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蹭蹭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把自己从桌子上扒起来。
我摇摇晃晃地向外走。
“……我回去了……”
整个人有气无力。
“要不然……你干脆晚上在这睡吧!”
愣住,转身,看着楚杨,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是他只是淡然的看着我,并没有想象之中玩笑版的神情,而是——很认真。
“怎么,不敢?”
楚杨似乎杨起了眉毛。
“你胆子还真小。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他补刀,语气很悠哉。
……
终于反应过来的我简直怒不可竭。
我允许别人说我严谨,说我谨慎,说我慎重,但是我绝对不允许别人说我胆子小,而且是当着我的面讽刺我。
这就跟在矮子面前说矬,在胖子面前说肥一样,都是怀着满满的恶意!
我安静骨子里也是很叛逆的,尽管我的叛逆一直很低调,但不是说我就任人宰割的!对于楚杨的示威我必须予以反击。
“别说的好像我对你就有兴趣似的,我也一样!”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那你怕什么,怕自己晚上睡觉打呼噜把我吓到?”
我已七窍生烟。
我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恶狠狠道:
“你等着!一会儿给我开门!”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的冲回了家。
后来我一直都在反思,自己当时是不是太冲动了。总觉得自己就像只可怜的小羊,都洗白白送肉送到虎口了,却一点都不自知。
(二)
楚杨睡得很晚,从他卧室隐隐地有电脑的荧光透出来,显得冷漠而又深邃。
我躺在客厅的地上,看着忽明忽暗的光线,听着空调轰轰的运转声,间或有几声轻微的鼠标声传出,竟也觉得很催眠,很快就有了困意。
刚睡过去的那一瞬间,我还在迷迷糊糊地想,他半夜去厕所不会踩到我吧……
事实证明,根本不会。
一觉无梦,等我早上被吵醒的时候,他已经在做饭了。
听着厨房里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我还觉得自己可能是在梦里。
“安安,过来吃饭。”
他叫我。
我清醒,这竟然是真的。
恍惚地坐在桌子边,看着眼前这营养丰盛的事物直愣神。
得,连我的早餐都被解决了。
(三)
现在我每天待在楚杨家的时间,比我在自己家的时间还长。
他家俨然成了我的第二个阵地,我的电脑,我的凉席,我的被子,统统被抱到了他家。楚杨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这样比较之下就显得更少了。
自从我来了,他的客厅就再也不复往日的整洁。虽然我是很尽力的每天起床叠被子卷凉席,可是不知为什么,那一大堆东西堆在那里总是看起来怪怪的。
而我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局促窘迫变成后来的破罐子破摔。
乱就乱吧,我真的尽力了。
好在楚杨从来不说我什么。
自从我搬到楚杨家住以后,我的生活质量简直是一路飙升。不仅每天可是吃现成的饭菜,可以睡舒适的空调房,冰箱里还永远都有储备好的零食水果。
之前因为总是免费蹭饭,我不好意思,于是每次还会带两个苹果来做饭费抵押。
直到有一天楚杨似是无意的对我说:
“安安,你不要再带苹果了,你买的那些真的不是很好吃……”
“……”
我怒。
这怎么看不起人还连带看不起人家苹果的,我不就是不太会挑吗?至于吗,吃进肚子里还不都是一个模样!
所以当楚杨告诉我想吃什么就自己去冰箱拿的时候,我很豪气的就答应了并且落实到了具体行动,立志要给他吃个家徒四壁。
每次楚杨看到我一边吃东西,一边威胁满满的眼神时,都会扭过头,淡淡的微笑。
其实他是个闷骚吧,啊,是吧!
不得不说,我和楚杨的相处模式还是很深得我心的。
各自忙的时候,谁也不理谁,他安静,我也很安静。说话的时候,我们也往往会语出精辟,只不过是他精辟的时候多,而我是被精辟的时候居多。
我曾幻想过不只一次,某天来次语不惊人死不休,狠狠地把他噎死,可是每次也就只是想想而已,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其实我是让着他。
我如是劝慰自己。
鉴于我每天离了空调就活不下去,楚杨很大方的把他家的钥匙交给了我,说是如果我提前回来可以先去他家。
我从没想到自己能得到他如此的信任,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但是惊归惊,我做人还是很有自己的原则,让我擅自进别人家我还真是不太能做得出来,我们应该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所以我一直都是在实验室算好了时间才回来,确保每次都能赶上楚杨下班。
可是有一天我失算了。
踩着温度绝对有50度的地面,就好像踩着烧红的铁板一样。我汗流浃背的回到了家,冲了个凉,然后又再次汗流浃背的爬到楚杨家时,竟然发现他还没有回来。
我傻眼。
电脑,凉席,都在他家,更重要的是空调也在。
心里天人交战,进还是不进。
在争斗了八百个回合之后,原则输给了肉体这个小流氓:为了活着,进!
我倒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享受得之不易的冷气。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钥匙声,开锁声,然后门被打开了。
我侧过头,姿势不变的看着进门的楚杨,一动不动。
“你回来啦……”
声音懒到不行。
他看到是我似乎一愣,随后马上恢复常态,换下拖鞋,转身把包挂在衣架上。
“恩,我回来了……”
看不到表情,声音似乎很开心。
大热天还能这么高兴,还真是个变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可爱的小天使呀,请不要吝啬你那温柔善良的目光,多多看我几眼吧,留个言也是好哒,要不然此只过的好寂寞(づ ̄3 ̄)づ╭?~
☆、这怎么可能是约会
(四)
或许是日子过得太安逸,安逸到让我停止了思考,安逸到忽略了很多客观存在的事实,关于我的,关于楚杨的。
暑假到了,学校的学生已经走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除了考研党,大多数都是像我一样的研究生,假期留在这里,或者是完成自己尚未完成的工作,或者,只是单纯的留在这里耗时间给老板看。
比如我的师弟。
因为论文没有写完,老板不让我太早回去。每天从早到晚的和各种实验数据、参考文献叫着劲,心情渐渐变得越来越烦躁,也积攒了不小的压力。
而压力的直接后果就是我的睡眠受到了影响。
这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却也睡得很不踏实。
迷蒙之中我听到楚杨在接电话。
我还从没见过楚杨有大半夜跟谁打电话的习惯,即便是他的男朋友。
低低的声音传来,似乎在刻意地降低音量,听的不是很真切。
我翻了个身。
楚杨从卧室走了出去,脚步从我身边迈过,小心翼翼,然后去了阳台。
虽然他努力的压低声音,但是经过客厅的时候,还是有声音从电话里漏了出来。
尖尖的,是个女声,似乎在哭。
我诧异。
大半夜的,还是个女的。我迅速编排了一百种可能之后得到一个结论:莫非是他妈?
暗自鄙视了下自己。不管是谁,反正和我没多大关系。
没多想,翻个身后,我就又睡着了。
(五)
周日,不需要去实验室,也不需要去代课,我甚至可以骗自己连论文的事都可以暂时忘记。
只是昨晚睡的实在是不好,追根究底的话,楚杨算是罪魁祸首之一。
吃饭的时候我很没精神,楚杨倒是正常。我吃了几口,不经意地问道:
“你昨晚在和谁打电话?”
楚杨有一瞬间的停顿。
“你听到了?”
“没听到,就是你从我身边过的时候我被吵醒了。”
我实话实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俩的关系又没到会让我去刻意听他电话的地步。
楚杨没说话。
我对他这种反应早就习以为常,他不想说的,就算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说。
所以我对他也没报什么希望,也不会觉得尴尬。
正当我马上就要把这码事给忘记的时候,楚杨忽地开了口。
“是我前女友……”
我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饭,可马上就发现了问题。
“前,女,友?”
我一字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懵。他不是gay吗?怎么还有前女友?莫非他是传说中的双性恋?可是看他也不像是那么乱的一个人啊!
想问的问题一大堆,可是看到楚杨并不是很好的脸色时,我把话又都悄悄咽了下去。
莫不是踩地雷了?
相对无言,我眼观鼻鼻观心地吃饭,准备吃完赶紧躲人。楚杨忽然把碗筷一推。
“安安今天陪我逛街吧!”
淡定的表情裂在了脸上,惊讶地望着楚杨,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他的眸子淡然如水,颇为镇定,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除了需要买东西,我拒绝一切不以购物为目的的闲逛,太浪费时间,而且我尤其受不了拥挤的人群。
可楚杨的目光牢牢的锁住我,让我怎么也没办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他或许只是想散散心。
犹豫再三,我还是勉强地答应了,毕竟做人要厚道。也算是我对在他这里白吃白喝地一种变相补偿吧!
“好。”
我抱着饭碗点头道。
(六)
周日,附近一个新开发的商业区。
我看着广场上熙熙嚷嚷的人群,再一次对中国庞大的人口数量感到一种由衷的无力。难道大家平日里都是被憋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