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呀,亲娘,他可是我嫡亲的老板。
莫说拆我的骨头,就是活生生把本人丢进一缸福尔马林里制成赛拉标本也不过分。
我承认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既不是生理期,各方面也挺和谐,却总没来由,动不动暴跳如雷。
诚然,从前也很暴躁,只不过近来更甚。
回去得喝喝决明子茶,我一边暴躁一边想着。
曾经评论胡敏之是基地特使,今日才发现自己亦有潜质,可做她同僚。
在我一番恐吓威胁威逼利诱下,他踌躇片刻,开口。
……
讲完后,他总结,“大约文博还有另一份打算,才没有对你讲。”
我有些许失魂落魄,回不过神来,“打算?只是不明白,为何每次他有打算,全是我最后一个知道。”
“赛拉,这绝对不是什么坏事。”润之安慰我,“何况,文博向来愿意自己扛事,算有担当。”
我牙酸,说道:“终于明白晁文博为何向我求婚,原来注定我又得做关系户。这次倒好,索性得先把自己卖了。”
“你不必告诉他我知道了。你说的是,我俩的问题得我俩慢慢地磨去,你只当不知道罢。”我一把抹过桌上的辞呈,“这个先拿走,容我再考虑考虑。”
“呵,这次文博要腰斩我我也逃不过去了。”他苦笑,呲牙得样子像被塞了一口黄连。
这回轮到我一副吞金僵脖子的样子,走出润之的办公室。
傍晚,出了公司,文博的车已停在路边。
抬了抬眼皮,强打精神上了他的车。
“怎么了?一副鸡血用完的样子。”他看出些端倪,要发动车子,“打个电话让你妈等会,这时间得堵很久才能到家。”
“不,我中午已经打过电话,说好今天不回去。”我努力不看文博的脸,沉静说道:“回原子。”
他仿佛有知觉,也不问也不应,只一路开回原子公寓。
如常,耐性不足。好不容易憋到家楼下,眼看最后一步,我破功。
“全球知名的庄臣设计邀请晁文博先生赴港发展。”一开口,竟然笑得发抖,“为什么这么大一件事,你要瞒我瞒得密不透风?”
“看来并没有密到你说的程度。”他屏气凝神,神情无比肃穆,“润之告诉你的?”
“要怪只能怪你也不跟你的好兄弟事先套好话。”陡然想到,胡敏之似也拿话敲过我。
他们都知道,独独本人消息不通。
于是抱着手,对他痴然一笑。
除了笑,我想不到该摆何等表情才是恰当。
难道哭吗?
“我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他食指打一打方向盘。
我知他不是扯谎,叹了两叹,“以韵风同奥安的竞争关系,他怎会不想方设法洞悉奥安的动向。你的朋友,你最清楚,润之是个精明至极的人。他能和你保持这样清明的友谊,已属难得。”
“赛拉,我并没有预备一直瞒你,只是打算事情稳妥了再告诉你。”他说,“我的事,没必要让你替我操心。”
这就是胡润之口中的,所谓担当。
“是吗?你所有事做妥了才跟我讲,是不是打算把我绑到机场上飞机前一分钟才打算跟我讲?”他这样一说,我更怄得厉害,“你晁文博到底是我什么人。说到底,你的事我未必会操这份心。可我的未来,凭什么随你自说自话?”
“你说话是不是一定要刺到人才痛快?”他一张脸,愠色已深。
“不,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我脑子混得厉害,却并非纯粹赌气,“晁文博,你要去香港我不拦你,我甚至做得到与你吃顿饭欢送你,但我不会跟你去。”
他听了这话,突然弯身从储物格里掏出一个盒子状的东西,举到我面前,“这样看来,这个东西你也不会要。”
还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就被他扬手从车窗子丢出去。
看不清楚,也好。
我默默下车,上楼,开门,喝一杯水,倒在床上。
晁文博甚至没有跟着上来。
我在床里听到他车子驶离时的响动。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总之,一夜,他一夜没有回来。
“几岁的人了,还玩失踪。”我中途睡不着,一个人抚着膝头坐在床边,像空自守船的商人妇。
可我这条船,明天是不是就要沉了?
实在不想费心猜他去了哪里,于是凌晨两点塞了两粒安定翻身预备大睡。
我怕醒着,会把自己逼疯。
正文 Chapter。 46
第二天早上文博依旧不知所踪。
我没有拨他电话探寻,只独自去上班。
下班后,约润之喝茶。
他小吃一惊,却乖乖载我去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茶馆。
一坐下,就见润之伸手掰了掰脖子,大倒苦水;“文博昨天一言不发,拉着我打了一夜撞球,到天亮才肯放人走。我下个礼拜要结婚的人,你们俩居然让我在这个这么重要的当口闪了腰。伤筋动骨一百天呐!”
一百天你个头啊一百天!
外头喧哗得要死,茶馆永远生意兴隆,多少国家大事要在这里谈成。
我听他这样说,一愣,再随手关上包厢的门,瑟瑟地笑,“我还以为……”
“怎么了?谈崩了?”他看我一脸青,觉得不妥,隐隐有些不安地问。
“没有谈,直接崩了。”我照实说,“润之,告诉我,文博应不应该去香港?”
“我看他的样子,本就未必会去。如今再加上你这个大祸害,他势必会拒绝庄臣。”胡润之听出苗头,畅所欲言。
他说我是祸害,他立场分明。
我听得真切,仍不死心:“我是问,去香港发展,是不是于他更好些?”
胡润之略略思索,说道:“作为你俩的朋友,我不方便正面回答你,省得到头来影响你们的感情。我只能说,文博确实有才华,可近三年他一直在吃老本。奥安家大业大,已经限住手脚,他施展不开。何况,欧嘉伦年纪大了眼看急流勇退,反倒武定年年富力强,他处处打压文博怕他上位。赛拉,文博中意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他为什么还留在奥安,你也应该清楚。倘若有一天欧嘉伦退下来了,以文博的资历要再找后路也不算难。可是,这一行,设计师的黄金期并不长。他为了这些琐碎人事蹉跎,委实可惜了些。”
这番话诚挚至极,一听,几乎即刻让人有决定。
“胡润之啊胡润之,你这拐弯抹角的毛病看来这辈子也改不好。”我眼有些涩,抬手揉揉,“你是在说,文博留在我这个琐碎人身边,是在蹉跎岁月。”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还维持形象,死不承认,问道,“我只是不明白,看样子,你是……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去?”
我淡淡微笑,“庄臣邀请我了么?没有,他们邀请的是晁文博苏冬亦夫妇。多好笑。今天早上是我头一次开文博的电脑去翻他的邮箱,感觉像做家贼。你说港人的消息怎会这样闭塞,庄臣的人居然不知道他们离婚五年多。”
“我并不知道这一层。原来是这样……上次杜克的案子,庄臣没有参与,但是确实我听说他们派了人来观场,兴许那时候盯上冬冬也未可知。”他摸一摸下巴,说道:“说到底,你还是介意她。”
我替她斟茶的手一抖,洒了半台子水,慌忙去擦,“不,如果文博决定去,我不会拖住他,但我从法国回来的时候,就决定再也不会离开这里去一个未知的地方,无论出现任何人或事。至于……届时他会同什么人去,已在我能力范围以外,我管不了了。”
“文博真是奇特,一把年纪了征服欲这样盛。”他听了我的话,举着杯子,喟叹,“你这种自尊心强过头的女人,打死我也不会看上。”
“呵,几个月前你才说兴许我们很合适。”我笑得很假,抽了颊肌。
“他把你放在手心里疼了近两年,”润之说,“我看在眼里。”
“所以说,关键的时候,我绝不会拖他后腿,这样不好么?”
“是不是女人一凉薄起来,都这样决绝。”他喟叹了又喟叹,一副脑壳中箭的样子。
“放心,你的贝儿不会。”我说,“她是那种你对她好一分,她还足你十二分的好女人。”
“所以我娶她。”他仰头笑,转眼又一脸幸福。
这情绪变化的,有点微快。
“怎么样,原来退而求其次也不算太坏,是不是。”我揶揄他。
胡润之定住,这回,好似被雷劈中。
忽然,我手机响,低头一看,吓一跳。
真是说不得人,一说就坏。
是苏冬亦。
顾不得一手瓜子壳,连忙接起来,“喂喂,苏总监。”
“赛拉,你回家了吗?”她轻声慢语问。
“我和胡总在一起,在吴园茶馆喝茶。”我朝润之眨了眨眼,放下手机拿毛巾抹手,开了免提。
她找我准是公事,自然坦荡。
她向来与我没有“私事”可谈。
“准新郎不是应该回家沐浴更衣,静待出阁?”眼下人人揶揄胡润之。
我笑死。
胡润之听了就差翻白眼,忽地低下头对着话筒说道:“冬冬,你来不来,只有我们两个人。来的话,上楼右拐到底的日式包厢。”
他特意咬重“两个人”,暗示苏冬亦前夫晁文博先生不在场。
这下轮到我翻白眼了。
“好啊,随后就到。”她答应得倒是爽快,挂掉电话。
胡润之看着我,一脸坏。
我眯起眼睛回视他三秒,连忙扑上去,一把掐住他脖子。
掐不死你我!
他是断断想不到我敢对他动真格的,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才放手跟我打成一团。
谁知,苏冬亦这个随后就到,真是随了它个后。
我简直以为她是不是跟在我们后头等我们电话。
这才不消片刻,她就推开包厢门了。
那时我跟润之还一同勒在地上。
确切地说,我勒着他。
是以她见到这场面,惊得不轻,“你们……”
“嘿,这个小妞,居然……敢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