活佛和喇嘛们的头顶掀动着翅膀嗡嗡嗡哒哒哒地盘旋着。
“哦——哟”一阵整齐雄壮的惊呼人们现从神鸟的肚子里走出来的人居然是大家都认识的他们是青果阿妈州委的麦书记是结古阿妈县的县长夏巴才让是结古阿妈县的妇联主任梅朵拉姆。
领地狗群迎了过去一个个都把尾巴摇成了扇子。
梅朵拉姆知道自己在领地狗中的地位不停地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尽量满足着它们一只只地抚摩着死去的藏獒藏狗用仙女柔软而纯真的声音呜呜呜地哭起来。所有的领地狗都跟着她呜呜呜地哭起来。
离飞机五十步远的地方牧民们和活佛喇嘛们翘等待着飞鸡送来的干肉、面粉和奶皮子。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来麦书记说:“怎么搞的?”就要过去看看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恐怖的惨叫。
人们惊讶着只见雪幕深处人影晃动看不清到底生了什么。大灰獒江秋帮穷暴怒地吼叫着似乎这是召唤大力王徒钦甲保先朝那里奔扑而去所有的领地狗都跟上了它。
梅朵拉姆忽地从死獒身边站起来拔腿跑了过去就听梅朵拉姆紧张地用汉话喊叫着:“住口住口江秋帮穷你给我住口。”就听仙女下凡的梅朵拉姆着急地用藏话喊叫着:“冈日森格你快来啊冈日森格管管你的部下。”她还不知道冈日森格不在这里一再地喊叫着看喊不来就又大声说“药王喇嘛尕宇陀喇嘛现在只能请你过来了拿着你的豹皮药囊快来啊快来止血。”
………【第16章】………
天亮了人心却跌入黯夜深处越来越黑了。西工委的班玛多吉主任和西结古寺的老喇嘛顿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巡视在寄宿学校的地界里连喘气都没有了。
撕成碎片的帐房、还没有被雪花完全盖住的十个孩子的尸体、紫红深红浅红的鲜血、浑身创伤就要死去的多吉来吧、几十匹狼尸的陈列。
多吉来吧走了它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完成使命和生命同等重要的职守出了重大纰漏它必须悄悄地死去。
西工委的班玛多吉主任抱着达娃带着平措赤烈朝着碉房山的方向走去。自己身后两百米处就是一股逆着寒风闻血而来的狼群狼群耐心十足地看着人走远了才在多猕头狼的带领下冲向了十具孩子的尸体。
似乎走了很长时间班玛多吉主任才走到野驴河边可以通往西结古寺的那个地方远远看到雪丘后面一股白烟升起班玛多吉快步走了过去一看是央金卓玛。
父亲和冈日森格从雪坑里出来了。他们是被西工委的班玛多吉主任和央金卓玛用腰带拽上来的。
父亲回到地面上一眼看到了雪地上坐着的平措赤烈和躺着的达娃吃惊地扑了过去。
平措赤烈愣愣地望着父亲——寄宿学校的校长和他的老师汉扎西扑过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是狼群咬死十个孩子后他出的第一个声音、第一次哭泣。
父亲预感到大事不好喊道“冈日森格冈日森格快咱们走去学校。”冈日森格已经离开这里了它想起了最初传来刀疤味道的那个地方那是昂拉山群和多猕雪山的衔接处现在全力以赴要营救的是它过去的主人了。
父亲一把抓起平措赤烈拽着自己的手奋不顾身地走去。
夏巴才让县长被咬伤了大灰獒江秋帮穷一口咬在了他的右肩膀上让他仰倒在地后又一口咬在了他的左肩膀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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