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榕榕深吸了一口气,“你,喜欢他什么?”手指不自觉搓揉着自己的裙角。
“我喜欢他勇敢、正直,还救过我!”岚珍又为元愉掖了掖被角,痴痴地笑着。
穆榕榕这才想起她和督伦的新婚夜岚珍走失的事,原来她说的那个救她的面具男人,竟是元愉,不禁有些惊诧,为何那时没有想到。
“岚珍,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明日我会叫晴儿将草药和药膏送来。”穆榕榕不愿继续在此逗留,面对岚珍的单纯与毫不知情,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负罪感,原本以为哲伦和岚珍就是一对,没想到岚珍心里竟没有哲伦。看着岚珍对元愉充满爱慕的双眼,穆榕榕很难想象若是岚珍知道了她和元愉的过往之后会怎样,她不敢多想,现在唯有将这些往事掩埋。
“谢谢容姐姐,改日岚珍再好好谢你!”岚珍握着穆榕榕的手,不住道谢。
“你好好照顾他吧,不必送我了。”穆榕榕留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起身离去。
“姐姐慢走!”岚珍站在床榻边对穆榕榕说,目送穆榕榕出了帐去。
步出帐外,天已放晴,昨夜的大雪冰封起整个世界,穆榕榕驻足在帐外抬头望向那天空中的太阳,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深叹一声,凝结了太多无奈与苦涩。
“啊——”忽的,帐中传来一声尖叫,竟是岚珍的声音。
“岚珍,你怎么了?”穆榕榕满是焦急回身跑进帐中,只见岚珍捂着嘴满脸煞白站在床榻边,呆若木鸡就似被抽离了灵魂一般直直看着元愉,而那张青铜面具掉落在地滚到一旁,顺着岚珍惊恐又茫然的视线望去,穆榕榕看清了床榻上元愉的那张脸,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下部】爱两难2
这……真的是他?
穆榕榕连心跳也漏掉半拍,那张熟悉的脸孔,上狰狞的伤疤覆盖了半张脸,看得人心惊胆战,原本那张俊朗的脸哪里还有丝毫踪影,难怪他要一直戴着面具,竟是这样。
为何会如此?穆榕榕不禁伤心欲绝,究竟发生了什么。
泪水再次毫无预兆地滑落,那丑陋的伤疤就似一根根利刺扎进她的心里。
转身离去,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若是继续待在此处片刻便会抑制不住,定会扑过去将他紧紧抱住不愿松开。
阳光下,她却觉得天地万物似乎都是黑暗的,失去了所有色彩。脚步踩在雪地上吱嘎作响,印出一串脚印。
怔怔地掀开督伦寝帐的暖帘,她已不知自己是如何回来的,连灵魂都似乎空洞了,浑身冰凉,眼前始终浮现着那张满是伤疤的脸,狰狞可怖。
“嫣羽,你去哪儿了?”督伦正坐在桌几旁翻看羊皮卷,见穆榕榕进帐来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迎了过去。
穆榕榕呆呆地往里走着,却是并没有看见督伦,也不曾听到他说话。
“嫣羽?你怎么了?”督伦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担心,执起她的手细心询问。
“啊——”穆榕榕忽而被督伦拉住手,猛然吓了一跳,这才从思绪中清醒,怔怔地看着督伦一言不发。
“你可是不舒服?”督伦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着急,慌忙去摸她的额头。
“哦,没……没有。”她缓缓地回神,低头不敢直视督伦的双眼。
“是冻着了吧?你看你的手好凉!”督伦宠溺一笑,将她的龋谋N赵谧约何屡拇笫种星崆岽耆啵叭崛豢杀戎性涠嗔耍憧梢嗟4!彼撬缇嫠恐形虑槁雎觥�
“没关系。”穆榕榕缩回手去,“一会儿就好了。”心烦意乱的她不知究竟该和督伦说些什么,在塌上坐下,茫然地抚摸那榻上的虎皮。
督伦跟了过去将她揽在怀中,“刚才从穹帐议事回来不见你的踪影,我还以为你丢下我偷偷跑掉了呢!”他抱着她不松手,只有这般才觉得安心。
“怎……怎么会。”穆榕榕笑笑,那笑容却是极不自然。
“哈哈——”督伦大笑起来,看来心情甚好,“逗逗你罢了。”宠溺地在她的额角印下一吻。
穆榕榕被他一吻,身子微微一震,低下头去,虽是不露声色,可却被督伦感受到。
督伦微微一笑,有些自嘲,双眸瞬时黯淡了下来,轻叹一声,“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可以不拒绝我。”他说得很淡,就仿若在自言自语。
“对不起,我……”她把头埋得很低,有些伤害不是她存心带给他的,她一直在试着去接受他,可待她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元愉又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是天意吗。
督伦没有说话,而是轻叹一声松开了她。他直直看着地面的毯子,似乎有好多话要说,最终却只是再次轻叹,而后站起身来向帐外步去。
“你休息一下,夜里同我去赴宴。”留下短短一句,消失在暖帘外。
☆、【下部】爱两难3
是夜,又下起了大雪,穆榕榕披了裘皮大氅跟在督伦后面,雪花柳絮般飞落肩头。
“我们去哪里?”穆榕榕问。
“叔父今日设宴为我们接风。”督伦侧身牵起穆榕榕的手,往不远处的大帐而去,帐中不时传来欢声笑语,而督伦却似乎心情不甚爽快。是因为今日穆榕榕的举动还是什么?
随着督伦步入帐中,宾客皆已满座,就只剩他们二人了,帐中瞬时安静了下来,宾客们见是督伦到来,皆起身行礼,“拜见可汗!拜见阏氏!”
这样的场面穆榕榕有些不习惯,往督伦身后缩了缩。督伦却紧握她的手拉着她步到大帐中最上方的位置坐下,英气逼人。
穆榕榕虽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却对这般场景有些不适。督伦示意在座宾客落座,又悄声凑到她耳边,“别不好意思,你是我的阏氏,理应接受他们朝拜!”紧了紧握住她手的大掌,宛然一笑,“我会让你做柔然最尊贵的女人!”如炬双眸中透出坚定与爱恋。
穆榕榕低头不语,却感觉一旁有一束凌厉的目光直视而来,微微侧头竟是邻桌的柔然男子。只见那人一身虎皮小袄,虽两鬓已有几丝花发却精神矍铄,尤其是那双眼中透出的光,狡黠又凌厉,就似天空中的老鹰一般,叫人看着有些害怕。
督伦举起酒樽向中宾客敬酒,众人皆是彬彬有礼十分尊敬,唯有这一旁的男子表面上似乎和他人并无差别,可他并不同其他人一样面露尊敬之情,反倒有一丝不屑。这些皆被穆榕榕捕捉进眼里,而精明如督伦又怎能察觉不到。只是他似乎并不在意,不表露声色。
帐中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美丽的柔然女子穿了鲜艳的柔然服饰翩翩起舞,美不胜收。
帐帘忽的掀开,竟是哲伦抱着兆儿进来了。
“今日叔父摆酒怎能少了我的一份!”哲伦一边笑着着一边对着与穆榕榕邻桌的男人说。
哲伦唤那个男人叔父?穆榕榕这才知道那人竟是督伦与哲伦叔父,就是今天宴请督伦之人。至于曾经什么时候督伦曾向穆榕榕提起过他的叔父,她已想不起来了。
那被唤作叔父的人一见哲伦怀里的兆儿,眼中闪过些什么,扬了扬手叫侍从为哲伦加了一张桌子。侧头看了看督伦,眼中一抹狡黠,伸开双臂对着兆儿,“让我抱抱这个小家伙!”
兆儿倒是开心,竟伸手让他抱,却听督伦一声喝斥,将众人吓了一跳,“哲伦,谁让你把小儿抱来这里的?赶快送他回去!”眼中满是不悦。
穆榕榕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回望督伦,那刀刻般的脸黑得吓人。她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哲伦亦是不知为何哥哥会如此,原本以为哥哥会高兴带兆儿出来,撇了撇嘴耸耸肩,抱着兆儿悻悻离去。在座宾客无不瞠目,皆是一头雾水,却又不好过问,只好又端起酒樽把酒言欢。
督伦脸上又恢复了如常的面容,与叔父连连碰杯。穆榕榕心头虽有些不悦却也不好质问,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就往口中塞。
哪知却被督伦将手擒住,将一大块烤羊塞入口中,蹭的她满嘴是油,“今天的羊肉不错。”他笑笑,将她手中的糕点生生抢了过去扔回盘中。
“你……”穆榕榕嘴里是那烤羊肉,一时嘴嘟起说不出话来,为何督伦今日会这般反常。正想再说什么却见督伦瞥了一旁的叔父一眼,手中迅速将什么收起。虽是一瞬,她却看清,那是一根银针。
☆、【下部】爱两难4
穆榕榕只觉一阵不安,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低头不语,直至晚宴结束不曾吃任何东西。
走在回寝帐的路上,雪更大了,督伦遣退了一众侍卫,与穆榕榕独自回帐。穆榕榕不知督伦今日
究竟为何至此,不禁心头甚为不快,丢下督伦独自快步离去。脚下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走起路来极不方便。
督伦似乎觉出了穆榕榕心头的不悦,一路也不曾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吱嘎的响声伴随两串脚印留在夜空下。
穆榕榕心头担心元愉的病情,却又不敢表露,心中憋闷,回到寝帐连大氅也没有脱,直接坐在塌上发呆。
一阵香味扑鼻而来,穆榕榕不禁咽了咽口水,一夜看着别人大吃大喝自己却未进食,饿坏了。抬眼一看,竟是督伦端着热腾腾的膳食进了帐来。
他望着穆榕榕一笑,眼中满是爱怜,“饿坏了吧?”走了过来。
“不饿!”穆榕榕转过头去,肚子却开始咕咕直叫。
督伦轻笑,将托盘置于案几之上,宠溺地揽过她的肩,“生气了?”
穆榕榕不语,抿了抿嘴。
“好了,都怪我事先没有给你说清楚。”督伦正色道,压低了声音,“我让哲伦将兆儿带走是为了兆儿的安危着想。”
“兆儿的安危?”穆榕榕抬眼正视他,“我怎么听不明白。”
“嫣羽你有所不知。”督伦轻叹,“我现在虽是做了可汗,可虎视这汗位的人你可知道有多少,你难道真的以为他们就会安于现状臣服于我?”
督伦站起身来,走到那一旁,那里挂着象征他至高汗位的大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