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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青也颇为喜悦,庄惟算来是他到这异世后的头一个友人,时隔多年还能将他认出,可见重情重义。
他晃身便走到庄惟身前,朝他一笑:“正是我,好久不见,看庄兄你安好,我心甚为欢喜。”
庄惟这时方才留意到徐子青气息变化,那种天渊一般的气息,岂不是……他霎时惊异起来,说道:“子青贤弟你……不,如今我应改口叫徐前辈了罢。”
徐子青忙道:“当年你我身份云泥之别,你也肯认我这贤弟,难不成我不过是有些许进境,就要做你的前辈?庄兄,于你心里,我可是这等无耻之徒么!”
庄惟闻言,自也不多话。他见徐子青其实也不觉敬畏,唯有庆幸与亲切,便放开身份桎梏,说道:“你能有如此修为,恐怕也吃苦不少。”他想起曾闻得噩耗,心里有些念头转过,已然明白几分。随即一叹,“能见你活生生在我眼前,我……”未竟之语,便不再出口了。
徐子青思及当年,再看如今,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些感慨。
不过他却也没忘了来意,就说道:“我已然筑基,待升龙门开,就要前往大世界。只是于大世界中我很是生疏,便想要得一位良友相助,不知庄兄肯援手否?”
徐子青这般说,自是顾及庄惟的颜面。而庄惟在徐氏多年,甚至还能护徐紫罗三分,又岂会当真愚鲁?
听得此言,他也是微微苦笑:“子青贤弟不必如此为我做脸,你……”他看一眼徐紫罗,“你知我心事,为我着想,我……多谢你。”
徐子青叹一口气,便也不虚伪矫饰,直言道:“只是大世界中情势不知如何,但定要远比我等小世界中诡谲复杂。你要跟随紫罗姑娘而去,我着实有些担忧。”
担忧是担忧,他却也不能劝说。
情爱之事,实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于他看来,徐紫罗自是大大不值得庄惟如此看重,可于庄惟而言,却定然并非如此。
换位想之,若是他日后爱上何人,却因友人不喜而处处嫌恶,这样即便是朋友,也不能容忍。故而哪怕他再不喜徐紫罗,也不会在此处指手画脚。
庄惟却是憨然一笑:“诚然紫罗姑娘并不喜我,我也着实有些过于顽固了。只是她这般脾性,去到大世界里,我却不能放心。子青贤弟心中所忧我尽知晓,我自当量力而为,若是万一……那也是命中注定,怨不得谁来。”
他都已然说到这个地步,徐子青还能有何话好说?左右脱不去一个“心甘情愿”。可是作为友人,他再三思忖,还是斟酌措辞,说了一句:“庄兄之心固然诚挚,不过大丈夫若明知事不可为,便还是要‘拿得起放得下’才好。”想了一想,又道,“万事切切小心,害人之心须不可有,而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这也算是隐晦提醒庄惟了。
徐子青言语中暗示之人,就是徐紫罗。此女性子霸道,出手毒辣,在小世界里尚算能容,若在大世界中,怕是没许多人予她这份脸面。若是惹出祸来,到时头一个受害的,恐怕就是庄惟。
想到此,他心中又不免思量。
眼见友人为情所苦,他很是不忍,可放纵友人飞蛾扑火,却也有所犹疑……良久,他只见到庄惟眼中一片坦然,终究还是不改决定。
修仙途中,步步心魔,处处劫数。
这徐紫罗想必就是庄惟的劫数,他若不能化解心魔,到底仙途不能久长,可若是能借机除掉这心魔,说不得就能心境大增,从此迈入更高的境界。
也罢,其中种种厉害,想必庄惟早已有无数考量。他这一个外人,唯独能做的,便也只是支持一二了。
庄惟与徐子青 相投,见他神色一动,就能猜出他心中所想。又听徐子青言语婉转若此,就拍了拍他的肩头,宽慰道:“我好歹也痴长你十余岁,可莫要将我当做黄口小儿那般。”
徐子青眉头微松,终也是一笑:“说来也是。日后勿论庄兄去了何处,待到筑基那日,也需得玉剑传书与我,邀我去共饮庆贺一番才好!”
这一番对话下来,两人之间原有的些许生疏尽皆散去,一时竟与从前在百草园时一般无二,越发显得亲近。正说得投契时,徐子青忽觉有一道恶意隐隐投注而来,他一顿,霎时将神识扫过那处。
却见到那立于一名筑基修士身侧的黄裙少女,她眼中颇有恶意,更带厌恶妒忌,而面上却尽是笑意,攀着那筑基修士的手臂巧言笑语。
徐子淑?
徐子青心知,此女已是将他认出。可自打从前起他便不知此女缘何如此憎恶于他,竟是早早就想要他吃尽苦头,甚至挑拨徐紫罗生事。如今看来,此女便是知晓他修为远胜于她,仍是心意不改。
以徐子淑修为,自不能将他徐子青如何,但她已然见到庄惟与徐子青交好,她又同徐紫罗很有交情,想来会在庄惟身上下手。
徐子青目光微微一冷,则对庄惟说道:“庄兄既有决意,却要提防小人。徐子淑心术不正,你且要多多留心,莫要为她所欺。”
庄惟看了徐子淑一眼,正色道:“我自当小心,不过子青贤弟也需得多加防备。这徐子淑看来对贤弟恨意不浅,且极擅攀附,她若是钻营上去,反而于贤弟更加不利。”
徐子青自然也晓得这个道理,便应道:“庄兄且放心,我亦并非当年那般无用小儿!”说到此,他却是暗中朝地面弹了一弹。于众人无知之时,便有一粒极微小的草籽混入这野地乱草之中,又无声无息地黏在了那黄裙少女的足跟之上。
等了有半个时辰,自那半面苍穹之中,突兀有一线光芒乍现,随即爆发出一道极为强烈的金光。金光越来越亮,刺痛人眼,忽然间,爆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
那龙吟 威武、绵长悠远,好似直接传入人脑之中,使得众修士一时间身躯僵硬,无法动弹。就连筑基期修士也不例外!
良久,龙吟声消失,众修士这才醒转过来,都是冷汗涔涔。
如此浩大声势,不知是如何发出。此时应是升龙门出现,可难道升龙门上竟有真龙?
众修士不由得齐齐往空中看去,此时金光渐渐柔和,便有一座极为高大的门户虚空显现。
只见它高有百丈,宽则略逊,甫一出现就有一股浩瀚威压迎面而来,直让人恨不能弯曲脊梁,以避其锋芒。
这一座门户通体暗金,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散发着极为深邃古老的气息。门扇上雕有一条威武巨龙,两个门环正如巨龙双目,带着说不出的广大意志,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
就在左面前方约一丈处,有一处隐现红光,好似一个罩子。而那罩子上浮现出几条人影,正是宿忻等六人。
宿忻应也是神识外放了,扫到徐子青,便即传音:“子青兄,快些进来!”
徐子青并不犹豫,立时带着庄惟一同进入那罩子之中。
这时候周围显出淡淡红光,那本是“睁眼瞎”的庄惟,也能瞧见罩中众人了。
宿忻手里正握着一柄赤色梭子,名唤“纯阳梭”,是一件混沌属性的下品灵器。所谓混沌属性,即是任何属性的真元皆可用它,极为方便。当宿忻将真元注入,就可从其中激发起一个火属的梭形罩子,护住周围十尺范围内所有人。而这罩子十分牢固,很能抵挡升龙门中四溢的罡风。
众散修盟中修士立于罩中,四周流风全然不能侵袭,可说是安全得很。
因不知前路如何,众人也不多叙话,待徐子青放开庄惟,两人也站稳之后,就开始向前行走。
路面还算平整,只是这升龙门里寂静无声,人走在其中,哪怕有同伴在侧,也显得很是孤独。
此时正是宿忻操纵纯阳梭,其余几人便以神识留心外面景况,若有不妥,就要立即做出应对来。
徐子青能“看”到,这条路上有许多修士在前方行走,也有些微灵器法器的毫光,只是在如此黑暗之中,那光芒大半都被掩盖了去,让人不能轻易瞧见。
往前走了一段,通道里的风,突然变得猛烈了起来!那纯阳火罩骤然颤动,甚至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
宿忻低吼一声,送入更多真元,旋即那罩子更亮一分,也渐渐稳定下来。而宿忻,则因为用了大半真元显得面色有些发白。
徐子青收回神识,就在刚才,他“看”到前方有修士猛然被飓风掀翻,霎时滚了出去,才呼吸间就已是披头散发,满身狼狈。
卓涵雁显然也见到那人惨状,当下俏脸一白:“若是变成那模样,我等还有何等脸面拜入大宗大门!”
如今升龙门中罡风并不能夺去筑基修士的性命,可也并非那般好相与的。倘使是一个没得庇护的山野修士,好容易筑了基,在这升龙门里却要被磋磨掉满身气度,待到了大世界,那般现身人前,便要成为一个大大的笑话了。
卓涵雁既为天才,又是女子,要是失去了颜面,可真是比死去强不了多少!
故而散修盟才赠予灵器,便是要众修士不失风度,以极佳面貌去赢得大世界中强宗强派的青眼。
徐子青却并未想那许多,他略思忖,就说道:“我且出去探探,劳烦众位道友为我看顾庄兄。”
宿忻本在操纵灵器,闻言讶然:“子青兄,你这是?”
徐子青笑道:“难得入这升龙门,正是要去斗一斗那罡风,方不枉来此一场!”
众修士有心要劝,不过他意已决,说完后将重华自肩头抛下,就闪身而出。
才出去纯阳火罩,徐子青霎时觉得浑身剧痛,好似有无数钢刀劈面斩来,在身躯上剐过,痛楚难当!
此时路上所刮罡风,远远不是刚入升龙门时流风可比,其强若海浪,狂若巨龙,力度之大,若非徐子青早有准备,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