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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太过迅速,于是她只能闭眼,希望落到地上的时候不要太痛。
只是希望归希望,从空中落下,纵然那空中不是很高,也还是很痛的。她睁开眼时,便见那些在山外望去不过及膝高的罂粟此时都好若参天大树一般的遮天蔽日起来,放眼望去,除了花,还是花。
唯一安慰的地方在于,景色不错。兴许还有个唯二可慰之处,便是自己摔下来没受伤。正发愁以自己的功力能撑到几时以及在昏迷前能不能走出去之际,便见一绿衫罗裙的女子朝自己走来,待看清来人后,她在心里哀叹:“千碧!”
可她没想到千碧见了她除了冷笑倒也没其他动作,只是那笑中冷意太盛,寸心因而将心一横:“你到底要怎样?!”
千碧听了她这问话,唇畔笑意更盛,眼中却尽是恨意,道:“我要哪吒的命!”见寸心不解,又笑道:“三公主,我本无意伤你,可你怎么偏偏跟紫芙一样,喜欢自己送上门呢?”
寸心听她提及紫芙,难免急躁:“紫芙怎么样呢?!”
千碧认真打量她半晌,方冷冷道:“你倒是真关心她。”
寸心揣摩不透眼前这位的心思,只得老实道:“紫芙救过我,对我好,又是我西海的人,我自然关心她。”
千碧因笑道:“那若是我杀了她呢?”见了寸心柳眉倒竖化出龙泉宝剑就要找自己算账的模样,千碧继续笑道:“她没事。我懒得杀一个为了爱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傻珊瑚。”
寸心才松了一口气,又听得千碧道:“我不过杀一个救过你又对你好的人,你便要杀我;那哪吒杀了一个救过我不止一次、又对我好到不能再好的人,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他并让他永不超生呢?”
语调温柔,神色狠绝。
寸心不由好奇:“他杀了你的亲人,朋友,还是爱人?”
千碧一怔,却避而不答,只道:“这罂粟花的阵是你自己要来的,你能走出去便走出去;若是走不出去,那便长眠于此等旁人来救。”不待寸心回答,又补充道:“他们救得了的话。”
寸心正要回话,便见眼前绿光一闪,千碧已然不见。心中不由得对这千碧很是愤慨,本想着千碧出现是因自己是个公主,带回去当个人质什么的引哪吒他们入阵,那样的话自己性命倒也无忧;可谁知道她出现就是跟自己说几句话然后就走了啊!说话这段时间里吸了多少花香浪费了多少时间啊?!本来还对那千碧有着几分好奇几分同情,现在也只全化作了一腔愤怒。
很显然敖三公主没意识到的问题是,她在不在这花阵里,都是在骷髅山千碧的势力范围内。在花阵里哪吒他们要救,不在也要救;区别只是在哪里救的问题。以她的本领,被千碧带去白骨洞之后必是不可能逃出来的了,将她留在这花阵里若是运气好走出去的机会反倒更大才是。
只是气头上的敖三公主没意识到这点,在遮天蔽日的花海中凭着记忆朝进来时的方向飞了又飞后发现还是一堆花海后,她怕了。
正惊惶不定间,只觉得眼前罂粟愈发妖艳起来,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得快要迷醉。寸心因而打了个激灵,决不能睡!睡去就不知何时才醒了,因而寸心只不住走动,想着走着路总是没坐着那么容易睡着的。
看着一朵艳似一朵的罂粟,寸心欲哭无泪,这里看不到日升月落也无从知晓时间,只不知她进来到现在过了多久了,哪吒杨婵他们也不知能否破阵救出自己,若是救不出,难不成自己当真要长眠于此?
若果真那般,白发人送黑发人对父王母后来说未免太过残酷,大哥二哥定会骂自己没本事的同时自责没有护好自己,三哥必然觉得那些灵药都白费在自己身上了;听心姐姐明面上坚强地安慰大家后暗地里定然伤心不已,还有那个胆小的阿离、总是默默受自己欺负的老龙医、紫芙也还未救出来…
这么多放不下,她敖寸心还不想死,不想死。然而举目四望仍是没半点希望的影子,泪水就突地喷涌而出,她因而蹲坐原地,埋首于臂间,想着将积累的无助惶恐哭个干净。
正哭得尽兴,听得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抬头便见一人穿过花海朝自己行来,不由大喜:“三哥!”
敖玉因向前几步替她拂了泪,拉她起来,笑道:“都几千岁了还像小孩一般哭鼻子,也不知羞的。”
寸心因破涕为笑:“你怎么来呢?”
“自是来带你回家。”见寸心不解,敖玉又道:“骷髅山的事,哪吒他们已经想到法子应对,千碧已被擒获;紫芙亦被救出,现今去了凡间等罗迟的转世。父王母后知道你被困骷髅山很担心你,我们先回去。”
寸心因而很是放心地随敖玉回了西海。
方回到西海,她便被龙后跟摩昂、元吉一顿训斥,幸而她及时撒娇装可怜方得龙王搭救。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便注意到龙宫内好似换了番装饰,处处红布高悬,喜气洋洋,喜事之兆。
她因而笑问:“大哥,龙宫里这么喜庆的布置,莫不是你要娶嫂子呢?只不知你看上了哪家姑娘,也不提前说声。”
摩昂因拍了拍她的头,没好气道:“又胡说八道!”
寸心正欲将矛头转向元吉,便被龙后拉着坐到她旁边,只听得龙后道:“你而今长了这么大,也该成亲了。我们”
寸心已是大惊着打断:“你们帮我说了门亲事?”
龙后点头,一脸慈祥。
寸心因求救性地盯向敖玉,却见他朝自己摊了摊手,一脸“闲事不管”的表情。
龙后因又道:“而今三界清平,我们做父母的,自然要操心你的亲事;你不必你几个哥哥,他们过几年再成亲可以说是天下为先,可你若再等几年便成老姑娘了。这事尽早定了才好。”
寸心因而继续惊道:“三界清平?!人间瘟疫的事解决呢?”
元吉插话:“在你被困骷髅山的时间里,早便解决了!”
寸心因而觉得自己被困骷髅山似乎也没多久,怎么外面就解决了这么多难题?实在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迷迷糊糊间,只听龙后欢欢喜喜地说她为自己找的那夫婿容貌俊秀品性上佳,文才武功鲜有人敌,三界难寻。
寸心本能地想要说不,却觉得脑海中有个身影跟龙后的描述渐渐重合,竟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因而专心致志地去搜寻脑海中那个身影,只觉眼前的一切都缥缈起来。
龙后亲制嫁衣,听心亲制贺礼;天庭颁旨赐婚,其余三海共贺,西海荣光无限,一切,都是她自小希冀的模样。
只不知那新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日子随着她房前的水一起汩汩流过,从纳徵请期到大婚,再从大婚到回门,都好像只是她房前流水从屋子一头流到另一头的距离。
而今的西海敖寸心,名头已从公主变成了夫人,离开了西海住在西海不远处的一民宅内,那宅弟在一处还算繁华的县镇,其中人人都知她寸心与夫君是一对神仙眷侣,人人堪羡。
她亦知她夫君确是三界难寻的英雄人物,文采上乘,法力高超;她夫君重义重诺,视友人胜过性命,最喜跟兄弟一起四处狩猎;她夫君喜穿黑白二色,着白衣时温文尔雅,穿黑衫时冷峻清奇;她夫君对她温柔体贴,三界之内任她驰骋…
只是,寸心总觉得在这近乎完美的生活中缺了一块,她找了又找,不由懊恼,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出阵
清闲平淡的一日里,寸心心血来潮地想作画,画了明月,画了西海,画了一双人并肩,可在下笔去画那人眉目的时候,寸心却发现,她想不起来那是怎样的眼。
她拼尽全力地在脑海中搜了又搜,却都看不到那本该铭记于心的眉眼,竟是害怕得发抖。不经意间执笔的手一偏,便见一滴墨汁掉在了明月上,皎洁明月就这样蒙尘,那滴墨汁刺眼得几乎入骨。
她脑中蓦地浮现一个望月的身影,不知是恨那身影还是由那身影带来的孤寂感,她连带着恨起了那轮明月,遂从案上抓起未完成的画作随意撕扯,在画卷在手中成了一片又一片的碎片后,她猛地朝空中一抛,希冀能抛出自己心中那莫名的恐惧跟孤寂。
可看着从空中落下的片片雪花,眼前却现出片片白绫翻飞的景象,白绫内的人,她看不到摸不着;雪花落于地上,露出残败不堪的明月,她好像也看到了一袭红衫逐渐枯萎,红衫内的那颗心则残败不堪地在杨宅死去。
杨宅?!为什么会想到杨宅?!那里住着的又是什么人?
她发了狂似的要从脑中翻出那个答案,却终究一无所获,遂泄恨似的将书桌上的东西一拂而下,摔了灯盏扔了茶具砸了砚台,却仍觉不够,破碎得不够彻底,遂她回身,将书架推倒,瞬间一室的狼籍。
只是还是觉得不够,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拼命地敲头,想要强迫自己想起那被忘掉的东西。却不知怎地觉得曾见过一人跟自己这般砸掉自己眼前的所有东西,只是为了让那人回头看一眼,可那人却始终头也不回地离去,直到她砸了风铃。
寸心因立刻化出了个玉石做的风铃,狠狠地扔于地上,随着风铃接触地面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她脑中的景象愈发清晰,在一个狼藉程度不相上下的屋中,女子疯魔般地让身前的男人握起长剑杀了自己,那男子却不曾动过分毫,只死死盯着一心求死的那人,饶是这样,寸心依旧看不清那男子的眉眼,不由又气又急,只听得那女子道:“杨戬,你折磨了我一千年。”
听到“杨戬”二字,寸心连忙甩头,似是要耍甩什么沉重无比的包袱,下意识地去避开接下来的一幕,再之后,脑海中的景象突地清冷起来,那清冷穿过天际成了九重天之上月宫,她见那女子执剑向前飞去,直直�