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可是白蛇这时已吹了囗气,一囗气吹出,蜡烛突然分成七段,剑光又一闪,七段蜡烛就都被穿上在剑上,最后一段光焰闪动,烛火竟仍未熄灭──原来他方才一剑已将蜡烛削成七截。
白蛇傲然道:“你看我这个一剑还算快么?”
少年的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道:“很快。”
白蛇狞笑道:“你怎样?”
少年道:“我的剑不是用来削蜡烛的。”
白蛇道:“那你这把破铜烂铁是用来干什么的?”
少年的手握上剑柄,一字字道:“我的剑是用来杀人的!”
白蛇格格笑道:“杀人?你能杀得了谁?”
少年道:“你!”
这‘你’字说出囗,他的剑已刺了出去!
剑本来还插在这少年腰带上,每个人都瞧见了这柄剑。
忽然间,这柄剑已插入了白蛇的咽喉,每个人也都瞧见三尺长的剑锋自白蛇的咽喉穿过。
但却没有一个人看清他这柄剑是如何刺入白蛇咽喉的!
没有血流下,因为血还未及流下来。
少年瞪着白蛇,道:“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白蛇喉咙里‘格格’的响,脸上每一根肌肉都在跳动,鼻孔渐渐扩张,张大了嘴,伸出了舌头。
鲜血,已自他舌尖滴了下来。
黑蛇的剑已扬起,但却不敢刺出,他脸上的汗不停的在往下流,掌中的剑也在不停的颤抖。
只见少年忽然拔出了剑,鲜血就箭一般自白蛇的咽喉里标出,他闷着的一囗气也吐了出来,狂吼道:“你……”
这一声狂吼发出后,他的人就扑面跌倒。
少年却已转问黑蛇,道:“他已认输了,五十两银子呢?”
他的仍是那么认真,认真得就象个傻孩子。
但这次却再也没有一个人笑他了。
黑蛇连嘴唇都在发抖,道:“你……你……你真是为了五十两银子杀他的么?”
少年淡淡笑道:“不错。”
黑蛇的一张脸全都扭曲起来,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忽然甩却了掌中的剑,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将身上的衣服也全撕碎了,怀中的银子一锭锭掉了下来,他用力将银子掷到少年的面前,哭嚎着道:“给你,全给你……”
他就象个疯子似的狂奔了出去。
那少年既不追赶,也不生气,却弯腰拾了两锭银子起来,送到柜台后那掌柜的面前,道:“你看这够不够五十两?”
那掌柜的早已矮了半截,缩在柜台下,牙齿格格地打战,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拚命地点头。
到了这时,李寻欢才回头向那虬髭大汗一笑,道:“我没有说错吧?”
虬髭大汗叹了囗气,苦笑道:“一点也不错,那玩具实在太危险了。”
他瞧见那少年少女已向他们走了过来,但却未瞧见诸葛雷的动作,诸葛雷一直就没有从桌子下爬起来。
此刻他竟忽然掠起,一剑向少年的后心刺出!
察觉有异的玄月直接反手一剑以比少年更快更绝的速度刺向他的手。
却在这时一道与她相比也不逊色的极细小的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眼看这一剑已将刺穿他的心窝,谁知就在此时,诸葛雷忽然狂吼一声,跳起来有六尺高,掌中的剑也脱手飞出,插在屋梁上。
剑柄的丝穗还在不停的颤动,诸葛雷双手掩住了自己的咽喉,眼睛来回瞪着李寻欢与玄月,眼珠都快凸了出来。
李寻欢此刻并没有在刻木头,因为他手里那把刻木头的小刀已不见了。
鲜血一丝丝自诸葛雷的背缝里流了出来。
他瞪着李寻欢,咽喉里也在‘格格’地响,这时才有发现李寻欢刻木头的小刀已到了他的咽喉上。
但也没有一个人瞧见这小刀是怎会到他咽喉上的,或许有,但她也不是很确定。
只见诸葛雷满头大汗如雨,脸已痛得变形,忽然咬了咬牙,将那柄小刀拔了出来,瞪着李寻欢狂吼道:“原来是你……我早该认出你了!”
李寻欢长叹道:“可惜你直到现在才认出我,否则你也许就不会做出如此丢人的事了!”
默了意味深长的看向玄月。
他这句话诸葛雷并没有听到,已永远听不到了。
少年也曾回头瞧了一眼,面上也曾露出些惊奇之色,似乎再也想不到这人为什么要杀他?
玄月拍拍他的背以作安抚,这孩子还是有些太天真了。
不过她也看走眼的是他也只不过瞧了一眼,就走到李寻欢面前,他充满了野性的眸子里,竟似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他也只不过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请你喝酒。”
第24章 故事名别离
“你很难过。”立于大地积雪之上,在雪光映照下,玄月便似那九天下凡的仙人一般无情无绪,只有淡漠的真实。
那处于幽暗似坟墓的厨房里,这时才似乎从那久远的悲哀与痛苦中稍稍脱离,抬起因长久姿势不变而僵硬的脖子,看向屋外那比他还静的,似已无人气般的少女。
“小孩子懂什么。”玩笑般的说辞隐藏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事实。
“你说呢。”玄月面无表情地道,果然还是最讨厌这种自欺欺人的家伙了,看在这人还算正直的份上,玄月也不再纠缠在这事上。
“我都看到了。”
“什么?!!”
“看到那女人勾引你,看到那老头想杀你,看到那三人是怎么死的······”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分毫不差,也由不得李寻欢不信。可她看外表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连他们都无法察觉。
论武功他不敢自夸,但江湖前十却也跑不了,可这女孩今日不仅躲过了他们所有人的耳目,还光明正大地看了一场可算是精彩戏码,若说这是天赋也太恐怖了吧。
李寻欢惊异地看着玄月,再联想起少年阿飞那手快狠准的剑法不免有些“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之感。
似乎他已看到了不久的将来,江湖上留传着他们的传说。
“你命不久矣······”玄月面无表情的脸似凝了一层霜,这人早前就中了毒,直到现在也还如无事人般,真是沉得住气。
“你快走吧。”李寻欢似看出玄月并不在意那件人人想得到的宝物,不想她惹上麻烦遂直言劝道。
“嗯。”感觉到方圆百里内有阿飞踪迹的玄月也不拖沓,人已在十丈之外,声音才仿佛刚传出来。
摸摸怀里还是热着的烤鸡,因为修为下降而致储物空间无法开启的人伤不起呀。为赶时间玄月速度飞快地自林间跃过,虽然感觉到林中有几人的气息,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只要不挡道,她才懒得管。
“阿飞,你看。”掏出怀中的烤鸡,玄月献宝似的递于阿飞面前。
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烤鸡,阿飞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
从在雪地发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很美,可能他还没见过天下所有的女人,不能说她就是这世间最美的女人,但她的风神,她的气质却是他人比不了的。看过她之后,无论再美的面容也只不过沦为陪衬。她的美似天山的冰,似温泉的水,却又似高山的松,岩石的竹,即冻人心,又暖人意,更坚不可摧。
接过烤鸡,阿飞率先离开了原地,玄月静静的跟随。两人谁都没问你刚才去干什么了,或者你冷吗,饿吗,累吗?这些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废话,静静流淌在二人之间的只有无言的默契。
走在前面的身影,单薄却欣长,年轻却坚强,笔直的脊背,似铁打的一般,冰雪、严寒、疲倦、劳累、饥饿,都不能令他屈服。
没有任何事能令他屈服!
他的眉很浓,眼睛很大,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缝,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脸看来更瘦削。
这张脸使人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花岗石,倔强、坚定、冷漠,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甚至对他自己。
但这却也是玄月仅有的记忆里所见到的最英俊的一张脸,虽然还太年轻了些,还不够成熟,但却已有种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那漫天的白光,那一双似恐惧似痛苦的双眸,以及几乎成为本能的修炼,便是玄月现在的记忆,。
虽然失去了多数的记忆,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孩子必定不凡,却也命途坎坷。修仙者能卜人命,可她却不会替人卜,这是她的原则更是她仅有的仁慈。世人皆信命,却不知修仙本就是为争那一线生机,若信命那离功败垂成也不远了。
他的天真,他的善良,他的多情,注定会成为他的牵绊,却也会造就一个真正的他。
江湖上盛传新生的风云人物中出了一对奇葩,一人快剑无匹,兵器榜上位列前十,一人兵不血刃,治命却不救命。
“不——不行了,求求你别再——再救我了。”浑身浴血,衣不蔽体看不清模样的男人,跪趴在一对少年少女的跟前似□□似呢喃。
“再来。”少女未看那红色的一团一眼径直去往一边的柳树上坐下,打算继续入定。
“咝——嚓——”那边的兵刃相接声不绝于耳,这边的少女安静如初。
“走吧。”半晌过后,少年过来将少女轻声唤醒。
缓缓睁开一双似闪烁着隐隐电光的美丽双眸,少女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彼此目光一接便知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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