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回去她是去看望小哲的。那个女人暂且不用理,两年没回去了,小哲肯定会不开心。况且她的生命牵挂在那里,那里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曾经想要热爱的地方。
老家远离城镇,在山沟沟里,她要经过几次转车和半个多小时的步行才能到达家里。从下午一点出发,到傍晚六点才到家里,她走进家门,看到母亲和一个男子坐在桌前亲热的聊天。两人看到她皆是一僵,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笑到一半朝下挂,极丑极丑,将内心的不喜表露无遗。
她看了他们一眼就走了进去,径直上了楼。房子很老,母亲单身带她还要还父亲欠下的债,很不容易。她曾经很疼惜这个早早就满头白发的女人。直到那一天,其实她心里知道,事实并不是母亲告诉她的那样,但是她宁愿被那个“事实”欺骗着。
有的时候,不知道反而是更好的。即使是自我欺骗,长时间的自我催眠,也会让人可悲的活在谎言里,挂着虚假的笑容,说着别人给你准备好的台词,虚假的活着。
“你怎么回来了?”母亲站在门外问,语气生疏。两年前,她独自跑出去以后,这是她第一次回来。
秦悠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怎么跟面前这个女人交流,她曾经深爱的母亲,被撕破了面具之后,露出了真相的面目之后,她就憎恨她。
那一天,是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她从外面回来,看到了肮脏的一幕。
她深爱的母亲在客厅里和一个陌生男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
她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对话。
“那他还回来吗?”男人喘息着问道。
“嗯~~啊。。不回来,畜生东西,老娘嫁给他没一天好日子过过,还跟我离婚。要不是我聪明,把所有债务都推说是他欠下的,那些债主跟我要的肯定还要多!”她母亲放肆的**着。
“哼哼,娶了你这骚婆娘,他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给别人养孩子,还臭了名声,躲债躲到外地去,连老娘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后面的她没有听,也没有机会听。她只记得自己冲了进去,一巴掌扇在自己母亲脸上,两个女人打成了一团,互相撕咬。
“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小畜生,老娘早就改嫁了!你他娘的还有脸打我?啊!打我??”
她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厮打的过程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被那陌生男子拎起来丢在地上,痛得她起不来,耳朵嗡嗡作响,只能听到几个词。
“杂种,小畜生,跟你爸一样的狗屎。”
她跑了出去,半夜翻墙进来拿走了衣物,从此再也没有踏进这户人家一步。
她在杭州没有去处,舒沫汝托关系帮她找到了落脚处,又求亲戚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
她第一个月拿到工资就给舒沫汝买了一双昂贵的高跟鞋,是她工资的三分之二。舒沫汝打电话过来骂她,大声的吼,这么贵的鞋买给她做什么啊,浪费钱。她只是笑,最后,却是舒沫汝哭得泣不成声。
“悠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秦悠在电话这头,眼泪涌出来,却是大声的笑,说:“姐,你变了,以前要是很关心,会很直接的说出来,现在这么别扭,当着面只会傻笑和说无聊的话,转身走了以后就打电话过来关心。到底在怕什么?”
舒沫汝一边抹眼泪,一边带着鼻音大笑:“哈哈哈,我啊,就是个神经病。”
“那很好啊,我也是啊。”
“这说明啊,我们是亲姐妹!我暑假回去就去找你!记得请我吃饭啊。”舒沫汝哑着声音笑起来。
秦悠咬了咬嘴唇,努力把颤抖的声线压下去:“好啊。”
“嘎嘎,暑假回去,我肯定胖十斤!”舒沫汝可怜巴巴地说。
“我也会胖的。”秦悠扬起嘴角安慰。
“那说好咯,不许瘦下来哦。”舒沫汝狡猾的笑。
秦悠一愣,看向窗外,眼球里的泪花没有擦掉,阳光闪烁着好看的颜色。
“好。”
舒沫汝是第一个叫她悠悠的人,虽然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第 010 章 舒沫汝和秦悠
【曾经的你,曾经的我。】
初一遇到舒沫汝的时候,秦悠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女孩被保护的很好。舒沫汝声音有些孩子气,说话更是软绵绵的,但是话语内容却很拽。看得出家里很宠爱她,她这样坦率开朗的女孩,笑容甜美清纯,肯定很招她父母喜爱。她常常看到舒沫汝的父母不停地给她送吃的东西来。
舒沫汝总是很爽快的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抓一把塞到她手里,笑的直露出上牙龈。她有酒窝,但是太瘦,笑起来太放肆,酒窝成了缝。现在再遇到她同样看不见酒窝,但是也看不到夸张的笑容,只有长时间的忧愁和伤感。
这六年,她过的同样不好。但从来不在她面前哭诉,这个部分不属于她,是属于顾筱桉的。说给她听的时候,都是舒沫汝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微笑着把事情告诉她。
秦悠埋怨过她,为什么告诉顾筱桉,不告诉她。舒沫汝笑着说,还不是怕你骂我。也怕你担心,你过得不好。
明明自己,也从来不跟她提起自己的事情,她却仿佛可以看透她的内心,永远温柔的抚摸自己的头发。
初一的时候,是父亲和母亲正式离婚的时候。虽然他们早就分居很多年了,从她有记忆开始,父母就在不停的争吵,直到父亲很少回家,后来几年都见不到一次。年幼的她以为是父亲不要她了。母亲常常坐在她面前哭,告诉她父亲抛弃了她们母女。
她心疼母亲,考上了这个昂贵的初中,她会在寒暑假找工作,但是她太小,只能做一些零碎的兼职,赚不了多少钱。
她便总是一个人抬头看着天空,想要像云朵一样随风来去,没有束缚,只有自由。
也就是在那一天,她遇到了舒沫汝。
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天空的时候,舒沫汝慢慢走到她身边,歪着头对着她笑。
她叫自己:“嘿,秦悠,我叫你悠悠好不好?”
舒沫汝长得很好看,白净清秀,五官秀丽,眼睛很大很明亮,鼻梁很挺,脸颊上还有两个酒窝。但是她自己却丝毫不觉得,总是摆出各种夸张地表情扭曲了一张脸还浑然不觉。只会不停地逗她笑,每次看到秦悠脸上的笑容,舒沫汝会笑的很满足。她印象里,舒沫汝永远在傻笑,总是不停地唠叨着唠叨那儿,就像是她的亲姐姐。
但是秦悠看到过,在半夜里,大家都睡了的时候,这个女孩独自靠坐在墙上,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默默地流泪。
她披散了头发,脖颈向上扬起微妙的弧度,露出她尖尖的下巴。她在轻声的抽泣,用手捂着嘴巴。
秦悠爬过去,惊动了她。她笑着凑到她耳边说:“我以为你们都睡了。”
秦悠看着她含泪的眼眸,坐到她身边,侧着头看着她。
舒沫汝笑着抹眼睛,继续在她耳边低语:“被你看到了,要不要杀你灭口。”耳朵很热很痒,秦悠抬手摸摸她的脸,摸到一片温热。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你跟范蕊辛感情不是很好吗?”
舒沫汝抬头看了看上铺的床板,垂着眼眸沉默了一阵,缓缓说道:“我总觉得,我和她之间隔了很多东西。说不出,总是,难以说出心里话。”
“你们性格其实差很多。你很幼稚。”秦悠说道,她看到舒沫汝脸上表情一僵,知道自己说重了,面前这个女孩是被宠坏了的小公主,不能这样说她。
舒沫汝却笑了。笑容很无奈苦涩:“是啊,我也发现自己很幼稚,但是一时三刻改不了,总是会冒出来。需要时间的吧。”
秦悠没再说话,伸手摸摸她的头,她的头发很软很长。
“呵,你快睡吧,明天要早起的。”舒沫汝握了握她的手,这个亲昵的动作叫她有些不适,但是没有把手收回来。
“悠悠,谢谢你。”
她听见背后,舒沫汝轻声说。
“悠悠?”耳边传来舒沫汝的声音,秦悠回过神来,看到面前担忧的脸,她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舒沫汝一如既往的发出奇怪的声音。
“姐,你又变老了!”如愿以偿的看到她瞬间颓了的表情。她转头时,看到她的白发,这些年,她真的,变了好多。
“嘛嘛,我知道,人家都说我看上去25,6岁,无所谓~”她笑着低头看joy画好的素描。
“送给你,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模特。”joy站起身,伸手握住了舒沫汝的手,微笑着微微弯下腰平视她道。
舒沫汝笑着摇头:“是我谢你才对啊。”
舒沫汝的侧脸,消瘦的下巴微微昂起,嘴唇微翘,修长的手指托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捏着勺子搅拌杯子里的咖啡。
她的眼神,一直是这样,的忧伤。
自从那个人离开以后。
秦悠忽然心底一颤,自从小哲离开以后,她同样变化了许多。生命里,总会有这样一个人,他的出现和离开会影响你的一生。
joy看着秦悠,开口问道:“你看到我昨天发给你的短信了吗?”
秦悠没有看他,点点头,说道:“你咖啡喝完了?我给你加一杯,免费的,我姐姐很喜欢你的画。”
“不用了,谢谢,很苦。”joy微笑着说,眼角有性感的笑纹。
“喝不惯?”秦悠眉头一挑。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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