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应了一声,陶承便不再多说话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眼看着宣武门跟城墙都近在眼前了,晋闰生才又开了口。
“对了,陶承,你知道老爷打算把你留下吧?”
“啊,知道,梁老爷说,他想接着教我功夫。”
“他不会是要教你怎么偷东西吧……”
“不是不是!就是一些拳脚和暗器而已。”
“哦,那还好。”
“可……”
“嗯?”
“梁老爷,跟……一品夫人,都功夫了得,真是不可思议。”
“那是自然。”没辙的笑了笑,晋闰生回头叮嘱,“对了陶承,这事儿可决不能跟外人走漏半点儿风声。”
“嗯,我知道。”陶承点头。
出了宣武门,过了护城河,顺着河沿儿往西走,没多远便是三忠祠了。眼看着旁边有个点心铺子,进进出出人还不少,晋闰生拉了一下缰绳,让马匹放慢了脚步,很快就要走到铺子门口时,一个鬼气森森的声音就从三忠祠和广泰铺子之间的夹道里传了出来。
“哟~我说四儿啊~~你不好好在梁府里呆着,这又是行囊又是马匹的,是打算去哪儿啊~~?”
第四十七章
阴魂不散……
这是当时晋闰生的感觉。
“龚少爷,有何贵干?”皱着眉看着从夹道里走出来,一身窄袖员外衫,手里还提着点心匣子的家伙,晋闰生拉紧了马缰绳。
“找你。”龚仕伟笑得好像要张嘴咬人,“进城收债的家丁回来时跟我说看见你从梁府出来,像是要出远门儿似的,我关心得很,特意快马加鞭一路跟来,提前在这儿等你。怎么,要去广泰铺子买点心?来来来,我恰好刚买了些,不必客气,拿去就是了~”
“多谢,龚少爷好意,我心领了。”终于决定还是不买什么点心了,晋闰生稍稍回头告诉陶承抓紧他,便一拽马缰绳,调转了马头,准备直接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过,这次天没遂他的愿,他没能马上逃离龚仕伟的是非圈子,扬起马鞭的手还没落下,一股突然从身后袭来的力量就打在了他右肩头。
“晋大哥!!”坐在后头看得清楚,陶承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支铁钉大小的镖狠狠打在了晋闰生的肩上,惊慌中回过头去看,那一贯只是满脸奸商诡笑的龚仕伟,竟然瞬息间就带了杀气,扔了手里的点心匣子,一个纵身过来,伸手就拉住了马匹的鞍恚В潭谔粘蟹从粗熬鸵话呀葡铝寺怼!�
孩子整个摔在地上,被那一镖不知打中了什么穴位,全身动弹不得的晋闰生根本无力阻止,只能任凭那怎么都想不到竟然真的有功夫在身的龚仕伟就那么窜上马来,贴在他背后,揽着他的腰,继而抓住了滑脱的马缰绳。
“小子,放聪明点儿,别跟你那新主子梁尚君说晋闰生在我手里!我只是借他一用,天黑之前送还给你,你最好乖乖跟这儿等着,要不然,我让他的下场比你还惨!”说着令人血脉倒流的话,龚仕伟带着那阴谋得逞的笑一拉缰绳,看了一眼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早就四散逃开的过路人,继而一鞭子打在马身上。
马匹一声嘶鸣,扬蹄朝着通向前门外的路奔去了,陶承顾不上摔疼了的腿脚,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扬起的尘埃,眉头紧紧锁到了一起。
“那夜,伤我的,果然是你……”胸口剧烈起伏着说着咬牙切齿的词句,陶承根本不打算坐以待毙或是相信什么龚仕伟的鬼话,他狠狠的攥了拳头,继而迈步向着来时路跑了回去。
就在陶承离开后不久,几乎是前后脚的,两个骑着马的人也进了城门。
“这一趟来回,真是辛苦任先生了。”
“哪里话,帮忙而已,您既是谷大人的师爷,又和他那个不争气的舅兄一起在刑部当班,怎能不在关键时帮您个忙。”
“任先生如何这般形容梁先生。”无奈的笑着,秦青微微红了脸,“这一去一个月,梁先生怕是早就等急了。”
“随便他,眼不见,心不烦。”低声念叨着,看着那个明明在拿自己取笑,却和自己一样在脸红的书生,任天楠看着别处转移了话题,“这眼看就到家了,秦师爷是准备直接回家呢,还是先去……”
“哦,自然是要先跟梁先生打个招呼。”
“嗯。”点了点头,任天楠跟秦青不约而同驱策着马匹加快了些速度,两人偶尔谈上一两句话,而后,还没走出多远,就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唤。
“秦大哥!任先生!”
喊住他们的,是陶承。
两个人都有些诧异,先后翻身下马,看着额角流下汗来的孩子,秦青先开了口。
“你怎么跑出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秦大哥,我本来要先回去跟梁老爷说,可听见你们的声音,就还是先告诉你们吧!晋大哥,他……他……”气喘吁吁的陶承急得红了眼眶,任天楠赶紧凑过来安抚了两句,他才接着说出了后半句,“他让姓龚的用暗器打中了肩头,说是要带走一天,让我在宣武门外三忠祠等着!我想,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告诉梁老爷……”
话没说完,秦青一下子皱紧了眉头,他未等到陶承讲出后头的内容,就一下子重新翻身上马,继而在马屁股上狠狠甩了一鞭子。马一声惊嘶,随着马上的人一拉缰绳转了头,接着迈开四蹄,直冲着城门外飞奔了出去。
“秦先生!!秦……”只喊了一声,都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来,秦青已经骑马出了城门,任天楠自觉事情不妙,急忙拉着陶承上了马,说了声“坐稳!”,便直接催马往回赶。
“任先生!不去追秦大哥么?!”陶承见方向不对,连忙大声问。
“先回去,这事儿非得他梁尚君亲自上阵不可了!”任天楠匆忙回答着,然后快马加鞭直奔着梁府赶了过去。
第四十八章
龚大少的宅子里,最深处的那层院子,有个格外幽静的小楼。
那是他每次带前门外几条大胡同之中漂亮的“小相公”回府享乐时使用的“好”地方。
锦罗帐,檀木床,吸取人理智的淫靡香气在室内飘飘荡荡。屋里温度高的让人烦躁,四面窗上还挂着厚厚的丝绒帘子。晋闰生头脑还算清醒,但是一动也不能动,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滑溜溜的爪子从他颈侧到胸口流连,小指上的指甲逗弄着他的喉结,然后一直滑到胸前……
衣襟被敞开了,中衣的带子被解开了,没有什么温度的嘴唇就在他耳根徘徊,强烈排斥的念头让他呼吸急促起来,可这似乎正称了对方的心思。
“我还没做到关键处,你就喘起来了?”龚仕伟一路摩挲,指头开始在他腰际探索,而后一点点钻进裤腰,“晋小四儿啊……就跟你哥哥我好好睡一觉吧……我只求跟你睡上一觉,从此以后,梁府的大门我不会再靠近半步……”
觉得自己快要吐了,严重的眩晕感让晋闰生听见对方的呼吸声都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他拼尽全力想要挣扎,可就是半点力气也没有。
“别想跑了,我的小宝贝儿……”龚仕伟笑得像是搜神记里描述的妖魔鬼怪,“那钉在你肩头的钉子可是带着倒钩的,不拔出来不会见血,不拔出来……你的穴道就解不开,解不开这穴道……你就不可能有半点儿力气反抗我。四儿啊~~你就乖乖让我睡一次又能怎样?从你十几岁我就一直对你有所企图,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苦苦拒绝呢?……”
话音落下,腰上的带子也被扯开了。
有些冰凉的指尖沿着小腹一路游走。
晋闰生咬紧了牙关,却连攥拳头的力量都提不起来。
然后,他听见外头由远及近一阵混乱。
他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喊着什么“滚开!”,听见这个声音对着阻拦的声音大声说着“告诉你们,我是报丧来的!”,听见这个声音质问着“龚仕伟在哪儿?刑部正堂谷剑辉要见他!!”……
然后,那个之前还压在他身上的龚大少,就好像被雷击了似的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慌忙伸手去旁边的架子上抓自己的衣服。
但他没来得及。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秦青。
秦青只是沉默着站在那儿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而后便迈步走了进来,他直奔着床铺走近,接着在床上的龚仕伟还没翻身下来之前就一把抽出了床帐旁边挂着的镇宅剑,仓啷一声响,冷光闪过,修长的宝剑就横在了龚仕伟的脖子上。
秦青没有了念书时的文雅,也没有了玩笑时的轻微坏气,他现在只剩了不一剑划过去的那一丁点理性存在,其它的,都是压制不住的愤怒。
门外是惊慌失措的龚家的家丁们,没有一个人赶上前搭救,因为那明晃晃的宝剑已经开了刃,那锋利的双刃就被硬闯进来的秦青顶在龚少爷喉咙上。
男人喉头单薄的皮肤很快被划破了,一丝殷红的血从伤口渗出来,然后顺着宝剑的血槽滑向剑柄。
秦青压着剑身的左手也划破了,虎口上的伤让血迹从掌心溢出,又沿着手腕一路洇染了浅色的衣衫。
死死盯着眼前一动也不敢动的龚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