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才肯放他?”穆榕榕收回视线,淡淡地问督伦。
☆、流产1
“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放他,而是他自己不走。”督伦耸耸肩,看着前方;一抹不羁的笑意。
沉默,还是沉默……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穆榕榕问,却没有看督伦一眼。
“翻过那座山头就到我的营地了,至于到柔然可汗庭嘛,还有两日的路程。”督伦一边策马一边说。
穆榕榕叹了口气,她有些担心肚子里的孩子,跋涉了一整天,长时间坐在马上颠簸,她隐隐感到小腹不适,不由得伸手捂住肚子。
督伦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眉头微皱。
……
督伦的大营隐蔽在山中,地势易守难攻。
他将穆榕榕安排在了他的帐中,又吩咐了专人看管,然而元愉却被他看守在了另外的地方。
穆榕榕有些累了,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椅上。侍女端进来的膳食不外乎都是些烤羊肉,她虽然已是饥肠辘辘,可看着这些冒着热气的食物仍是止不住想要呕吐。
忽而,一个老阿妈佝偻着腰走了进来,手中的托盘上端着一碗药,空气中瞬时弥漫上奇怪的药味。
她恭敬地走进来,将药碗放到穆榕榕跟前。
“这是什么?”穆榕榕不解。
而这个老阿妈似乎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嘴里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堆话,应该是柔然的语言。
可是穆榕榕又哪里听得懂柔然语,两人大眼瞪小眼,彼此都听不懂在说什么。
老阿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她做了个喝药的姿势又指了指她的肚子。
什么?穆榕榕只觉一阵心惊,难道督伦连她的孩子也不放过!
“不!我不喝!”她站起身来就要逃走,却被老阿妈一把拉住。
“你放开我,我不想对你动粗!”她大喊,可是老阿妈却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径直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似乎在为她号脉。
穆榕榕停滞了一下,那老阿妈眉头皱了一下,嘴里说着什么又径直转身端了药碗向她走来。
“我不要!”她向帐外逃去,“我不要喝!”她冲到帐门口却撞上一堵肉墙,身子给弹了回来差点摔在地上。
督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你在干什么?”他看着一脸惶恐的穆榕榕。
“放开我!你这个禽兽!”穆榕榕狠狠甩开他的手,“我不会喝那碗药的!”她抚上自己的肚子,那里有她的孩子,那是她和元愉爱情的结晶,她要保护他,不会让他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就逝去。
督伦对老阿妈说了些什么,也是柔然的语言,那老阿妈便恭敬地将药碗举过头顶递了过来。
“把药喝了。”督伦用命令的口气,拽着她的手臂把药送到了她嘴边。
“不要!”穆榕榕伸手一拦,只听得啪一声,盛药的玉碗应声碎裂,黑乎乎的药汁溅了一地,空气中满是刺鼻的药味。“你这个禽兽!我不要喝堕胎药!我要留住我的孩子!”
☆、流产2
督伦看着地上碎裂的药碗和洒了一地的汤药,眼中有愠愠怒火。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卑鄙的人?”他的手隐隐用力,钳得穆榕榕手臂生生的疼。
老阿妈又气又急地说着些什么,可是穆榕榕却听不懂,督伦做了个手势叫她出去,帐中就只剩下了督伦与穆榕榕。
“没想到在你眼中我郁久闾督伦竟是这样的人。”他苦笑,放开了她的手离去了。
穆榕榕一脸茫然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地上的碎碗,心里憋屈。
此时有人掀帘进来,走到穆榕榕身后,“兄嫂!”
穆榕榕回头,眼前的男子约莫十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眉宇间和督伦有几分神似,却没有督伦的霸气。
“你是谁?”穆榕榕努力在脑海中搜索。
“我是郁久闾哲伦,我们曾经在魏营见过。”眼前这个略有些稚气的大男孩说。
“哦,想起来了。”那一夜督伦擅闯军营就是来救眼前这个哲伦,只是那日夜黑风高她并没有将他的模样看真切。
“那夜见你,还以为你是男子。”哲伦打趣道,“没想到兄嫂竟是如此美丽。”哲伦一脸率真,和督伦城府极深的模样大相径庭。
穆榕榕只是淡然一笑,在一旁坐了下来。
“兄嫂知道吗,大哥生气了。”哲伦也在一旁坐下。
“他生气?”穆榕榕不屑,“不就是骂他禽兽不如吗,有本事做坏事就别怕被人骂!”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头着实觉得委屈。她已经向他妥协了,他居然还想害她的孩子。
看了看洒了一地的汤药,他说,“其实,今天的确是你不对?”
“我不对?”她有些生气,“他明明想要给我喝堕胎药!想杀死我的孩子!”
“你误会大哥了。”哲伦站起来,“大哥让嬷嬷拿给你的是保胎药并不是堕胎药!”
什么?穆榕榕惊呆了,是保胎药?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督伦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逼我喝下去!”穆榕榕不愿意相信。
“我哥哥就是这样,对女人一点也不温柔。”哲伦耸了耸肩,“有什么话也不说清楚。”他呵呵笑起来。
“这个……真的是保胎药?”穆榕榕有些惊讶,指着地上,回想刚才的情景似乎督伦并没有要害她的举动,只是粗暴了些罢了。
“当然!”哲伦看了看地上的药水,“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军营中根本没有这样的草药,这是哥哥去山后寻遍了那唯一的寨子讨来的,总共只有那么一丁点,不过现在全被你洒了。”
☆、流产3
“这……”穆榕榕一时语塞,原来自己真的错怪了督伦,心头的内疚感油然而生。
“其实我哥哥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讨厌,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坏坏的,但是做事从来都光明磊落,做不来坏事的。”哲伦一讲起他的哥哥,眼中就流露出崇拜。“刚才嬷嬷给你把脉觉得你身子虚又动了胎气,哥哥才这么着急要你把药喝下去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要去给他道歉。”穆榕榕心头有些难受。
“道歉就不必了,他从来不会生气生太久的。不过现在就算你想见他恐怕也难了。”哲伦有些顽皮地说。
“为什么?”穆榕榕不解。
“因为他现在已经出营去了。”哲伦说。
“出营?去做什么?”
“去给他心爱的女人找草药去了。”
……
穆榕榕一夜未眠,整夜为元愉悬心。督伦派了人守在帐外让她寸步难行,正当烦恼之时,却又是哲伦来了。
“兄嫂,快些吃点东西吧。”哲伦一边走了进来一边说,手中端了一碗清粥。“若是大哥回来还不见你吃东西,我可就惨了。”他打趣地说着。
穆榕榕看了一眼那粥,一夜滴米未进的她也着实有些饿了。
“督伦呢?”穆榕榕问,“怎么一夜也没有见过他?”
“可汗庭出了些事儿,父汗连夜将大哥传了回去。”哲伦将冒着热气的粥放到穆榕榕面前。
穆榕榕叹了口气,本想今早见到督伦向他道歉的,哪知……
“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她问。
“兄嫂可是想我大哥了?”哲伦一脸坏笑在一旁坐下,身子倚在椅背上。
“哲伦。”穆榕榕一脸正色,“你正经点,再说我也不是你的兄嫂。”她叹了口气,若有所思。
哲伦见穆榕榕不甚高兴,也就正经起来,“大哥最快也要三五日才能回来。”他顿了顿,“他走之前吩咐我照顾你,所以这几日你有什么就尽管和我说好了。”哲伦脸上的笑容纯净又还有些天真,是个开朗的大男孩。
“真的?”穆榕榕想起了什么,“给你说什么你都答应?”虽然和哲伦才认识不久,但是他确实是一个让人提不起任何戒心的男孩。
“是啊。”哲伦一笑,双手放在脑后靠在椅子上,长腿随意一伸,“大哥不在,营中我说了算。”神气的样儿。
穆榕榕扑哧一笑,“带我去见一个人,可以吗?”她试探地问他,生怕唯独这一件事不可以。
“见京兆王吗?”哲伦偏过脑袋看穆榕榕,别看他稚嫩可什么都了然于心。
“你怎么知道?”穆榕榕有些吃惊。
“兄嫂想什么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卖关子。
“什么条件?”穆榕榕问,不禁有些紧张。
“条件嘛。”哲伦装作想了想,“就是……你赶紧把这粥喝了!哈哈!”他终是难逃自己爱玩笑的本性。
穆榕榕大喜,呵呵笑出声来,一脸喜悦。
☆、流产4
关押元愉的牢房是一座木屋,守卫森严。
哲伦屏退了士兵,对穆榕榕说,“京兆王就在里面,不过你别待得太久,虽然大哥不在我说了算,可毕竟这里人多眼杂,他若是回来知道了我不好交代。”
“知道了,不会让你为难的。”穆榕榕感激一笑,能见到元愉已经很开心了。
哲伦爽朗一笑,“快去吧。”语罢笑着转身离去。
“吱嘎——”穆榕榕推开沉重的大门,刺眼的光线瞬时倾泻进昏暗的屋子。
元愉坐在角落,伸手遮了遮刺眼的光线,半眯起眼睛。虽然进来的人背对着光线,可是他还是从轮廓上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穆榕榕。
“榕儿!”他霍的站起来,冲到了栅栏旁向穆榕榕伸出手去,“榕儿!你怎么来了!”满心欢喜。
“愉。”穆榕榕一见他,已是满眼泪痕,抓着他的手不愿放开。
“你怎么会来这里?督伦肯让你来?”元愉不解,隔着栅栏抚摸着她的发,虽只是一夜未见,却似乎过了百年。
穆榕榕摇摇头,“是郁久闾哲伦让我来的,督伦今日不在营中。”她伸手摸着元愉臂上的伤痕,“疼不疼?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心疼地样子。
“不疼,只是皮外伤,已经结痂了。”元愉安慰一笑,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却有些诧异为什么郁久闾哲伦也同榕榕认识。。
“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