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儿啊榕儿,此生最爱便是你,为何爱得如此深沉,就仿若被攥刻在了心上。
穆榕榕站起身来,腿有些软,差一点跌倒,扶住木栏她俯视仍然蹲坐在地上的元愉,她想说什么,却又想起了督伦的那句话——你此生都要留在我身旁……否则他必死无疑。
她以衣袖拭去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你……保重。”她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转身离开,那面容却如此扭曲。
元愉紧紧抓住木栏上的柱子,视线紧随她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他深叹一声,不禁苦笑出声。
……
走出地牢,刺眼的阳光照得穆榕榕有些眩晕,半眯起眼睛好久才适应了光线。眼前不远处站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岚珍。
“岚珍?”穆榕榕唤她,走了过去。
岚珍似乎早就知道穆榕榕在此,似是专门在此等她。她嘴角露着一抹自得的微笑,眼中却是看不透的深沉。
“你去探视他了?”岚珍淡淡地问,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自得,为何?
“是,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可不可以听我解释?”穆榕榕欲握住她的手。
岚珍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那般疏远。
“我哪敢生你的气,你可是我们尊敬可汗的阏氏。”岚珍的话语中有明显的讽刺,让人难受。
“岚珍……”穆榕榕深叹,原本将这个女子视作妹妹一般,却哪知在爱情面前,人人都可以变得面目全非。
岚珍笑起来,“我是来告诉你,今日你就将得到一个让你震惊的天大好消息。”
“什么消息?”穆榕榕隐隐觉得有些不祥。
“着什么急啊,晚些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岚珍若胜利者一般,阳光下的她突然让穆榕榕觉得陌生,岚珍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下部】劫数难逃1
夕阳西下,令人窒息的墨蓝顷刻间侵蚀整个柔然,夜已来临,无底的苍穹没有一颗星子,压抑难耐,仿佛预示着不祥。
“夫人,可汗派人来说请你到穹帐去。”晴儿抱着兆儿进帐来通报,怀中还抱着兆儿,“可汗还说让你将兆儿也带去。”
“督伦回来了?”穆榕榕有些诧异,平日里他都不让兆儿出现在穹帐,为何今日却命人前来唤她。
“方才听闻有可汗骑兵队的马蹄声,可汗应是回来了。”晴儿说。
“好,我这就过去。”穆榕榕从晴儿怀中接过兆儿,向着穹帐而去。
……
穹帐前,熊熊火把照亮了半边夜空,无数柔然百姓围在此处,不知何故。里内的高处站了一个人,远远望去,借着火光逐渐看清,竟是督伦的叔叔郁久闾那盖。
穆榕榕牵着兆儿,忽觉一阵心惊,刚一顿下脚步,便与郁久闾那盖视线相碰,那双阴冷的双眼让穆榕榕只觉一阵凉气从后脑勺窜起。正当她还在为眼前的场景诧异之时,只见郁久闾那盖大声喊道。
“那个无耻的女人来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转头望向穆榕榕,就似万根利剑直刺向她。
穆榕榕怔在原地不知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却只觉得手心冒出冷汗。兆儿被这无比犀利的目光吓到,躲到了穆榕榕身后,抱住她的腿。“娘亲……”
在场的无数百姓开始窃窃私语,那目光中有鄙夷有嘲笑还有愤恨也有同情。
“把她抓起来!”郁久闾那盖一声令下,数名侍卫便围了上来。
“你凭什么抓我!我是可汗的阏氏,要抓也只能是可汗说了算!”穆榕榕挣扎,满是愤恨。
“可汗不在,我身为左长老,自然有权抓你这个无耻荡妇!”郁久闾那盖眼中泛着阴冷,唇角的自得叫人害怕。
彼时穆榕榕才注意到,督伦并不在此,那些自称是督伦派来传她的人,应该都是那盖指使。穆榕榕知道,她上当了,难道这就是岚珍所说的“好消息”?她瞬时觉得手脚冰凉。
“身为左长老,你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污蔑人,也不怕遭嗤笑?”穆榕榕早就知道郁久闾那盖的夺权之心,亦是自知这定是他蓄谋已久的,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在场还有其他的长老与部落首领,见郁久闾那盖如此大胆纷纷颇有微词,可又碍于郁久闾那盖的势力又不敢多言,此时督伦并不在可汗庭,而当下最有发言权的就当属岚珍的父亲——右长老克蒙了,可这时穆榕榕分明看到岚珍使劲拉住她父亲的手,似乎在阻止他说什么,长老欲言又止,穆榕榕轻笑,一切似乎已经明了。
郁久闾那盖仰天大笑一声,“我这个老朽不怕别人耻笑,却是我们郁久闾氏丢不起这个人!”他摸了摸自己有些花白的胡子,又指向穆榕榕,“你在这里当着天神的面告诉我们的柔然子民,你是不是和一个鲜卑人有瓜葛,而你身旁这个孩子又究竟是不是我们督伦可汗的骨肉!”
☆、【下部】劫数难逃2
穆榕榕只觉头脑中嗡的一声,一时哑口。
“那盖!你不能这样对阏氏说话,再说你根本没有证据!”人群中有人开口,竟是岚珍的父亲克蒙长老,看来克蒙长老的确是正直之人。
在场也有随声附和的人,却都碍于那盖的强势不敢张扬。
“阿爸!”岚珍又急又恼拼命去拉克蒙长老的衣袖,还不忘转过头来望了穆榕榕一眼,那眼中的妒忌难以言喻。
郁久闾那盖自得一笑,今日之事似乎志在必得,“难道克蒙长老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个女人的清白?”
“我自然是没有,可她是督伦可汗的阏氏,就算要惩戒也要等到可汗回来才行,再说当下局势甚紧,吐谷浑和突厥蠢蠢欲动,你不过问外敌之事竟在这里嚷内,成何体统。”克蒙长老说得有些严厉。
哪知郁久闾那盖却是镇定自若,“要平定外敌自然要先安内,可汗带兵奇袭吐谷浑,我自然要在此将内事平定,难道克蒙长老也想包庇不成,就像可汗包庇哲伦殿下一样?”郁久闾那盖今日定是早已预谋好,他当着众百姓的面刻意强调了后面那句话,不就是想要在百姓面前让督伦威严扫地吗,一切都已明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人们交头接耳,自然是对督伦包庇哲伦的事议论纷纷,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失望,对他们敬仰的可汗。
穆榕榕也是在此时才知道,原来督伦连夜带着骑兵离开,竟是深入敌阵,不由得担心起来。
克蒙长老已是了然那盖的目的,只可惜他手中没有兵权只好先忍一忍,他向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便消失在夜色中,若没有猜错,定是前去密报督伦了。
郁久闾那盖摸了摸胡子,露出一副淡然的笑容,可那双眼中却是他掩饰不住的阴冷,“克蒙长老,其实答案已经明了,你看看那个女人身后的孩子,他长得像督伦吗,而且你看他的眼睛和鼻子还有骨骼,一看就显然不是柔然血统,这样不守妇德的人和她的孽种,依照律法理应祭狼。”
在场的人们闻言纷纷回头,对着兆儿指指点点,“快看,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柔然血统。”
穆榕榕回身紧紧将兆儿抱进怀里,而兆儿已经吓哭了。穆榕榕好害怕,她自己不怕死,却是害怕兆儿受到伤害。
郁久闾那盖大笑几声,“将他们抓起来,送到深山喂狼!”
☆、【下部】劫数难逃3
“不要——”穆榕榕紧紧抱住兆儿,无边的恐惧袭遍浑身每一个细胞,只觉浑身瘫软,而兆儿更是大哭起来,抱住穆榕榕的脖子不放手。
几个高大的兵士冲过来将兆儿夺了过去又将穆榕榕绑了起来。
“兆儿——”穆榕榕大喊,那般心碎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心酸。
“那盖,你住手!”克蒙长老欲再次阻止。
郁久闾那盖却置之妄闻,“还不快点!”那盖向兵士使了个眼色,就见那几个魁梧的兵士将穆榕榕和找兆儿带走了,直到穆榕榕和兆儿的哭声渐渐消失。
郁久闾那盖阴险一笑,回头望了一眼克蒙长老身边的岚珍,意味深长。
……
阴暗的地牢中,墙上的火把几欲熄灭,发出嗞嗞的声响。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根本无法分辨白天与黑夜。
元愉靠在冰冷潮湿的墙上,只是隐约听到些许哭声,当他想要仔细听清的时候又什么也捕捉不到了,只是觉得心中莫名忐忑。
两名兵士从外面走进来,在牢中巡视,二人小声议论着什么。元愉无心探听他们的话,却无意中听到只字片语。
“想不到阏氏竟是这样的人,你说可汗知道吗?”当中举着火把的那名兵士问身边另外一名兵士。
“这就不好说了,亏得咱们可汗还这么宠爱阏氏和小世子。”另一名兵士说。
“那小孩指不定是哪里的野种呢,怎么配做世子。”
“他们娘儿俩要被送去山里喂狼,想起来还真是可怜。”两人皆是摇头,有些遗憾。
元愉本是无心听他们的对话,可这不明摆着穆榕榕出事了,还有兆儿。元愉登时无名火起,蹭地站了起来冲到木栏前,“榕儿是不是出事了,你们告诉我!”
两名兵士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却又无视他的急迫,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巡视。
“我要你们告诉我,你们的阏氏究竟怎么了!”元愉真的恼了,他想起了刚才的哭声,心中涌上阵阵不祥。
“你老老实实呆着,这些不是犯人应该关心的事儿!”兵士不予理睬。
元愉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穆榕榕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大喊,“你们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救榕儿!”在此关了两日了,他第一次在此大喊。
兵士还是不予理睬,他们已经习惯了犯人的胡闹。
此时的元愉却真的恼了,猛烈地晃动那扇囚禁住他的木门,那锁住门的铁链他是无法打开了,唯有将这木门击碎。他来不及多想,使出浑身力气一掌向碗口粗的柱子劈去,一声闷响柱子裂开一道口子,他又使劲向柱子狠劈而去,徒手的他连续劈了三四次终于将柱子劈断,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