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酒吧的地下室。
“你打算在这里长住?”看着跟前的凌把大大小小的纸袋放到桌上,蓝堂英漠然地问。
“暂时不会回去。”
“那你慢慢吧…”蓝堂打了个呵欠便躺到沙发上。
凌从柜子取出被单抛落在蓝堂身上。 连日的工序想必令他十分劳累吧,多亏他的帮忙,实验进展得非常快,计划亦接近尾声。
她坐到电脑桌前翻看近日的编写纪录,发觉蓝堂没有对程序动过半点多余的手脚。 也许他算是个可以信任的人,这令她对自己所做的事产生了内疚。
这样的自己跟蓝堂英相比起来,未免有点卑鄙。
在事情完结之后对他说出真相吗?
“咕……哈呼…”
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使她冷不防打了个冷颤,往后一看才发现蓝堂已经昏睡过去。
这个大男孩看起来冰冷尽消,换上的是一张可爱的睡脸。 其实吸血鬼也没有那么讨厌,只是她没办法接受曾经伤害过锥生零的吸血鬼。
——就跟她没办法接受托雷一样。
她清理好凌乱的桌子和久未经扫的地板,悠然迈步离开了酒吧。
清晨,入秋的大街上凉风阵阵,干爽的感觉随之迎来。
凌摸了摸快饿扁的肚子,踏进了一家新开的餐厅,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稍看餐牌才深叹这是不对胃口的和食。
最近太埋首工作让她变糊涂了吗?
“你最近跑哪里去了?”
回首一看,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她连忙后退三分“零?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我们也在这里啊!”
她沿声看去才发现站在零身后的优姬和托雷。
然而,托雷的神情有点奇怪。
“怎么大清早就来这里了,学校放假了吗?”
“逃.学.的,可以不要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脸吗?”
“我哪有?是你想太多了,我有乖乖递请假表的!”
零无视她的反驳,循她身旁坐下,反之托雷站到她跟前。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大家都很担心你。”
那晚之后的第二天,学校中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连半句话都没有留给他。
“怎么了?想我了吗?”
托雷不像往常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道出心底的答案又能改变什么?
只能等待她的指示才可以行动,要是她不希望他跟上去,便必须留在原地。
即使托雷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但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计划的阻碍,亦只能继续哑忍下去。
“呐,凌,你要吃什么?”优姬双眸瞬间发出了光芒,嘴馋地看着餐牌。
凌浅笑,抬起手示意店员“十客蛋包饭取走。”
“十客?帮工作的同事买回去吗?”
“对喔,正好有个跟托雷一样嘴馋的同伴。”
凌在回避自己的目光,是开始抗拒让自己再深入了解她的事了吗?
听见她谈起别的同伴,托雷不禁有这样的想法。
直到目送她离开餐厅,他再也没办法对她说出半句话。
舒适的秋风却因室外的温差使她不禁一寒,缓步踏在大街的她沿途一直低头沉思。
情感原是把双刃剑,她早就懂得这道理,但却无法制止自己去胡思乱想。
人群渐远,她再一次踏进酒吧,店内如常热闹。
不论是寻乐作乐的或是借酒消愁的客人,忙于工作的酒保,还有闲来无事坐在一旁喝闷酒的杰诺斯,这些人都不曾带给她半点归属感,纯粹只是不想回去校舍才会执意留在这里。
她回到地下室,放下袋子便坐到蓝堂英的身边,毫不留情地用力拍落在他背上。
“起床,你还没吃东西。”
“你…这是想杀人了吧…利用完我想杀了我吧…”
蓝堂把身子缩到沙发的另一头,双眼水汪汪的。
凌顿了顿,摇摇头“你想太多了。”
打开饭盒后只是紧紧盯着里面的饭,她深呼一口气,转过脸打量着架子上凌乱的衣物和日用品,才注意到自己的生活完全失去了规律。
这样下去会被托雷教训吧…
最近,她太放任了。再望身旁的蓝堂正在大口大口吃下去。
为什么他们总是表现得那么轻松?
不,托雷并不轻松。
那双眼里满载忧郁,只怪自己不肯对他说出真相,要不然早点解脱便不会这样了。
“说一套,做一套。”
凌侧起脸“你说什么?”
也许是相处了不短时日,蓝堂对她的了解逐渐加深也是正常,但这不是她所期望的事情。
“你还是慢慢想清楚吧,你在做的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对身边的人会带来什么影响。”
影响?
她可不如神佛慈悲,没能力顾及全部人的感受。
缓缓望向天花,剥落的油漆给她一种不安的感觉。
“就休息一天吧!”
“刚才不是说暂时不会回去?”
不讨厌,即使多冰冷残酷,还是会觉得这样的她傻里傻气。
“是啊…但是你不会想多见面一下吗?你的枢大人。”
“……不是那种关系。”
桌上丰盛依然,她根本完全吃不下去。
“是吗?我还以为蓝堂一直喜欢他呢!” 她甩甩头,绷紧的表情亦放松起来。
“喜欢是喜欢,但不是那种关系,你可以不要老是歪曲别人的性取向吗?”
凌放下筷子,从仪器上拉出一条喉管接驳到手臂上,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抱歉。”
“没什么,我早就知道了。”
当闭上双目,世界拉上了帘幕渐渐阴暗下来,也许黯淡未曾从生命消失过,只是换了个形式蔓延开来。
日落,凌独自回到学校。
假日的关系,从踏进校门直到房门前的路上没遇到半个人影,站在门前的她表现得有点犹疑。
房内的人向来敏锐,不可能没发现她站在这里。
人类只是在命运的巨大齿轮上委曲求存,要是想阻止它继续运行,只会被压得粉碎。
就算深知自己的渺小无能,还是会对渴望的东西有所期待。
锥生零举枪瞄向标靶,开了一枪,却打偏了。
坐在身后的托雷站起“状态看起来很差,你怎么了?”
“是因为工作吗?”零摇头,把枪递给托雷,然后走到后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今早的她很奇怪。”
即使凌在说着轻松的话,那张脸上却完全看不出丝毫感情,对任何人的语气都很冷漠,冰冷得像一台杀人机械。
托雷把枪放下,拔出了黑帝斯,然后上膛,向天花连开三枪,子弹在天花和墙壁间不停折反,最后各自命中了不同标靶的正中。
“不清楚。”
吱呀一声,优姬从被推开的门后探头入内,托雷跟她素来没有多少话题,她十成是来找零的吧,托雷对她微微点头便踏出了房间。
优姬进门后便一直站着默不发声,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优姬,怎么了?”
听到零唤起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
“零…要是凌死了的话,你会怎么办?”
“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零的反应很激动,这令优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玛莉亚说的话都是真的,要是继续放任不管的话…
“只是问问而已,没什么事。”
若果她把事情败露,后果将会更加不堪切想。
她没办法不去在意玛莉亚所说的话,更不想继续受到零的追问,唯有匆匆离开,被遗下的零一直呆在原地。
为什么优姬会这样问?
为什么当他提起凌的事,托雷的反应会变得那么冷淡?
他们全都在刻意隐瞒着他。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优姬已经不在房内,他马上冲出房间,四处寻找凌的身影,还掏出电话不停拨给她,但不管他拨多少次都只是转接到留言信箱。
‘哟!偷窥是不对的!所以别想知道我在浴室做什么喔!留言吧!’
他咬着下唇“可恶…”而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得仿佛想把它捏碎。
他朝着校舍顶部的方向奔去,上了不少层楼梯,到达一道门前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喘着气伸手摸摸面前的门,只要穿过这道门,再抬起头看向屋顶,就能看到她经常逗留的位置。
但是,要是她不在这里的话,他可以怎么办?
托雷比自己更了解她的习惯,身份也比他更适合。
他该进去还是先找托雷?
作者有话要说: 11年8月全文大修不解释。
☆、第九章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把门打开,而当他跨过门槛,看到的是凌在屋顶上抱膝而坐,静静地看着月亮的方向,脸上挂着一抹柔和的微笑,一切都跟平常一样,她没有改变。
他坐到她的身旁,她没有像平常一样避开,反而让了些位置让他坐稳。
“找我?”
上下打量着他,他头发和衣服都有点乱,脸额有点泛红,微微喘着气,胸前起伏显而易见,他是跑来的吗?这还是第一次吧?他从没试过找她找得那么急,一定是有什么特别事。
“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是对她近日的行为有怀疑了。
“不行啊,要是你这么关心我,等等托雷骂我说我把你抢走的话就糟糕了!”
她说完又准备起身离开,果然又想逃了!
还有,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仍然把他当作男同性恋者!
看到她扶着屋瓦起身,他马上用自己的身体猛地把她压回屋瓦上。
“要确定吗…”
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温暖的手落在她的腰际间把她紧搂住。
他的一切都令她彻底地失去了反抗余地,身体开始变得绷紧,微微颤抖着,就像在期待着他下一步的占有。
已经变得无法思考,只能任由他做他想做的事,这就是她一直逃避零的原因。
她对锥生零是完全、彻底、绝对没有任何底抗力,可是…他想确认什么…?
他却在道出几个字之后,一直呆呆地看着她,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