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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磁性材料,现行的主要材料是氧化铁,这种材料来源广泛,可以从钢铁厂酸洗池中大量获得,磁带、磁盘大都采用氧化铁为磁记录材料。
制备方法主要采用浓缩法和化学共沉法。
浓缩法需要经过多次浓缩、分解,工序比较多,成本较高,颗粒细度为20到400微米。
化学共沉法通过添加催化剂,使之反应中和沉淀,制备出来的氧化铁颗粒非常细腻,其直径小于0。5微米,是制造大容量高密度软盘的优秀材料。但这种方法污染严重,而且分离困难,工序更加繁复,成本相当高。
我们公司经过研究,研发出水热制备法。
这是一种新型制备方法,先向溶液中投放铁氧化物和M2+水溶液,搅拌后再放入一种特殊的碱溶液,从而在溶液中间形成包含中间沉淀物的胶质悬浮液。取中间悬浮液,加热到一定温度,再吹入纯净空气,使之发生氧化反应,当沉淀物消失,高纯度铁氧化体便转化完成。
经过计算,这样制备的成本与浓缩法相当,但铁氧化体的颗粒却达到了0。5到1微米之间,接近化工沉淀法品质。
用这种制备法,生产出来的铁氧化体完全可以作为优秀的磁性材料,运用于制造高密度大容量软盘。而其价格却非常低廉,仅和低密度软盘同等成本。高密度、低成本,目前市面上所出品的所有软盘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陈中等人都听得呆了,还有这种制备方法?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如果真的像郭逸铭说的这样,磁性材料的制备成本和低容量磁盘相当,但实际品质却相当于高密度盘,那还有哪家公司能够和西部计算机公司竞争?
电子科学家,也可以说是化学家,他们只听制备流程,便知道这种方法至少从理论角度是可行的。
当然,听过制备流程,他们也非常清楚,这种水热法的关键是那种特殊的碱溶液!氧化物普遍无法饱含于水溶液中,如果没有这种特殊的碱溶液,悬浮液中的氧化物含量必然很少。虽然制备同样可行,但成效必然会大大降低。
这种碱溶液的实际效果是否如此,也就只有等待试验来证明了。
如此说来,一种高品质、低成本的磁性材料不用他们再多费心了。不知道西部计算机公司研发的介质制备技术,是否也会给他们同样惊喜?
“……介质制备,涂敷法太差,磁粉只能达到40%的沉淀,磁密度非常低。溅射法可以做到100%的沉积率,但需要无尘车间,设备成本太贵,而且无法大批量生产。所以我们打算采用电镀法来制备,它的磁性材料沉积率同样达到97%以上,几乎与溅射法相等,且价格低廉,无需建设超净车间,最关键的是可以大批量快速生产……
不过未来,公司仍然将以溅射法为主要研究对象,电镀法只是作为一个过渡技术……”
“磁头我们沿用现在惯用的仙台斯特合金,作为读写材料。但在制备上,采用Ampex公司在1970年发明的各向异性磁头。这种薄膜型磁头工作间隙小、磁场分布陡、磁迹宽度窄,可以很好地提高工作速度和读取精度。Ampex公司在发明了这种磁头以后,一直没有被其他公司采用,现在专利已失效,我们可以不再考虑专利问题……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过渡方式,希望通过对这种磁头的研制,积累经验。公司另外有一种磁头记录技术储备,但目前并不打算大规模推广……”
郭逸铭在一个图板前,写出一个个计算公式和草图,以便陈中等人直观理解。
这些技术,就像他所说,都只是一个过渡。但并不是为了让陈中等人磨合团队,积累经验。之所以不拿出更好的东西来,是因为没有必要。
高新科技更新换代极快,他没有必要一下子就将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公司现在才进入正式起步阶段,需要一个稳定的资金来源。既然可以经由技术进步、产品更新分阶段在市场上圈钱,又何必自己断掉自己的财路?
技术只要够用就好。
这也是他为其他公司提前挖的坑。
一两年、两三年就来一次技术更新,一直让别的公司看到希望,却总是追之不及,无谓浪费研发资金,渐渐造成财政枯竭,最终将它们赶尽杀绝。这种既为自己领先潮流打下基础,又能赢得名声,一举数得的事情,何乐不为?
以后一提起高新科技先锋,人们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浮现出西部计算机公司的名字,那多带劲!
………【第二十五章 软驱试研成功】………
郭逸铭又有新动作了。
近在咫尺的材料应用研究所最先发现了中美电子研究所的新动向。材料所自己也搞了一个实验性单晶硅车间,设备不多,就两台,完全的试验性质。董老他们成天泡在制备车间,对制备环节精益求精,不断对制备流程细化改良,努力将单晶硅制备技术彻底吃透,只是偶尔才到对面走一趟,就一些细节和郭逸铭展开讨论。
说是讨论,其实主要是郭逸铭一个人的演说。
没办法,董老不是第一天知道,郭逸铭在半导体材料上的精深造诣。但通过一次又一次接触,他还是深深为对方的知识深度感到惊佩,这个年轻人简直不像是二十出头、刚从学校毕业的小伙子,对于半导体工业的发展看得之深远,连从事了一辈子研究的董老都自愧不如。每次和他谈话,都能够有新启发、新思路。所以虽然单晶硅制备技术已经全都学会,他还是常常跑到对面,找到郭逸铭闲聊。
也就是在一次上门拜访时,他知道了郭逸铭的新计划。
材料所半导体分院也有磁性材料研究室,汇聚了国内顶尖的磁性材料专家,从事着磁性材料的研究及转化工作。下属还有一家磁带厂,为国内国防、科研单位提供优质数据记录磁带及磁带机,也能少量制造软盘驱动器。
他在刚开始听说中美电子研究所新研究计划的时候,对于研究所放弃尖端项目不做深入研究,反而对经营为目的的研究如此热衷很有些不以为然。
郭逸铭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可很快,董美堂就知道他错了。从中美电子研究所新建的电镀车间、氧化铁生产线,他惊觉到郭逸铭他们搞的是一种新型加工工艺。
陈中还通过他,从磁带厂请了一名工程师,协助参与驱动器主控芯片的烧制编程。
郭逸铭给他们下达的研发要求,详尽到每一个细节。他规定了新型软盘的尺寸为3。5英寸,采用双面读写窗口,外包装要使用硬塑料外壳,要求具有防误写装置,并画了一个防误写装置的简图,结构很简单,效果却极好,构思之巧妙,让陈中等人都为之叹服。
对驱动器的长、宽、高,他也有严格规定,为了将饲服电机、读写机构、控制系统整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研发小组愁白了头发。电路设计是一门精神的学问,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要最有效率的布线、要排除元件干扰、要考虑部件可靠性、要满足散热通风,各种细节都要考虑到,才能使设备设计达到预期指标。
最后还是郭逸铭看不过去,动手画了一份草图,才由研发小组迅速完成定型,制造出一台样机。
3。5英寸软盘和驱动器只是郭逸铭打开美国计算机市场的一块敲门砖,时间赶得很紧。这些研究员从事了一辈子科研工作,也无需像年轻人一样慢慢培养他们的独立工作能力。所以很多研究细节,他都和盘推出,并没有花研发小组多大精力。无非就是选择合适元器件、整合、制造而已,根本就难不倒陈中他们。
研发的主要难度,集中在元器件小型化和主控芯片的制备。
国产电子元器件,一向品质不高,傻大黑粗就是国产元器件的外观特性,这也造成国产的各种电器设备,普遍粗笨沉重。这些元件用在不太追求体积的大中型电器上还没什么问题,但对于极端死抠每一寸空间的3。5英寸软驱来说,就实在是难为陈中他们了。
对于这一点,郭逸铭也是无能为力,只好从国外进口了一批元器件,用于样机研发。
迫于无奈,他还是对驱动器外观尺寸放宽了要求。否则将一堆元器件硬塞到这个小盒子里,无法留出足够的散热空间,驱动器寿命和可靠性也会大大受到影响。
解决的方法就是尽量多地将功能电路,制作成集成电路。但这样一来,制造成本也将随之高企,超出初期预算。
驱动器紧赶慢赶,在五一节前总算拿了出来,软盘却又迟了一个多月才制造出来。
软盘的质量很好。
采用了优质磁粉,使用电镀沉淀技术,软盘的磁记录密度达到了1。6M以上。不过因为按照郭逸铭要求,采用了分区、分磁道、扇区等规划,软盘的记录容量被确定为上下两面各80个磁道,18个扇区,每扇区512字节,总容量为1。44M,是日本方面制造的3。5英寸盘容量的两倍!
陈中等人还是有些遗憾。
实际上,这次研发由于赶时间,很多工艺流程都没做到最好。
如果多深化一些加工工艺,一切都按最佳工艺流程制造,软盘的容量还能更高,突破2M应该是轻而易举。就算抵近IBM推出的5。25英寸盘4M容量也有很大可能。
在这个个人计算机刚刚露出萌芽的时代,各个公司都在研发自己的计算机产品,根本说不上统一。为了适应当前国际上种类繁多的计算机产品,软盘驱动器采用总线数据接口,并根据通行的几种数据接口电路,研制了相应的转接口,以用于不同的计算机。
“这就可以了!企业研发应对的是市场需求。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最好’这种认知。再好的产品,几年过去,也就成了淘汰品。只要能赶在市场饱和之前,及时将基本符合用户要求的电子产品推上市,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