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了一声,“是啊,记者们也总是这样说。”
“难道你是为了躲记者才跑到这个鸟不生蛋、乌龟不上岸的地方?”她啊了一声,满脸同情。“难怪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是记者为什么要追你呢?”
当然,她自己就可以想出一万个原因来,因为他年轻英俊又有钱,又有可能继承数十亿台币的温氏集团,本身又是美国知名的财经界大亨……啧啧,这年头稍稍像啰曼史小说男主角的小开、公子哥都会被捧得半天红了,更何况是实际掌握钜额财富与权势的他。
呃,她还是很想问他,他娘当年喂的是哪家奶粉?
“不关你的事。”他别了她一眼,皱着浓眉,忽然道:“你坚持要赖在这里不走,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最多是睡沙发啰。”她乐观极了。
反正他也不太可能再度将她撵出去,她脸皮可以再厚一点,也许待会还能赖到一顿晚餐吃吃。
是晚餐吗?可怕的暴风雪连白天黑夜都变得模糊难辨,还有,度一分钟如一个月,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在这里跟他“奋斗”好几年了。
“我不会改变心意跟你回台湾。丑话说在前,明天天一亮你就得离开。还有,”他邪恶地扬起微笑,“我只带了足够自己吃的食物,所以你得自己想办法弄东西吃。”
“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相信这个小镇上没卖食物。”青青仰起下巴,一手揉着咕噜直响的扁平肚皮,边穿袜子边道:“待我买回一大袋食物再跟你做长期抗战。”
大老板们说了,只要能把温言声弄回台湾,记大功一件,而且这期间任何费用都可以报公帐;虽说她有的是钱,但是能花别人钞票也是一件很爽的事。
她的口水开始疯狂分泌,听说冰岛的海鲜好吃得不得了,鲑鱼、鳕鱼、干贝等都是最新鲜健康美味的……
青青正要穿上外套,忽然瞥见他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警觉起来。
“你……该不会是想趁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把门锁起来,不让我进门吧?”她戒慎地问。
“对。”他简单地回答。
“你——”青青一时气结。
“你请自便,我要吃晚餐了。”说完,温言声步伐从容地走进厨房。
青青听着厨房传来汤匙餐盘轻轻撞击声,又闻到了浓郁的牛肉香气飘扬,不禁吞了口口水。
“可恶,我为什么忘记在敲门前先去买一货柜的食物?”她喃喃自语。
唉,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只要她一踏出这扇门,他铁定会迅速上锁。
她捂着沉重的脑袋,懊恼地苦苦思索着该怎么解开这僵局才好。又饿又累,想睡又想吃,她忽然深深体会到龙床不如狗窝的道理。
当然啦,她家绝对不是狗窝,他这间小木屋也称不上龙床,但换作是平常,她早就窝在舒服的屋里大啖外送火锅了,还有鼎×丰的蟹肉小笼包,京×尹的驴打滚和豌豆黄加一加也是顶不错的一餐,福华酒店的五星级欧式自助餐也很好吃……
“咕——”她的肚子叫得分外响亮。
盛着一盘香喷喷的炖牛肉和薯泥走回客厅的温言声,一点也不同情她,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兴致。
留下她过夜,已经违反他的原则了,他不想因一时心软惹来更大的麻烦,再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命运,就算饿个一天一夜也与人无尤。
温言声捧着冒着阵阵香气的炖牛肉薯泥,慵懒地坐入沙发,开始津津有味地吃将起来。
哼,他一定是故意的。
青青摸着饿到发疼的肚子,埋怨地瞪了他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着迷地注视着他舀起大匙油亮的炖牛肉,放入那性感的双唇里,透过雪白整齐的牙齿咀嚼。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强烈吸引自己的是牛肉还是他本身?
也许——她悄悄地吞了口泛滥的唾液——他还比牛肉更胜两三筹吧!
青青叹了一口气。他长得这么英伟性感,真是引人犯罪,幸亏她对于男色纯属欣赏,一点都没有勇气真的对人家怎样,否则屋外风雪交加,屋内春色无边……就更像电影了。
“你发什么呆?饿晕了?”他微挑浓眉看着她。
“谁教有人不尽地主之谊,狠心眼看孤女落难。”她低声咕哝。
她现在稍微能体会到有钱也买不到快乐的心情了,呜呜,亏她的皮夹里塞满旅行支票、美金、欧元与冰岛币,却连根热狗都买不到。
“不速之客没有抱怨的权利。”温言声好整以暇地吃完最后一口薯泥牛肉。“嗯,我炖的牛肉还真香。”
她几乎要呻吟出声,“不要再说下去了。”
温言声被她的神态逗笑了,黑眸熠熠闪动着一丝趣意。“好吧,我并非那么不近人情,你可以用我的厨房,但不能碰我的冰箱。”
她可以煮咖啡、泡可可,努力捱过这一个晚上,但别想他会大方地贡献食物——只要冰箱门一开,只怕这个女人会索性赖在这儿吃光他的存粮,还不断在他耳边疲劳轰炸。
养饱敌人好跟自己过不去?他还没有宽容大量到这种程度。
“一言为定。”青青眼睛亮了起来,深怕他反悔地急忙抓过背包,拿出了一杯鲜虾口味的速食杯面。“耶!耶!幸好我记得带泡面。”
这杯泡面只要滚水冲下去,只要三分钟就可以救她一命。
泡面万岁!
青青疲惫一扫而空,高高兴兴地抱着泡面往厨房跑去,在经过他的身边时,本能地停下脚步,想也不想地接过他手上的盘子。
“你……”他微微一愕。
“我顺便帮你洗一洗,洗碗我在行。”
温言声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哼着歌、愉悦地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难道她不痛恨他吗?在他如此粗鲁不文又冷漠无情地对待她之后?
第三章
在出发前,青青上网找了很多关于冰岛这个国家的相关资料,甚至了解银行和邮局的坐落地,以及该怎么租当地的交通工具。
可是“天使眼泪”岛和冰岛是完全不同的,完完全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里……真的像冰封在极寒之地的宁静小岛,尤其当她坐在温暖的小木屋里,自窗户往外看去,大雪纷纷洒落,完全将他们隔绝在尘世之外。
她假意低头看书,实则偷偷瞄着温言声挺拔修长的身影……眼睛怎么也管不住,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抹神情而移动。
他长得比偶像剧里的男主角还要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孤寂与尊贵的气息,有一点忧郁,有一点坏脾气,还有一点会让女性们情不自禁母爱泛滥,想要好好照顾他的颓唐味道。
害她一颗小心肝莫名乱跳,不时双颊发烫,暗吞口水。
唉……她现在的模样哪像个专业律师?简直就跟个性饥渴的女色胚差不多。
痴迷归痴迷,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忖度起,他为什么对回台湾听取遗嘱继承遗产的事这样排斥?甚至不惜要告掉“王冠”诸位老板的首级?
种种疑团压在她的心头,青青觉得自己快要被一大堆问号淹死了。
“请问……”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专注在手中的书,动也未动,置若罔闻。
她又叹了一口气,强忍住满腹疑问,乖乖地蜷缩在沙发里看文件。可是不知怎地,平常总能引起她浓厚兴趣的法案和刑法大全此刻却味如嚼腊,她看了不到一行,又忍不住把眸光投向他。
他真的很出色、很性感,最重要的是,那浑身隐藏不住的气质和气势;天生就是要做大事的人,身上自然有种非凡风华。
她小手支着下巴,索性大刺刺地盯着他瞧,“唉。”
“你很吵。”翻页的声音伴随着温言声毫无起伏的语气。
“你总算肯跟我讲话了。”她眼儿倏亮,兴奋地坐直了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长得很英俊?”
他不敢置信地瞥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聊聊天嘛,那么惊讶干什么?我又不想对你性骚扰,只不过是长夜漫漫,随便讲讲话也好。”她小脸满是期待地问:“是不是很多人说过你长得像“CSI迈阿密”里头的黑发男明星?”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但是个律师,还是个病情严重的花痴?”温言声毫不留情地反问。
青青完全不以为忤,咧嘴一笑,“别这么说,欣赏美丽的事物是人类本能,难道你上街不会看路过的美女?”
“没有那种闲工夫。”他又低头看书,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她。
明天天一亮,他就会把她踢出他的生命之外,现在的任何谈论都是毫无意义的,就算她仰起小脸满副兴趣的模样很是可爱,在偏着头皱皱小巧鼻尖时,又有种格外清秀的味道……
他从没看过像她这样的人,热诚、冲动、天真、蛮勇难当,说她粗心大意,却又处处透出一丝温暖细心的举止。
“也对。”她沉吟着,若有所思地道:“你那么忙,甚至忙到连自己父亲过世都没有办法回去奔丧……咦,那你又为什么有时间窝在这冰天雪地的小木屋里度假?”
“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扔出去?”他头未抬,声音也未提高,青青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她绝对、绝对不敢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好吧,这个话题是禁区,也许她该婉转一点、拐弯抹角出其不意迂回前进的问……
“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去听取遗嘱?也许温老先生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了。”她白目地问。
砰地一声,温言声猛然合上书本,眯起一双黑眸,目光危险地瞪视着她。
“你很闲是不是?”
天啊,就连他的瞪视都令她双腿发软,血脉偾张……
她沉睡了二十四年的女性荷尔蒙好像在此刻全苏醒过来了。
“呃,不闲,只有一点点无聊。”她汗颜地摸摸头承认。
他揉着鬓角,一时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她的韧性和牛皮糖程度远超乎他的想像,在美国这些年,还没遇过像她这么……不遵守规则的女人。
他曾经交往过的女伴都有相同的特徵——金发或红发,笑容慵懒娇媚,身材傲人,懂得游戏规则。
他很满意这样的男女关系,他尊重每个女人,但是他这一生并不真正需要任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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