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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两年改变我,还是改变他,抑或我们都变了,终于所有龃龉隔阂也抵不过冗长的思念,剩下的问题,有我与他诚心实意,又怎么会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于是,我觉得两年分离成了幸福前的帷幕,时间到了,帘开了,我和文博之间又该往下走了。
哪怕我又缺失了他生命中的“两年”,无关紧要,我拥有他以后所有的“两年”。
所以,所有的一切,这样值。
而曼达?这人精在法国只逗留了两个礼拜就溜了,转道去了几内亚。拿她没一点办法。她的主意从来比我大,我婉转劝过她一次,她真空处理我,拗不过只有随着她。我越来越相信时间会给她和陆彬一个答案,不管最终这个答案能否叫所有人都满意。
我回来后,在机场就见到了两年没有见过的老妈,她的头发齐根白,白得离谱。
我们常视频,却没有眼见为实,这一回这样真切。
“怎么也不染一染?”我心疼得一塌糊涂,并在心里把自己抽打得死去活来,再死去,再活来。
“染?过不了多久又白出一截,活像头顶一片头屑清不干净。”她把包丢给晁文博,老不正经甩头发,“满头白,多时髦。白发魔女,梁羽生。”
我和文博对视一眼,苦笑。
我联系了润之就回了韵风,又走运钻了个空当,竟然很快接替了原来苏冬亦的位置成了策划部总监。
润之说,公司扩了规模,得给我配个专属助理。
我还没习惯一上来就让人服侍,先婉言拒绝。
他说,也好,省得人摸不着你脾气,到时候你自己到行政部看中意哪个就挑走罢。
明明在与我们吃饭,明明手上抱着他睡着的女儿。
贝儿有课,他带孩子,小小一团,真是辛苦奶爸可怜娃。
只是那口气,润资把自己说得像个老鸨。
我笑的够呛。
至于,你们也想关心的那位前妻……
后来我才知道,我走的同时苏冬亦确实去了香港,再没有回来。
那句重新开始,文博说,那是他这一生扯过最离谱的谎话。
谁这一生没有说过一两句离谱的谎话呢?
我对此淡定表示,正是这句谎话和那记巴掌,才真正让文博的形象在我心里变得高大而饱满。
至于那种百般纯洁万般无瑕的爱情,还是随它,理想止于理想罢。
饭局上,听润之说苏冬亦在新的地方做得也是很是风生水起,女帅男兵,也照样很快争得一席之地。
我安然一笑,那个女人丢到那里都是妖孽。
文博则比我更从容。
只记得回来时,他只在飞机上不经心地对我说,家里楼梯的扶手我离开的第二天就有人来装了,还特意说挺牢固的,想翻下去也得花点力气。又说,先前他预约的一个月,工头才收了定金他媳妇生儿子就回了老家半个月。
我裹了裹该在两个人身上的毯子,轻笑着说,“不要紧,装好了就好。”
这是我们唯一一次谈到那件事。
我想,再也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抢走文博,他是我的男人。
盛世安年,我觉得自己得到了所有想要的,很是圆满。
直到有一天,晁文博又丢出一个爆炸性大难题给我。
“明年春节,你愿意陪我去一次加拿大么?”他握着方向盘,澹澹而笑。
“好端端去加拿大做什么,还愿啊?我都跟你回了国了。那种错误情报做什么还揪着不放。”我翻了翻文案师呈给我的案子,随口说道。
“不是,是去探望一个对我来说与你一样重要的女人。”他恳切地说。
“你不会去加拿大找我的时候又几夜风流然后生了个女儿罢?”我习惯性剥了剥指甲,调侃问道。
“你就是电视剧看太多了。是我妈,我妈定居在加拿大。”他想了想,又说。“她在魁北克,我小时候也在那里住过五年。”
“魁北克?真的吗?”我法语冲口而出。
“是,真的。”他亦用法语答。
“你,你会说法语?”我阖上文件夹,大是错愕,“好到什么程度?怪不得,我说曼达一个人来法国也不找我帮忙。晁文博,你深藏不露啊。等下,那我们在法国的时候,你怎么只讲英语?”
“还不是为了让你那自我感觉还可以再好一点。你什么时候想过要主动了解我?除了知道我叫晁文博,其他你真是一无所知。再说,我一个大男人,没事露这么多做什么。”他有一点失落,嫌我不重视他。
其实爱一个人,星座血型年龄籍贯学术水平房产地契什么的,当真重要么?
噢,也许重要罢。
但相信我,至少,那绝对不是全部。
我还是有点羞赧,干笑两声,电光石火间,我脑壳一个激灵,挤眉毛弄眼睛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那……那次……我跟那樱……”
他云淡风轻一笑,“我早就知道,你根本舍不得我去香港。所以说,为了你,我不会去的。”
“……晁文博你这只大豪猪。”我过去拧他的鼻子,他也不躲随我扭。
这时,文博的手机响了下,是敏之,还没接起又没电自动关机了。
“行,豪猪。快,刺猬,帮豪猪换一下电板。敏之姑奶奶的电话不接我真会被她拿刀子插成豪猪。”他开着车,手上不方便。
我赶紧从储物格里取出电板,帮他换好,拨了敏之的电话贴到他耳朵上。
他是个大怪人,就是不习惯用蓝牙耳机,说那像个戴助听器的残障人士。
那头,敏之的声音确实响得慎人,可文博慢条斯理地一一应承。
晁文博是个很大开大合的人,做事不是行云流水,就是慢条斯理,这点我们确实很像。但诚然我火候不够,该行云流水的时候没有他行云流水,该慢条斯理的时候又不及他慢条斯理。所以这点,我内心深处很是敬佩于他。
大抵也只有这样一个男人,起起落落之后,还依然能叫我心甘情愿跟他走下去。直到尽头,没有尽头。
我笑了笑帮他挂断电话,车到了减速带上一震,我只觉得脚脖子咯着了什么东西。低头一查看,脚边有只蓝丝绒布的方盒子滚来滚去。
我心惊了一惊,捡起来打开一看,果然是粒熠熠生辉地大石头啊!
请原谅我,当下我脑子的计价器上下翻飞,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曼达那“石头越大,诚意越大”的说辞给荼毒得过了。
“喜欢么?”他挂了电话,还违章停车,定定一把扳过我的后颈。“林赛拉,现在,你愿意嫁给我晁文博了么?”
我花了三秒想了想,“不愿意,这次索性在路边求婚,你搞什么?”
实则,我决定遵从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我欠他的,还没有还。我欠他,一枚杨桃。
你们说大着个肚子怎么起得了兴致穿那该死的婚纱。活像水桶,还是晚些补票罢。
我不介意,我女儿大约也不介意。很奇怪,又灵媒了我,没来由就肯定这次是一活生生捣蛋欠揍的小丫头。
曾经这样排斥这些玩意的一个人,到头来也觉得做人总也不能免俗,那么一回两回。
只要人对,为什么不呢?
兴许,明年还能深情款款且邪恶无比地同杨桃小同学说,“小妞,知道么,你是原产地法兰西的非婚生子女,够你将来在同学面前得瑟个一二百年。”
我坏么?好罢,我承认。
事实上,我们有默契,我预备今晚告诉他。
“早知道你会这么答,结果还是买了这么大一粒。”他放开了我,嘴角扬扬一牵,特意补充道:“比上次那粒还大。”
我知道,我知道,是他不知道。
其实,那一只小盒子一直端端地躺在我家书桌的人生抽屉最深处,最安稳的角落里。
那一夜,我吃了安眠药也睡不着,发疯一样地跑下去把绿化带破坏了个干净。
终于一脸狼狈地在引水沟里把它找到,接着一屁股坐在路边笑得像个蠢货。
当然,我不愿让晁文博知道。
嗯,死也不。
“你很是浪费。”我无比镇定地合上首饰盒的盖子。
“我认栽,你塞回储物格好了,等什么时候想要了什么时候自己来取。”他茫然一笑,低头拿手指打一打方向盘,“戒指也让你发现了,怎么求婚你都会叫没新意,你这个难弄鬼。”
“嗳呀,这么大一粒放在车里?不安全罢。”我怪叫。
“扔着罢,省得我看着伤心。”他笑得真有丝萧然。
“晁文博,你真是越老越矫情。”我仰头过去亲他的侧脸,“行了罢,别难过了,先叫你尝点甜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
“得了便宜卖乖。”他眸光微微黯淡旋即又释然微笑,沉思下还是对我说道:“话说,恩娜前几天自己辞职了。”
“她那是自作自受。”我愤慨不已。
谁知道转头我掏出电话,拨了通个号码。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依然很是娇媚。
“我缺个助理,薪水不会比奥安发得低,你要不要过来帮我?”我要多装腔作势有多装腔作势地说。
“……赛,赛拉?”电话那头的声音,踌躇,松懈,继而沙哑。
“要是愿意来,礼拜一中午我在公司等你,过时不候。”我啪嗒一下挂掉了电话。
文博笑着摇头,“你不怕她再出卖你一次?”
“怕,但要做我的助理,怎么样也得是个人精。而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精。”
“错,有你珠玉在前,她最多占得‘之一’。”他偏了头看我一眼,“武定年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气得冒烟。”
“你会帮我挡着的,何况我们应该收拢住恩娜。”我侧身掸整一掸整文博的衣领子,说道:“让那么大一粒灰尘掐在奥安的地板缝里这么久,也该出手扫掉它了。反正有敏之这双牢牢乾坤手顶着,你就是白担着个副总裁的虚名也好啊,还不是你爱干吗就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