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回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有人敲门进来,她只应了一声,便低头查看自己的脚踝。
脚踝已经肿了起来,似乎是更严重了些。
“蓁蓁,你的脚怎么了?”来人是方维。
“没关系的,只是扭到了。”叶蓁微笑着说,“我待会儿去看看。”
“我送你过……”方维还没说完,门便又吱呀一声打开。
“叶蓁,走吧。”是陆励成低沉的声音,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衣服换好了吗?”
“嗯,好了。”她提声回答,而后对方维说,“学长,不麻烦你了。”
陆励成听她叫方维,这才探身进来:“方维,我送她吧。”
方维没说话,似乎很惊讶他们关系的亲密,只是点了点头。陆励成便走进来一把拉起叶蓁,扶着她的肩陪着她一起往外走。
走出礼堂的时候,叶蓁惊讶地看着地上一片雪白:“居然……下雪了?”
陆励成沉默着点头,也目光微亮地看着漫天飘舞的雪花。
“你也是南方人吗?”叶蓁看着他的目光问,“我也是呢。”
陆励成转头看她:“我背你。”
诶?叶蓁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松开她的臂膀,来到了她面前,躬身下去,宽厚的脊背对着她。
叶蓁迟疑了一下,陆励成有些不耐地催促:“快点,待会儿雪又厚了。”她这才反应过来,抿抿唇,小心翼翼地伏到了他身上。
脊背宽厚温暖,叶蓁靠着他的肩,小心地支着不想太过尴尬,却被那人一拉手臂:“抱好,路不好走。”
于是她整个人都贴在了陆励成的身上。
二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叶蓁不知怎么开口,只好随着陆励成一起沉默下去。
这个时间本来路上应该是没什么人的,但不少人准备外出跨年,这时正聚在林荫道上,一片欢声笑语。
叶蓁羞红了脸,把脸埋在了陆励成的肩头,小声地说:“那个……放我下来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没关系。”陆励成的声音透过骨骼沉沉传来。
他们经过的时候,不少人发出起哄的嬉笑声,还有几个与陆励成相识的男孩打了个口哨:“哟,励成,好艳福呀!”
陆励成笑骂道:“呸,什么艳福,这个受伤了,我送她去医务室。”
“医务室也是要放假的,这时候怎么可能有人呀。”一个男声说,“明天再说吧。”
陆励成侧头看了肩上的叶蓁一眼:“那我们出去找个诊所吧。”他低声问。
叶蓁红着脸点了点头。不管去哪里,她可不想在这里被围观。
于是陆励成背着她往学校外走去。
“喂,陆励成,他们这么大肆张扬地说我们,你不会介意吗?”随着步伐往外走,四周人更多了,她才在他的耳边问。
“你介意?”陆励成问,“又不是事实,让他们去说就是。”
叶蓁哦了一声,半晌才补了一句:“我不介意的。”
但她的脸,分明又红了。
这是1999年的12月31日,街道上灯火通明,人们聚集在广场和街上,一身新装,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兴奋。
这是千禧年前的最后一天,叶蓁没想到,她居然是和陆励成一同度过的。
陆励成背着她来到一家没有关门的诊所,先简单处理了一下脚踝。医生一看就皱起了眉:“怎么都肿这么厉害了才来看?”
陆励成的脸有些红,微喘着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嗯……有事情耽搁了。”
“什么事比受伤还重要?”医生劈头盖脸地说过来,“就是这么照顾女朋友的?”
叶蓁听到这一句,慌忙开口:“医生……他……”
“下次不会了,您开点药我立刻送她回去休息。”陆励成没有辩驳,说道。
“这还差不多。”医生满意道,“小伙子要体贴一点,知道吗?”
“嗯。”陆励成漫不经心地回答。
回去的路上叶蓁一路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问:“医生……这么说……你也不会介意?”
陆励成仍旧是那一句:“你介意吗?”
叶蓁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换来陆励成的一声笑。
“如果不装成男女朋友,我们一起去医院,人家会怎么看。”他说。
虽是这么说,叶蓁还是脸红了很久。
“我们早点回去吧。”她低声说。
“嗯。”
在他们都没有准备的时候,漫天的礼花突然绽放在他们的头顶,把叶蓁吓了一跳,突然紧紧抱住了陆励成的脖颈。
伴随着洪亮的钟声,千禧年悄然到了。
“新年快乐。”陆励成没有介意她搂的很紧的胳膊,只是侧头对她说。叶蓁绽开笑容,“嗯,新年快乐,陆励成。”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陆包的温柔。
他一定很享受在璀璨灯光下的万众瞩目吧,他或许就正是那个我们幻想中最完美的校草?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做主持呢
不喜欢也没办法我才是亲妈,耸肩~
☆、第五章
晚会之后就是期末考试,纵使叶蓁已经把书本都背过,也还是紧张的很。同寝室的姑娘们都在泡图书馆,只有她因为脚伤没办法走动,只能在寝室范围内活动,每天吃饭上厕所都成问题,最后半夏还是不顾她的推拒,义务在寝室照顾她。
方维打来电话表示抱歉,想要请她吃饭,她想了想拒绝了。又不是人家造成的,这饭吃的什么意思?
她的脚伤,说来严重,其实也并不是什么打伤,只是伤在脚踝那种地方格外麻烦,路都没法走。
“你和陆励成,进展到哪一步了?”半夏端来午餐,托着腮看叶蓁吃饭。
叶蓁勺子一顿,低头戳了戳饭盒里的茄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都送到寝室门口了,还不是什么?”半夏眯眯眼,“该不会人家喜欢你你不喜欢他?那还让他背你?”
“不是的!”叶蓁抬头反驳,自己先愣了。
不是什么?他不是喜欢她,但是她喜欢他?还是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说到喜欢这种事情,叶蓁倒一直没有想过,在她的意识里对爱情是模糊的,由于父母并没有给她这方面的教育,她也没这方面的经历,她对爱情并没有概念。
如果说,看到他的侧脸会心跳,听到他的声音会雀跃,并肩走的时候会忍不住偷看,他夸奖的时候会欢喜,他皱眉的时候会忍不住询问,他背自己的时候会羞涩,这样就算喜欢的话……
那就是喜欢吧?
不过哪个女孩子不钦慕这样的男孩子呢?
叶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错,她只是很欣赏陆励成而已,并不是喜欢。
半夏看着她傻乎乎地摇头点头皱眉,无奈地伸出手指敲了她的脑门一下:“回神啦,先吃饭,要凉掉了。”
叶蓁回过神笑了一下,低头吃饭。
对,她很羡慕他能够在学校里振臂一呼的魄力,也羡慕他坚持着寒冬腊月的清晨仍一身薄衣打球的坚持,羡慕他拥有那种无论站在那里,都有无数目光注视的魅力。
但那不是喜欢吧。
叶蓁大口大口吃着,不去想这件事了。
期末考试如约来到。
叶蓁架着单拐一瘸一拐地穿梭在考场里,这样忙碌的考试周,半夏也没有时间照顾她,她只能自力更生了。
在林荫道上走的时候,一个人从背后撞了她一下,把她撞倒在地。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同学。”说完一溜烟跑掉了。
叶蓁的书散了一地,她愁眉苦脸地看着地上的书,叹了口气。
几乎是她伸手出去的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一个人?”
她抬头去看,柔和的阳光下,那人一身黑色大衣,单肩背着包,皱着眉站在那里看她。
是陆励成。看上去正要去考试。
“啊,没关系的,你忙的话先走,我可以的。”叶蓁试图站起来,可受伤的脚一着地,刺骨的疼痛便把她又袭击到了地上。
陆励成没说话,走过来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扶起,又弯腰捡起一旁的单拐塞给她,自己蹲下身去捡书。
叶蓁看着他宽阔但并不厚重的脊背,联想到了前几天的那次联想。听到他的声音会雀跃……刚才,她确实是很开心的,惶然无助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就好像一束阳光一样。
“好了,走吧。”思绪辗转间,陆励成已经收拾好站了起来,正准备把包递给她,看看她的情况又把手收了回去,“在哪里考试,我送你。”
“诶?你的考试……?”叶蓁试图拒绝。
“你快一点,我就不会迟到。”陆励成抓着她的包走在前面。
叶蓁赶忙跟上去。
陆励成一进考场,考场内低语声四起,大家似乎没看到后面跟着的叶蓁。陆励成大步流星地走到最后一个空位前把包放下,顺手把她的扶过来坐下:“我走了。”她茫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那人就如出现时一样迅速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低语声持续到考试开始,她看着手中拿到的卷子,机械地开始做题。那场考试还是很顺利的,结束之后,不少女孩子投来询问的目光,也有不熟悉的同班同学过来主动地帮她拿东西,让她受宠若惊。
半夏回去知道这件事之后,托着下巴对她说:“你完蛋了,蓁蓁。”
“什么?”叶蓁在温习最后一门课,头也没抬地问她,伸手端过一旁的水杯。
“这说明陆励成已经成了大众情人,而你,是她们的情敌。”半夏言辞凿凿地下了结论。
叶蓁一口水喷了出来,大咳出声,缓过来以后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半夏,严肃地说:“古人云:流言,猛于虎也。”
半夏大笑着倒在床上。
事实证明,流言是会被时间冲散的。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陆续有人离开了学校,叶蓁也买好了车票,早早地挤到了火车站。
半夏是北京人,回家很容易,所以她来送她。
看着汹涌的人潮,半夏咂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