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论剑大会,乃是衡央郡东部一座芦川城里召开。
芦川城早年出过一位剑仙,可谓天资纵横,所创剑道惠及当时剑仙所八品小宗,使得那小宗实力大进,培养出许多剑修。不知多少年过去后,小宗里越来越多剑仙飞升,小宗也终于成就三品仙宗,成为有名剑道大派。
而这一座城池,也逐渐有许多人习剑,多小型剑门剑宗应运而生,几乎成为一座剑城,连带着也影响了衡央郡许多城池。就算是凡人,也可以随口说出几句剑诀、比划出几招剑术来。
这论剑大会,正是一些有名习剑家族,亦或是一些剑道宗派召开,乾元大世界里习剑者无数,如同芦川城这般城池也是颇多。此回乃是剑道大族姬文家有心发起,又因其本家正衡央郡,多方斟酌后,就把地点安芦川城了。
于是不止是近处剑修,包括一些路途遥远剑门弟子,也都纷纷赶来。
需知剑修不同寻常修士,许多时候必须与人拼杀切磋、互通剑道方有所成,有这论剑机会,但凡能够赶来者,大多都不愿错过。能多窥一门剑术,对自身都是极有利。
照理说,这些消息并非隐秘,如此活动应有许多人来讨论才是。
然而之所以先前徐子青不曾听得,便是因着那论剑大会,其实已然召开数日了。
那议论如潮时候,早已过去。
徐子青听到此处,不由一怔。
那半大少年继续说道:“不过往往剑道大会要召开许多日子,现下尚未结束。便是结束了,那些剑修前辈有时得了志同道合伙伴,盘桓数年也未可知。”
随后,半大少年又答了其他问题。
论剑大会只有剑修方能进入,若是本身习练过剑术者,也可入内旁观。只是那里得自行准备食宿,大会却是不招待。
能得招待者,非得是已然领悟剑意剑修,否则都是一视同仁。
徐子青暗暗点头。
若是只要习练过剑术都可入内,他倒曾悟出过四字剑诀,以如今境界修为演练出来,绝非当年可比,理应无碍。
之后又有前往那芦川城路径、那处是否有忌讳、风土人情等,包括那姬文家是个什么样家族,有哪些需得留心之处,也纷纷问过。
半大少年有问必答,十分流利详。
徐子青很是满意,直接赠了他一件合其属性上品法器,方才告辞离去。
目送他背影出门后,半大少年立时抓过法器,欢喜无。
正这时,后方楼梯之上,则走下一个身材颀长青年来,他屈指少年头顶敲了一记,笑骂道:“好惫懒小子,得了一件法器,就如此得意了?”
半大少年嘿嘿一笑:“二掌柜莫笑,难得遇上出手大放客官,怎不叫人活呢?”
而二掌柜哼了一声:“你性子跳脱,亏了那高人不与你计较,否则这般态度,说不得就治你个不敬前辈罪过!”
半大少年惊讶道:“高人?不是想要去旁观论剑大会筑基前辈么?”
二掌柜看他一眼:“筑基修为……眼拙小子,那分明是位元婴老祖!”
半大少年目瞪口呆:“元婴老祖有这般好性子?”
二掌柜再拍他一记:“慎言,祸从口出!你运道不错,遇上性子好,日后可要当心些。这天下间性情好修士不少,性情不好多。越是境界高,越发下头修士看作蝼蚁,就算要了你小命,你也莫可奈何。我看你脑子灵活,方提点你这一句,下回多涨些眼力,遇上同类前辈,就莫要自己前去招待了。”
那半大少年,自然连连称“是”。
徐子青本已离得远,但到底察觉有同境界修士隐藏侧,不禁也多听了一耳。
那位二掌柜大抵以为来是个寻常元婴,遮掩不多,而徐子青却借助木气,连通那茶寮里一株花木,听了个齐全。
随后,虽有些失笑,却也加留心。
不论如何,这些能人流混杂之地开起茶寮者,所见所识比他多。既然他提点少年伙计那般严肃,恐怕这外头一言不合即杀人者确不少。
即便他已有元婴境界,也要谨慎行事。
徐子青收回耳力,抬眼看往那芦川城方向。
他还是先赶往那处,再同师兄传讯罢!
·
芦川城,求剑会馆。
道场边上,有十余位气息锋锐修士盘膝而坐,双眼一瞬不瞬,就看向道场中去。
那里,有两名修士正切磋。
若是寻常人看,只能见到两条翻飞人影,又如两团异色光芒,时而碰撞,时而交错。
金铁交鸣声“锵锵”不绝,绵密时如细雨,急促时如鼓点,有许多剑光穿梭不定,看得出是极精妙剑法,彼此试探,又彼此比斗、交流。
杀机倒是并不重。
约莫几个呼吸工夫,只听一声尖利声响,半截剑锋折断,跌落出来。
与此同时,两条人影分开,一人手持断剑,苦笑不已,另一人则静静站立,无波无澜。
道场边上,旁观之人也纷纷说道:
“云道友好剑法!”
“此回又是云道友获胜了,我等不如也!”
“秦道友撑得五个呼吸,比上回却多了一个呼吸,却是进境不少。”
“看来只得等姬文道友归来,才能让云道友斗得舒畅了……”
406
只见那胜者一袭白衣;孑然独立;此时朝对手略颔首,就望向道场边上;说道:“再来。”
那十余个修士里,就又有一人站起身;纵声飞掠过去;替了先前败者,同白衣人对战起来。
照旧是剑光闪烁,同样不过几个呼吸工夫;也是败下阵来。
连番多次,白衣青年一人一剑;竟是连战连胜。
全都比过后;白衣男子收剑,返身走回,也坐一众人中。
而那道场里,则换了另两个修士比斗,只是看来那两人剑法伯仲之间,相比方才对战,反而精彩不少。
其余修士有观战局者,也有人就寻白衣人说话:“云道友,方才我被你一剑击败,却有些不明,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白衣人就开口:“剑点鹤首。”
那人听得,若有所思:“鹤首即为弱处么。”
白衣人微微点头:“使剑时手腕翻转有所迟滞。”
那人就恍然:“原来如此。”
另几人听得,却笑道:“我等倒不曾察觉,下回与何道友切磋时,或可一试。”
那何姓人便也笑了:“何某今日既知,定要早早改过,哪里还有下回疏漏!”
一众人说了这些,也齐齐大笑起来。
随后诸人或者分别前去切磋,或者也询问白衣人自己失利之处,又要一谈己身之道。
正酣畅时,会馆外忽然有人大步走来,那人气息强烈,才远远出现,已然惊动众人,都是回头看去。
那乃是一位身长九尺英俊青年,虎背熊腰,器宇轩昂。
他身负一柄重剑,几乎有齐人之高,行步时赫赫生风,当真是位极潇洒豪迈男儿。
见到此人,就有修士笑道:“姬文道友来了!”
那青年也是抱拳:“姬文靖见过各位道友。”他又看向那白衣男子,道一声,“云兄。”
白衣人也是微微颔首:“姬文兄。”
姬文靖正是此次论剑大会发起剑道大族本家嫡系之子,一身剑道修为极为骇人,虽修为也不过是元婴中期,却是以区区四百余岁年纪就领悟剑魂一炼本领,深受家族看重——剑道大族里,本身境界管重要,但剑道修为方是重中之重。
此回论剑大会,他便作为年轻一代杰出剑修,与赴会剑修英才交流往来。
而芦川城里十八家剑道会馆,皆由他来管理应对。
如此悟性剑修,姬文靖自有一股傲气,便是对其他剑修并无轻鄙之意,但说话处事间,也有一种极致自信,让人难以亲近。他本身对剑道是虔诚,剑心坚不可摧。
不过……他盘膝坐下后,看向那白衣人。
能被他这般热情招呼者,自也不凡。
说来也是凑巧,论剑大会即将召开之前,姬文靖因要安排诸多会馆里招待已领悟剑意剑修之事。匆匆打街上行过时,正见到一位白衣青年走过,不知为何,他便留意到那青年身上一股锐意冲天,叫人难以忘怀。
只是他事务繁忙,便不曾接近。
而后论剑大会开始后,姬文靖因是东道主,并不曾主动参与,忙于结交剑修与家族事时,却听闻有一位剑修连闯十八轮,仍不断挑战,顿时生出好奇之心。
需知这伦家大会与寻常比斗不同,乃是将修为禁锢,只凭本身剑道修为互相切磋,剑法、剑术、剑势、剑意,只消是剑道上本事,方能使用。如此方能查出剑修本身对剑道之了解、领悟,是公平不过。
连闯十八轮……那可要挑战过几百连胜,方能达成。
这样一个人,叫他怎么能不亲自去见上一见?
后来姬文靖果然前去相见,就认出竟是先前他有所留心剑修,他一时不由手痒,便上去与其一战。
此战两人不分上下,姬文靖方才发觉,此人不仅境界与他相若,连剑道修为也同他相仿,其年岁却比他还要少上百余,心里顿时生出结交之意。
而后姬文靖就将人邀入家族旗下会馆入住,叫人小心招待,再同其论剑多日,总算成了相熟友人。
也是那时,他方知此人名为云冽,却是来自一品仙宗周天仙宗里五陵山域弟子。
坐下后,姬文靖笑道:“下今日又来得迟了,还请诸位见谅。”
众剑修也是一笑:“姬文道友事务繁忙,我等皆知晓,不必如此多礼。”
姬文靖本也是客套,寒暄过后,就说道:“今日诸位论剑,不知有何结果?”
能入住会馆者,皆是有些能为剑修,或剑术、或剑道修为、或剑意,总有可取之处,他也不能冷落,自要关怀。
其中一位剑修摇头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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