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他的伤害,他的怒气……
穆榕榕却笑了,泪水顺着眼角滑出,她心头的爱从来不曾改变,却在无形中将他伤害。
“你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好起来。”她抚摸着他略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地说着。
桌上的烛火摇曳,沙沙作响。
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穆榕榕一惊,而此时的元愉竟缓缓睁开了眼来。
“你……你醒了?”穆榕榕真是又惊又喜,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开。
元愉还很虚弱,看见眼前的穆榕榕,眸中闪过了一丝温柔却又转瞬即逝。
“你饿不饿?渴吗?”穆榕榕关切地问他,喜悦溢于言表,脸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也浑然不觉。
元愉却又将眼闭上,眉头紧皱,不发一语。
“元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唤医官前来?”她不解他为何会如此。
元愉却没有睁眼,只是别过头去,喉间艰难地挤出一句微弱又嘶哑的话语。
“滚——”
☆、生离,死别?4
穆榕榕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元愉的声音嘶哑又微弱,可她还是听清了,他叫她滚。
眼中忽然涌上一层水雾,迷蒙了视线,她在极力地为他扬起笑脸。
“你要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嘛,不想吃东西咱们先把药喝了。”对于他腹上的那一刀,她心有愧疚,虽不是有意而为之,却也是她的过失。她只想着他已经一天一夜不曾进食,却忘记了自己亦是一天一夜不曾吃任何东西果腹了。
元愉似乎有些不耐,缓缓睁开眼,微微侧头望向她,虽是身子虚弱,可那双眼中如刀剑的目光却依旧凌厉。那是他唯有在极度恼怒时才有的眼神,穆榕榕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是他们在木屋被死士暗杀那一次,还有就是督伦为了抢走她,将他包围之时。
“我叫你滚!”他喉中再次挤出嘶哑的声音,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量,却仍是那么微弱,进而不停地咳嗽起来,腹部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他面容也变得扭曲。
“元愉……”穆榕榕心中难过,却又不敢再激怒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心中痛得不行。
镇南听到里面的动静,匆匆推门而来,见了元愉此时愠怒的表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说。
“那……那我就走了,你要好好休养……”穆榕榕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地笑意,尴尬又酸涩,努力抑制着眼中的泪水,起身离去,却还不忘对他一直保持着笑容,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怔怔地离去,走在漆黑的夜,夜空中就连星子也消失得不影无踪,夜风拂起她的裙角,凄凉、无奈。
……
翌日,又是烈日当头,空气沉闷得让人感到窒息。
穆榕榕站在元愉房外的阳光下,单薄的衣裙已经汗湿,她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掏出绢子拭去额上的汗珠,翘首企盼着房内的情况。
“吱嘎——”门开了,镇南走了出来。
穆榕榕见状慌忙迎了上去,“怎么样?元愉肯见我吗?”
镇南尴尬地笑笑,“公主,王爷有些累,不想见人。”他有些安慰地看着她。
穆榕榕却笑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王爷还是不肯见我,你就照实说吧。”她眼中尽是满满的失望。
“公主,属下认为王爷不过是在生气,过几日气消了就好了,你还是不要太难过,身体要紧。”他看着穆榕榕比以前更加消瘦的脸,深陷的眼窝,不禁心生怜悯。
“没事儿,不必担心我,我明天还会来。”她对镇南笑了笑,转身离去。
镇南看着她寂寥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公主请留步。”叫住了她。
“何事?”穆榕榕驻足回头,手中还端着托盘,盘中是她一夜未眠守在厨房为元愉熬的补品。
“这个……给属下吧。”镇南指了指穆榕榕手中的盅,又指了指元愉的房间。
“他既然连我也不见,也不会喝我做的汤。”穆榕榕看了看托盘中的汤,满脸失落,笑容苦涩。
镇南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公主尽管给属下,待会儿属下拿去给王爷,就说是膳房准备的,王爷定会乖乖喝下,如此也不枉费了公主一片苦心。”
“真的?”穆榕榕暗淡的眸中瞬时有了光彩,只要元愉能喝些补身子的东西,只要能看着他一日日地康复,知不知道是她做的补品已无所谓。“那就有劳你了!”穆榕榕欣喜地将托盘递给镇南,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公主放心吧。”镇南接过托盘,恭敬地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还继续送来!”穆榕榕脸上绽放出绚烂的笑容,就似那芙蓉般纯净美丽,高兴地离去。
镇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感叹这原本如此相爱的二人究竟怎么了,可是主子的事他又怎能插手。轻叹一声,端着托盘向元愉的房中而去。
☆、生离,死别?5
那一日穆榕榕为元愉做的补品,元愉自然也就以为是膳房熬制的,没有质疑悉数喝下。
自那日之后,镇南每日都端来膳房送来的补品,而且每日都不一样。元愉虽然觉得这些汤品似乎和以前膳房做的不太一样,却也没太在意。只是有一次问镇南,“膳房换厨子了?”镇南有些支支吾吾地答了,“呃……是的。”
转眼时间已是过去一月有余,穆榕榕每日都会在凌晨就起来,在自己小院的厨房里熬制补品,然后赶在辰时之前送到元愉那里交给镇南,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避开于聆风,偶尔若是元愉还在熟睡中,她还能在门外远远看上一眼,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去。
这期间,元恪也曾来看望过元愉,兄弟二人不过是各怀心事地寒暄了几句,在外人面前却将兄弟情义做了个十足。临别,元愉还不顾身子的伤执意亲自起身送元恪出府,在谁人看来都会觉得这兄弟二人情谊着实深厚。
渐渐地,元愉的伤好了起来,偶尔还会在花园内小坐,时而于聆风还会搀着他与他一道在荷塘边走走,亦或是喝喝茶聊聊天,二人看起来相敬如宾甚是恩爱。
而每当此时,穆榕榕都会悄悄躲在偏僻的角落,静静地看着元愉,只要他快乐,她也就快乐了。
这一日,和往常一样,又是一个日照充足的一天。
穆榕榕端了冰糖燕窝,急急走在去元愉屋子的路上,今日她竟坐在炉灶旁睡着了,这才匆匆往元愉那边赶,辰时已过,不知元愉起来了没有。
元愉屋外,今日只有寥寥两个侍卫,却未曾见到镇南的身影。
两名侍卫都是曾跟随元愉在军中待过的,自然也就认识穆榕榕。
“劳烦两位,帮我叫一下镇南。”穆榕榕驻足在石阶下,她怕屋内的人听见她说话。
“公主。”一人却迎了上来,“镇南校尉今日不在此,天一亮就同王爷向东院去了。”
“去东院做什么?”东院有元愉的书房和藏书阁,亦是他练武的地方,他伤势还未痊愈,去那里做什么。
“这个,属下就不得而知了。”侍卫很恭敬。
“那请你待会儿将这个送进王爷屋内,就说是膳房送来的。”穆榕榕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他。
“是,属下一定带到。”那年轻的侍卫说着就伸手来接,却忽的停住了手,眼睛直直看着穆榕榕身后,尽是惶恐。
“怎么了?”穆榕榕不解,这才回头,却见于聆风带着随从绕过假山已到了她身后。
“王妃……”两名侍卫恭敬地下跪,知道这王妃可不是省油的灯。
“好你个穆榕榕,我不让你来此,你却竟然冒充膳房给王爷送补品,你真是个蛇蝎妇人,究竟在补品里放了什么毒药!”于聆风眉毛都立了起来,大步而来。
“王妃,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会做出害王爷的事来!”穆榕榕狠狠捏住托盘,抑制着胸口的愤怒。
“我血口喷人?是谁串通的那蠕蠕蛮夷,又是谁将王爷推到那刀口上的?那都是你这个蛇蝎妇人所为!王爷不宠幸你,你就伺机报复!”于聆风已走到穆榕榕跟前,比穆榕榕高半个头的她俯视穆榕榕的双眼,满是鄙夷。
“王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与王爷曾经那么恩爱,又怎会为了一点小事而想要害他性命!”穆榕榕觉得头大,不想和她继续纠缠。
“无耻的女人!”于聆风顺手拿起她托盘中的那盅燕窝对着穆榕榕砸了过去,想来是那瓷盅太烫,她并未太用力就丢开了,燕窝撒了穆榕榕一身,瓷盅掉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穆榕榕额头上虽只是砸出了一个紫痕,身上的衣衫却被那滚烫的燕窝沾湿而黏在了身上,皮肤瞬时烫得绯红。
她吃疼地闷哼一声,慌忙以绢子去擦拭衣衫,于聆风的随从们交头接耳,传来一阵阵讥笑。
穆榕榕咬着唇,不愿去听这些伤人的话语,蹲下身子将那瓷片一一拾到托盘中。
于聆风还不解恨,却又是一脚将她手中的托盘踹出好远,那些瓷片又叮叮当当散落了一地,穆榕榕脚下一滑,歪坐在了地上。
☆、生离,死别?6
“穆榕榕,本妃告诉你,你不要还对王爷抱有幻想。我实话告诉你,王爷曾经对你好,那完全是因为你养父穆泰曾是尚书令,朝中有一半大臣皆是他的门生,他又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势力可叹,所以王爷为了拉拢他,才接近你。你以为王爷是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为了和皇上争斗,为自己争取后援罢了。”于聆风颇有些得意,看着坐在地上的穆榕榕,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穆榕榕怔怔地望着地上那些碎瓷片,她不愿去相信于聆风的话,却又着实心虚。
“你曾经是一个瞎子,就连那小小礼部侍郎的三儿子都不愿娶你,你以为你真的就那么有魅力可以让王爷对你倾心吗?皇上封你为婕妤,不过是我姐姐于皇后想要帮皇上稳固与你养父穆大人的关系,以稳定朝廷才向皇上谏言将你纳入后宫。你认为连我姐姐一个妇人都能想到的事情,如此聪明的京兆王却想不到吗?”于聆风双手抱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